第379章 小七訓人

　「小七，溫先生。」慕君柯率先打了招呼。他知道風雲無垠和初七戴著墨鏡應該是不想讓人認出來，所以用「溫先生」稱呼他。

　風雲無垠淡淡地頷首。

　初七有些意外地回過頭來：「是你們。」

　「小七，溫先生，好久不見，」蔣煜延走上前，笑道，「介意我們一起嗎？」

　風雲無垠淺笑著看著初七，但笑不語。他不會開口讓他們走，但也不會開口讓他們留下來。

　「無所謂。」初七不以為然地聳肩。

　慕君柯四人相視一眼，在桌邊坐了下來。

　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初七看著他們沉默的樣子，問道：「找我有事嗎？」

　「哦，沒事。」婁瞻暉笑道。

　初七見他們確實不像是專程找他的樣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羊肉串來咯。」

　老闆拿著盤子走過來，將盤子放下，慇勤地看著慕君柯四人，笑道：「四位要點什麼？」

　「哦……嗯，也給我們各來二十串羊肉串吧。」蔣煜延看其他幾人都呆呆傻傻的樣子，只好開口。

　「好勒，馬上就送過來。」老闆樂呵呵地走開。

　初七吃了一口羊肉串，吐了吐舌頭。好麻的感覺。

　「怎麼了，寶貝？燙到了？」風雲無垠臉色一變，連忙捧住他的臉仔細看他的舌頭。

　初七舔了舔嘴唇，搖搖頭：「沒有，放太多孜然了。」

　「不好吃就不要吃了。」風雲無垠嗔怪地揉亂他的頭髮，用紙巾擦他的嘴角。

　「爹地，我想喝水。」

　「好，在這裡等著，爹地去買。」風雲無垠知道他是想給慕君柯四人單獨和他聊的機會，沒有拆穿他的小心思，走向不遠處的一家超市。

　蔣煜延這才開口道：「小七，最近怎麼樣？」

　「很好。你們呢？」

　氣氛似乎稍微緩和了一些。

　婁瞻暉笑道：「自從你不再來學校之後，我們幾個也覺得在學校呆著很沒意思。不過現在還好，總算是放假了。」

　「嗯。」初七點了點頭，有種無話可說的感覺。

　慕君柯忽然正色道：「小七，對不起。」

　蔣煜延、顧書亮和婁瞻暉都奇怪地將視線投向他。

　初七也疑惑地看著慕君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道歉。

　慕君柯苦笑了一下：「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吧？事實上，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對你道歉，心裡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

　「你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初七淡然地說出事實。

　「是，但我心裡仍然很愧疚，」慕君柯輕聲說道，語氣裡有一絲回憶，「之前的事，我想請小七當做沒有發生過。」

　風雲無垠對初七那種發自內心的愛戀讓他徹底清醒。之前，他確實一直對風雲無垠很有好感，也許那種感情並不深，但那種感覺卻很深刻。然而，剛才風雲無垠和初七眼中只有彼此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了他。這一瞬間，使得他似乎想開了。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之前並沒有發生過什麼事，不是嗎？」初七不由自主地瞇著眼微笑，語氣裡是不自知的幸福感，還有些驕傲，「我和爹地是彼此的唯一，這種感情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大概是攤開說清楚了的緣故，一直以來慕君柯壓抑的鬱悶之氣也散了不少，整個人又恢復了以往的陽光，笑容也明亮了許多。

　「我們一直把你當朋友。即使我們現在還是不明白你們之間的感情，以後也一定會有機會明白的。」

　那可不一定。初七淡淡地笑著，不置可否。

　慕君柯幾人均覺得他的淺笑與平時的淺笑似乎多了一種意味深長的感覺，說不出的怪異，但他們只以為是自己太敏感，沒有放在心上。

　婁瞻暉看看旁邊熱鬧的人群，笑著問：「對了，小七，你和溫先生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爹地說，這裡是情侶約會必到之地。」

　慕君柯、蔣煜延和婁瞻暉三人都善意地笑起來。至於顧書亮，仍然繃著臉，從開始到現在沒有說一句話。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初七隨意問道。

　慕君柯道：「我們也是閒得無聊，才來這裡走走，沒有想到會這麼巧遇到你和溫先生。」

　「原來如此，」初七向那家超市的方向看了看，看見風雲無垠手中拿著一罐芬達站在門口等他，對慕君柯四人說道，「爹地在等我，我該走了。」

　蔣煜延遺憾地道：「哦，好吧。小七，改天再約你出來玩。」

　初七點點頭，向超市那邊跑去。

　過了一會兒，老闆拿著烤好的羊肉串過來時，眼尖地發現剛才可愛的少年已經不在了，有些尷尬地道：「咦，那位先生和那位小少爺的羊肉串還沒有付錢。」

　「我來付。」說話的人是半天都沒有開口的顧書亮。

　豈料，幾乎與此同時，一個少年的聲音傳了過來：「對不起，老闆，剛才忘了付錢。」

　正是突然想起風雲無垠尚未付錢又牽著風雲無垠一起返回的初七。

　顧書亮的眼神一黯，暗暗苦笑，連讓他為他付錢的機會都不給嗎？

　風雲無垠淡然而暗含不悅地瞄了顧書亮一眼，從皮夾裡掏出一張紙幣遞過去：「抱歉，不用找了。」

　初七暗暗好笑，爹地吃醋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他伸手截住風雲無垠遞出去的那張紙幣，用教育的口氣對風雲無垠說道：「爹地，既然有人請客，就不要破費。回憶一下我們以前的苦日子吧。」

　寶貝誇張的話讓風雲無垠一愣，隨即想到初七指的是剛來現世沒有「錢」的時候，不由得勾起唇角，愉悅地低笑不止。

　「寶貝教訓的是。可以走了嗎？」

　「謝謝顧學長。」初七對顧書亮道謝之後，才牽住風雲無垠的手準備離開。

　顧書亮卻突然叫住了他。

　「小七，等一等，我想和你談談。」

　初七轉過身來，好整以暇地看著顧書亮，用不緊不慢的語氣分析著他的心態：「顧學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已經『談』過兩次，兩次都不歡而散。你所謂的『談』就是想改變我的想法。只要我的想法不改變，你就會一直覺得我們需要談談。是這樣嗎？」

　一語中的。

　顧書亮啞口無言。事實上，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自己想和初七談談就是想說服初七了斷和風雲無垠之間的感情，只是一味地覺得必須和他談。

　「如果你是為了改變我的想法而想和我談談，我不介意多說一次，不需要。因為，這是我的人生——你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一點？」初七牽著風雲無垠向顧書亮走近，在離他三步之遙的距離停下，直視著他的雙眼，用清冷的嗓音沉聲道，「顧書亮，是時候該成熟一點了。」

　風雲無垠臉上浮現出一絲有趣的笑意。他的寶貝訓人的模樣還真是可愛。

　如果不是氣氛不對，場合不對，慕君柯、蔣煜延和婁瞻暉三人真的很想笑。現在是什麼狀況？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對著一個二十歲的男人說「你該成熟了」。

　但無可否認，少年的話雖然不太好聽，卻均說到了重點上。

　顧書亮的感覺就像是當頭棒喝。

　是的，他是初七的什麼人？憑什麼想要改變他的決定？憑什麼認為自己有資格改變初七的決定？憑什麼認為自己的想法才是對初七最好的？憑什麼妄圖干涉他的個人情感？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太高估自己在初七心裡的地位！

　他在初七的心裡有地位嗎？他默默地問自己這個問題。

　「如果做不到，下次見到我請當做不認識。謝謝。」初七淡淡地說完，對慕君柯幾人點頭示意，然後和風雲無垠手牽著手離開。

　風雲無垠呵呵地笑著，將他攬到自己懷裡，在其他人看不見的角度，重重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寶貝，不需要為別人生氣。」

　「沒有生氣，只是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才想教訓他一頓。」初七懶懶地道。如果下一次，顧書亮仍然自以為是地對他說教，他可不打算再忍受。

　「呵呵，真可愛，」風雲無垠捏捏他的臉蛋，「不許再想他了。先喝口飲料，然後我們再去找一家餐廳吃點東西。」

　風雲無垠打開手中的罐裝芬達，遞到他嘴邊餵他喝了一口，然後自己也喝了一口，牽著初七的手走遠了。

　顧書亮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蔣煜延聳聳肩道：「你有沒有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七說對了一句話：那是他的人生。我們這些外人憑什麼干涉？」

　顧書亮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盯著桌上的羊肉串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