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吾家有兒初長成 第002章 莫名的暗殺與被救
還是要找些話題聊的,不然在冷宮的日子只會更不好過。
月嬤嬤歎道:「其實,殿下在冷宮裡長大也並沒有什麼不好。」
飛燕奇道:「月姨,您說的這是什麼話?」
月嬤嬤道:「你想啊,呆在冷宮雖然不能自由出入,妃子皇子們也不會把冷宮的孩子放在眼裡。這樣一來,他們的那些個爭權奪勢的花招也使不到這兒了。殿下反而安全了些。」
飛燕沉吟一會兒,笑道:「月姨說的也有些道理。」
月姨謹慎地看看外邊,低聲道:「你道娘娘是怎麼被打入冷宮的?還不是受到其他的妃子的嫉妒,愣是說珍妃娘娘給陛下下了藥才懷上孩子的,那碗雞湯裡確實有藥,卻不是娘娘下的。是麗貴妃!你說可恨不可恨?」
飛燕也壓低聲音問道:「但娘娘懷上孩子對麗貴妃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啊。」
月嬤嬤冷哼一聲,挑高了眉毛:「你呀,還是個小丫頭。」
她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等娘娘真的懷孕了,娘娘必定因為對陛下下藥而被陛下打入冷宮,到時她就少了一個情敵。至於娘娘的孩子就算能順利出生,在冷宮裡長大還能有什麼好前途?自然不足為懼。唉,論心計陰謀,我家小姐哪裡比得上人家。」說著說著,月嬤嬤的眼眶又紅了。
飛燕輕聲安慰道:「現在只要殿下能平平安安地長大,我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沒前途就沒前途,到時仍然是位王爺,養活自己是不成問題的。」
月嬤嬤稱是,稍微寬了心。
初七一字不落地聽了,對於自己的處境又多了些瞭解。其實也是鬆了一口氣的,他的想法也和飛燕說的差不多,只要健康地成長,其他的他都不在乎。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他一定要過和前世不一樣的生活。
而且,等到他的能力完全恢復,如果想離開這裡,絕對不是問題。
這一日仍然在吃和睡中迷迷糊糊地過了。
到了傍晚時,醒了一會兒,吃了一次奶又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再次醒來時,只看見一片黑暗,耳邊傳來奶娘平穩的呼吸。朦朧的月光下可以看見不遠處的軟榻上,月嬤嬤一動也不動,睡地正香。
夏夜的涼風徐徐地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維持著一室的清涼。
突然,他神色微微一變。雖然沒有聲音,但是他莫名地就是知道有人往這個方向來。殺手的敏銳讓他感應到了危機。一共五人!
是來殺他的嗎?
他不禁自嘲地一笑。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他才出生五天吧。沒有想到,才五天就有人來殺他。可惜自己的力量一點也沒有恢復。難道今天就要這麼窩囊地死去嗎?
接著,一個人影從窗口飛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初七看見那人食指向月嬤嬤指了一下,不知道做了什麼手腳,然後又輕輕地往床邊來。
初七早已閉上眼睛,一邊嘗試著運轉自己的力量。
只聽見那黑衣人發出一聲輕微的冷哼:「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數與我家主人相剋。」
初七甚至能感覺寒光的逼近。然,正在這時,外面又多了四人的氣息,而室內也多了一個人。床邊的人驀地離開。
初七睜眼一看,和黑衣男子對峙的那人也是穿著黑衣卻沒有蒙面,在黯淡的月光下看不清楚他的臉,只能看見頭頂高聳的髮髻,上面還插著一支釵,是一位女子!
黑衣人雙掌一推,張開一道銀色的結界包圍住自己,低聲一喝:「你是何人?誰派你來的?」
他並沒有壓低聲音,看來月嬤嬤剛才已被他弄暈,奶娘的情況應該也一樣。
外面也響起了激烈的打鬥聲,有八個人的氣息纏鬥在一起。
從窗口向外望去,可以看見一個巨大的透明罩罩在宮殿上方。那應該是結界,可以隔絕聲音。難怪這麼大的動靜卻沒有一個人發現。
他們似乎不想讓皇宮裡的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這時,只聽女子低低一笑:「你只要知道我是來阻止你的便可。」聽她的意思,她竟然是來救初七的。
說著,她右手五指一握再一張,手中出現無數條銀色的長線同時向黑衣人飛去。
這是什麼力量?初七好奇地睜大眼睛。他可以清晰地看見那線並不是實體,只是一道道和實體有同樣功能的虛光。
銀線穿透了黑衣人的結界!黑衣人也非泛泛之輩,口中突然向女子噴出黑色的霧氣,右手波光一閃,手中多了一根長矛,長矛伸入那密密麻麻的長線一絞,只聽啪的一聲,銀線便化成氣體揮散在空中。
女子敏捷地後退幾步,雙掌推出一張水幕竟將那黑霧全部吸噬。
這時又一男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上的面巾早已掉了,一張臉扭曲著,聲音裡充滿了恐懼:「首領,他們不是人!他,他們竟然就那樣消失了……」
被稱為首領的男子本來已處於下風,聽見他說的話,越顯煩躁,厲聲一喝:「閉嘴!」
「派你們來的人是不是說如果不能在五天之內殺了這個孩子,他就再也沒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格?」
那兩人都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女子咯咯一笑,不再廢話,右腳往地上使勁一跺,嬌喝一聲:「起!」
黑衣男子大驚失色,急退幾步,然而已經晚了。地下的土壤被賦予了生命和力量,他先是雙腳被澆鑄,接著是小腿,**,腰身……最後,整個身子都被緊緊地包裹住。
「放開我,放開我……」他慌張地叫喊著,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泥土仍然在往上延伸,接著他的嘴被封住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睛瞪得如銅鈴那麼大。土壤還在無情地攀爬,然後是他的鼻子,他的眼睛,最後他的頭頂也被封住了,整個人變成了一個長著腦袋的黑色大繭,豎立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那後來跌進來的男子已經嚇破了膽,趴跪在地上想嚮往外爬卻分毫不能動彈,只能在那裡不停地顫抖。
女子慢慢地走近床邊,似乎一點兒也不奇怪初七是醒著的。
她溫柔地笑著,伸出右手輕輕地**初七的臉,道:「主,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以後就靠你自己了,一定要找到他……」那指尖的溫暖只停留了一會兒。
因為,她的身體突然漸漸變得透明,那個黑色的大繭和門口的那個男人的身體也一樣。男人驚恐地叫著:「不,不……」
透明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像泡沫一樣消散在空中,男人的驚呼也像被掐住了喉嚨一樣消失了。
與此同時,房間裡被撞翻的桌椅,凹陷的地面,打爛的窗戶,全部恢復了最初的模樣。
如果不是那指尖的溫暖,初七一定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
大殿外仍然靜悄悄的,除了初七——一個五天大的嬰兒,沒有人知道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打鬥。
心裡有太多的疑問,然而初七的倦意又襲上來,只得昏昏地睡去。
第二日一早,初七醒了還有些茫然。奶娘抱著自己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也趁機環顧四周,果然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那真的不是一場夢嗎?
那女子為什麼叫他主?(初七心裡其實覺得她應該是認錯了人,雖然他的理智告訴他這種可能性很小。)他要他找的人是誰?要殺他的人又是誰?
他的心裡有太多的疑問。
然而,這些都不是他會深究的問題,也不是他憑借現在的自己就能找到答案的問題。
所以他只是閉著眼,默默地含著奶娘的**。
飛燕突然奇道:「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
月嬤嬤一邊縫製一間小衣裳一邊很隨意地問:「什麼夢?」
初七也豎起耳朵。
「我夢見有人偷偷潛進來想對殿下不利,然後又有一個人來跟先前這個人打……我想張口呼叫,卻根本動不了,當時都急壞了。」
「應該是遇到夢魘了吧。」月嬤嬤見多識廣的樣子。
飛燕道:「夢魘?」
初七暗暗點頭。夢魘俗稱「鬼壓床」,發夢魘的時候一動也不能動,想醒醒不了。昨天飛燕其實是被那人做了手腳,所以聽不見,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她昨天晚上的情況確實和發夢魘時有點像。
月嬤嬤道:「夢魘族現在已經很少見了,他們生活在人的夢境裡,平時就是靠侵入人類的夢境才維持生命力。」
初七驚訝。又接收了一個新知識——夢魘居然是一個種族!
「那不是很危險?」
「一般的夢魘是以虛體存在,只能侵入人的夢境讓人不能動彈,對人的身體並沒有危害。但是修為高的夢魘能練出實體,可以修成魔獸的樣子,也可以修成人的模樣。而且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人的夢境,如果他們懷有惡意的話甚至能讓人的心經歷最殘酷的折磨,而那種折磨會讓人痛不欲生,甚至還會自殘。心腸越毒的人越容易被他們控制。呵呵,像你這麼善良的姑娘即使碰上也不用怕。」
飛燕崇拜地看著月嬤嬤:「月姨懂得真多。」
月姨神色微有變化,慈祥一笑:「這也是月姨小時候聽祖輩講的。現在夢魘族的數量越來越少,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
飛燕的一個誤解竟然引出這麼一個驚人的情報。
初七迷迷糊糊地想:果然是異世,什麼怪事都有。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初七並模樣把它放在心上。
現在的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後來會有一隻夢魘族的寵物。
當然,這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