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縱橫夢魘域界 第052章 誰的劫——父子對決（2）

　「七皇弟怎麼了？」風雲智不怕死地叫著，風雲睿連忙摀住他的嘴。

　「七殿下……」一邊的昂多也憂心不已。

　秦斐然腦筋轉得最快：「輕塵，烏有術！」而他自己則向大門飛去，雙掌一擊已關上大殿的門！

　當務之急，必須杜絕任何人將七殿下突然發癲的消息走漏出去！

　柳輕塵立刻明白秦斐然的意思，雙掌猛烈拍擊到一起：「烏有術！」烏有術是柳輕塵的成名絕技，可以隨意洗去人們的某一段記憶，將曾經存在的記憶化為烏有。柳輕塵年少時曾經愛過一名美麗的女子，奈何女子心有所屬，為了抹去自己這段失敗的戀情，他竟無意中創出這能夠消去記憶的術法，後來甚至以此成名。

　只見從他掌心冒出一陣黃色的氣體，慢慢擴散在空中，空中傳來一陣清淡的異香，在場的人一個個像喝醉酒一般緩緩倒下，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則直接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大廳裡，還站著的人只剩下初七、風雲無垠、柳輕塵、秦斐然和昂多，以及小小和小森。小小和小森是魔獸，不受烏有術的影響；而風雲無垠、秦斐然和昂多則是知道破解之法，所以才能保持清醒。

　至於初七，已失去心智，自然也不受影響。

　柳輕塵道：「陛下，我已用烏有術洗去他們的記憶，等他們醒來就會忘記剛才的事。」

　風雲無垠沒有說話，心痛地看著自己的寶貝越走越近。

　怎麼可以忘記父皇？不到一個時辰前，他們還在擁抱親吻，傾訴衷腸。教他怎麼接受？即使是被控制也不可以忘記父皇！你可知這對父皇是多麼大的打擊和侮辱？

　寶貝，本皇的寶貝，只有你才敢這麼對待父皇。你，如何忍心？怎麼可以？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劫」嗎？這就是所謂的「由他決定」嗎？

　風雲無垠渾身散發的強烈冷氣掀起了他的黑衣長髮和明黃色的衣袍，整個人就像要騰空而飛，臉上快速交替著種種複雜的情緒，心痛，不甘，懊悔，決絕。似乎只要再輕輕地刺激一下，他馬上會化為地獄最危險的使者。

　凌厲的冷風如刀刮過臉頰，秦斐然幾人不禁後退好幾步。好強的氣勢！

　初七全身自動地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抵抗著來自風雲無垠的威脅。

　他兩眼呆滯，根本不知道他的劍所指的是自己最愛的父皇。

　秦斐然見風雲無垠也在失神中，大急，疾聲道：「陛、下！當務之急是馬上讓小七醒來！」如果連風雲無垠也失去理智，結果將不堪設想！

　初七卻像是在回應他的話似的，驀地向風雲無垠發難，手中的長劍直直地向風雲無垠刺去。

　不錯！要讓你醒過來！就算你真的忘記本皇，本皇也要讓你想起來了！本皇說過的，不是麼？即使你逃到天邊本皇也會把你帶回來！

　風雲無垠暗責自己居然如此沉不住氣，連忙收起所釋放的冷氣，堪堪躲開迎面而來的一劍。

　「風雲初七，給父皇醒醒！」

　初七毫無反應，又發動第二輪進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他只知道自己要殺了這個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只記得有人讓他對坐在上位的男人說一句「我要殺了你」，然後盡自己的全力殺他。

　但是。

　為什麼看到那個男人的臉他會覺得熟悉？那種靈魂深處的記憶，就像已經刻在心上幾千年；為什麼他要用那種受傷的眼神看著他？就好像是控訴他對他的無法原諒的傷害；為什麼他不想看見他眼裡的傷心和失望……他的大腦根本無法承受過多的思考，意識似乎又變得虛無，而手已經自動發起下一輪進攻。

　「小森，你活了兩千多年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風雲無垠一邊躲避初七的攻擊，一邊問。

　小森遲疑道：「大主人，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應該是失傳已久的巫術——魂控。除非找到施術之人，或者是中術者自己清醒，否則的話，不達到控魂之人所下達的命令就永遠也不會停止自己的進攻，累死方休。」

　柳輕塵急道：「小七的狀況這麼危急，要去哪裡找控魂之人？」

　昂多也擔心地叫道：「陛下！那就想辦法讓他清醒。」

　風雲無垠一邊一味躲讓，大腦飛快地運轉，想著可行之法。初七見幾次攻擊不中，索性將聽風收起，改用魔法力攻擊。

　風雲無垠卻突然不再躲避，竟向初七反擊！

　「陛下？」柳輕塵幾人大驚。難道他竟不惜傷害初七嗎？

　風雲無垠淡聲道：「你們沒看見寶貝剛才的動作嗎？他幾次攻擊本皇不成，沒有棄劍卻下意識地仍然將聽風收入了空間戒指，那就說明他還沒有完全失去本能！」

　柳輕塵幾人一聽，大喜：「那就是說小七還有救了？」

　風雲無垠沒有說話，而是一直緊盯著初七的雙眸，竟然真的發現初七眼裡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驚喜地叫道：「寶貝，你能聽見父皇說話對不對？」

　「寶貝」，說的是他嗎？

　初七眼裡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消失不見，右手一揮，風刃！風化作一道薄刃橫掃而來！

　大殿裡捲起一陣狂風，桌上的碗碟全部嘩啦一聲摔在地上，滿地碎片。風雲無垠伸出雙手幻化出一條金龍試圖纏住初七。初七用水之術化出一道長鞭直面迎上，長鞭緊緊地纏住金龍，那金龍「彭」的一聲消失地無影無蹤。

　父子倆的戰術何其相似！今天卻用來對待彼此。

　風雲無垠神色微變。初七被控制之後，魔法力似乎更上一層樓，但這因為外力刺激而強行提高的魔法力對他的身體卻有害無益！

　想到這裡，他對初七的進攻也越來越快。必須速戰速決！

　「寶貝，快醒醒！」

　初七結成彩虹結界包圍住自己，同時喚出水元素凝結成冰凌無情地向風雲無垠飛去。風雲無垠支起帝皇特有的金色結界竟沒能擋住他的攻擊，他立即又加了一層綠色結界，同時在外面裹了一層烈火，冰凝遇火而化。風雲無垠只能以控制為手段而不能以傷害為目的，所以他只可使出以制敵為主的招式。

　首先必須衝破初七的彩虹結界。

　「土之術——鷹形！」只見，地上的土突然變成了一隻只有著尖利的喙的鷹將彩虹結界圍住，試圖從各個方向啄破彩虹結界。空中撲騰著黑壓壓的一片。但，彩虹結界是絕對防禦，外面的人無法攻擊結界裡的人，結界裡的人卻可以對外面的人發動進攻。只見，無數條火舌從結界裡一湧而出，向風雲無垠衝去。

　風雲無垠雙手一舉，手中多了一塊巨大的水布，靈活地將所有的火蛇包住，嘶啦一聲，冒出縷縷黑煙。與此同時，他的手中已結成一根七色梭。

　彩虹結界之所以成為絕對防禦，是因為世界上能同時擁有七種魔法元素的人極少，並不是真的說不可攻破。而風雲無垠也具有全系魔法，只要用七種魔法元素反擊，應該可以化解。前提是，他所輸入的七種魔法能量必須高於初七的彩虹結界中所包含的能量！

　就像兩根同樣材質的木棍相擊，較粗的那根必定擊斷較細的那根！

　想到這裡，風雲無垠已將自己的大半魔法力全部注入手中的七色梭，向彩虹結界刺去！同時暴喝一聲：「寶貝，醒過來！」

　初七隻覺得同時有無數個聲音在自己腦海裡迴旋：「寶貝，寶貝，寶貝，寶貝，寶貝……」

　溫柔的，佯怒的，警告的，深情的，呢喃的，憐愛的……

　都是這個男人的聲音。

　他說：「寶貝，你應該聽得懂父皇的話吧？」

　他說：「寶貝，終於願意叫本皇了？」

　他說：「放心，寶貝，不要怕，父皇會保護你的。」

　……

　這個人是他的父皇呢！父皇……一滴眼淚從初七的眼角滑落。

　彭！

　彩虹結界破了！

　空中飛動的鷹同時化為烏有，土屑飄飄揚揚向下灑落。秦斐然幾人嗆得拚命咳嗽，一邊緊密地注視著戰況的發展。

　就是那爆破的一瞬間！風雲無垠一個閃身已出現在初七面前，幾乎與他相貼，雙手快如閃電地向初七的雙臂抓去！

　然，意外再生！

　初七的手中化出一隻利刃！他眼中顯露出痛苦掙扎之色，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父……皇……快，讓開——」他的身體完全不由他控制，利刃刺向了風雲無垠。

　「寶貝！」風雲無垠聽見他終於有了意識，驚喜地靠近他，也因此忽略了初七後面的話，反而向初七抱去。

　利刃「滋」的一聲刺進風雲無垠肩頭，風雲無垠悶哼一聲，肩頭一片刺眼的鮮紅之色。

　「父皇……」初七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向後倒去，手中的劍也化成虛無消失不見。

　風雲無垠顧不得自己的傷，飛身而去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他：「寶貝！」他迅速掏出一顆藥丸塞入初七口中，初七頓時覺得好了許多。

　「父皇……對不起……」初七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一張小臉淚痕斑斑，晶瑩的淚珠綴滿他長長的眼睫毛，一雙小手則無措地捂風雲無垠的傷口。

　風雲無垠緊緊地摟住他，一次一次地親吻他的唇瓣：「小傻瓜，不怕，沒事了，父皇在這裡。」

　柳輕塵看見風雲無垠的動作，暗暗一驚。下意識地向秦斐然看去，秦斐然輕輕地點了點頭，意思是他早就看出來了。

　對於他們禁忌的感情，作為風雲無垠的知己、重臣、信任的人，他們能做的只是默默地支持。

　突然，又是「噗——」的一聲，卻是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

　昂多、柳輕塵和秦斐然警覺地向聲音所在的方向搜去，看見本來昏迷不醒地趴在桌上的麗妃居然緩緩地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嘴角掛著一縷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