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禮堂鐘聲
自從娛樂圈的風雲人物、搖滾巨星奇跡利歐結束他的世界巡迴演唱會,到現在已經有一個月時間。
這一個月裏各種報道還是占據著娛樂圈雜志的各大版面,只不過新聞標題不是利歐如何如何,而是他又再一次在公衆的視線中淡出,引出各方猜測。
有的人再努力炒作也只是曇花一現,有的人卻相反,即使什麽都不做都會受人關注,黎凱烈就是這種人。
歌迷們習慣了他突如其來無法預期的做法,媒體們也時常在期待,不知道這一次等他再次出現又會給大家什麽樣的驚喜。
冬日的某一天,這個驚喜來了。
“快!一號機!把廣告停下!”導播室裏有人拿著一張記憶卡沖進來大喊,所有人全都回頭看著他,現在這種時間怎麽可能把廣告停了,廠商一定馬上打電話來投訴。
“別看我!看這裏!搶在別台之前馬上播放!收視率就是我們的了!”記憶卡插進電腦,說話的人興奮到滿臉通紅。
當看到螢幕上的畫面,所有人都驚呼起來,“好樣的!”
不用猶豫,不管這個時段的廣告費有多貴,連請示上面的時間都不想浪費,新聞主播坐到台前,在廣告時段插播一條新聞,記憶卡中的畫面呈現在每一個電視機前的觀衆面前。
那是個小型的婚禮,婚禮的主角不是別人,正式曾當衆承認自己愛的是男人,並且在許多場合公開示愛的娛樂圈巨星利歐。
他的夥伴就是那位偶爾會出現在熒幕上,卻總是給人一種神秘感的東方人。
畫面中的兩個人似乎不是在國內的哪個州,看周圍的建築物,能從他們身後遠處的尖頂建築上找到線索,那似乎是瑞士的巴塞爾大教堂,他們很可能是在巴塞爾。
“天呐,看看我拍到了什麽,那是利歐!我拍到利歐了,他們穿著正式的禮服。”拍攝下這段視頻的人顯然是來旅遊的旅客,認出了遠處的人是誰,不斷的吸著氣發出贊歎。
遠距離的拍攝另畫面模糊,知道他們上了橋,從鏡頭的角度看過去橋面上仿佛蒙著層霧氣,他們腳下的激流應該就是萊茵河。
萊茵河綿延悠長,這裏臨近法國和德國,不知道他們是準備去哪裏,還是正從哪裏回來,看到這幅畫面的人都想起來,瑞士是少數幾個法律允許同性結婚的國家。
但是在巴塞爾大教堂裏舉行婚禮?這可能嗎?疑問很快被人拋到腦後,主角可是奇跡利歐,沒有什麽事不可能的。
整段畫面搖擺不定,看到這個視頻的所有觀衆們的內心也跟著激動起伏,導播室裏時不時有人冒出壓抑不住的尖叫,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全世界的大多數人看到這個視頻都無法冷靜。
黎凱烈和巫維淺並不知道他們的私事再一次成了公衆的焦點,黎凱烈可能知道也不會在乎,自從演唱會結束之後他和巫維淺準備了幾天,然後放下了手邊的是去履行他們之間的約定。
結婚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對孑然一身的巫維淺來說是這樣,對家族情緒淡薄的黎凱烈來說也是這樣,所以他先通知了雜湊姆一聲,將那裏作爲旅行中的一站,隨後就開始了他們的蜜月之旅。
蜜月是黎凱烈說的,可想而知會被另一個男人取消,笑歸笑,巫維淺倒是沒有拒絕這趟蜜月的旅行,“少你一個地球不會停止轉動,從現在開始我想爲自己而活,你也是。”
這是出發前的某一天他說的話,當時他的手裏拿著小提琴,穿著睡袍,停下手指轉過臉,他的眼神似乎和原來又有了點不同,自從在生死之間走了一回,巫維淺給人的感覺不再那麽難以接近,至少對黎凱烈來說,他覺得他的維是真正活了。
以前的他太僵硬,這個僵硬是說給人的感覺,他總是生冷又嚴苛,現在對別人可能還是一樣,但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則有了明顯的改變,他計較少奚落他了,市場露出很柔和的表情。
愛情會讓人改變,心裏想著這句話,黎凱烈的手裏端著咖啡,往裏添酒,“克勞迪完結了,我還活著,等我死的那一天才是真正的完結。”
“你還沒放下?”看到黎凱烈若有所思的說出這句話,那雙灰綠色的眸子裏掠過暴戾的火光,他放下琴走過去,“你可以厭惡自己的血統,但是不準否定你自己的存在。”
“哦?爲什麽?”挑起的眉峰有種似笑非笑的神采,黎凱烈顯然是知道答案的,只是要他說出來而已,巫維淺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笑,“明知故問,你這套還沒玩夠?”
“我就是喜歡聽你說,再說一次,維——再說一次?”他微微眯著眼,拉著他睡袍的帶子。
斜靠在沙發上,黎凱烈只穿著棉質的睡褲,半裸的身軀散發熱力,眼神就像個惡劣的花花公子,巫維淺彎下腰,對上那雙狼一般的眼,鉗住他的下顎,“你的命,你的人,現在都是我的,還有我說幾遍?”
笑聲震動,黎凱烈高興的大笑,“幾遍都不膩,我的維——”
他把他從沙發邊拖倒,巫維淺順勢把他壓進沙發裏,揉了揉他淩亂不羈的頭發,“博多的藥劑怎麽樣?不管怎麽說,你看起來好多了。”
“據他說是我身體裏的某個基因異變造成的結果,他的藥劑能讓異變的速度減慢,我想我總有一天會追上你,體會到你的感受。”那曾經是黎凱烈一直很介意的,巫維淺經曆太多,時間對人的磨礪雖然在他的臉上看不見,但內心說不定早已千瘡百孔。
“很可惜,你不會有機會知道我的感受。”表示出否定,巫維淺知道他話裏的意思,但還是搖頭了,黎凱烈不解的看著他,看到他緩緩的說道:“因爲我不會讓你知道。”
他淺淡的說著,從沙發上做起來,喝了口黎凱烈倒好的摻了酒精的咖啡,濃烈的味道讓他皺眉。
“心疼我,不想讓我體會到和你一樣的痛苦你就直說,我還不瞭解你嗎?”壞壞的笑,黎凱烈從後面摟住他,他們之間經曆過很多曲折,現在早就對對方有了相當的瞭解。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疑惑的回頭,巫維淺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明白。
黎凱烈定睛看了他幾秒鐘,看到他純粹的疑惑,埋首在他頸邊低笑,“我忘了,你是中國人。”
“這和中國人有什麽關繫?別忘了你也有四分之一的血統。”不知道黎凱烈在笑什麽,他提醒他,黎凱烈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混血。
“你們總是說的太含蓄。”在他頸邊吻了下,黎凱烈推到沙發靠背上一攤手,“我的血管裏雖然也有中國人的血,但我出生在雜湊姆。”
雜湊姆臨近沙漠,是個熱情有很接近自然的國家,所以黎凱烈的身體裏雖然有著克勞迪家族的血統,他的性格裏卻有一部分感染了來自於雜湊姆的浪漫奔放,而且巫維淺也沒有忘記,在黎凱烈更年輕的時候做的是哪一行。
“說不過你。”搖頭,不想糾纏這種問題,他放棄了。
其實要反駁還是能找到很多依據,比如因爲他其實是個“古人”,又比如他曾在英國逗留了很長一段時間,英國人總是沒有美國人那麽誇張……但是他都沒有說,黎凱烈嘴角的笑意加深,心滿意足的攬住他的肩膀。
“來,我們一起來確定行李箱裏要放些什麽吧!”他先拿起了那把他送給巫維淺的小提琴。
巫維淺瞥了眼看起來很重的琴盒,“那你負責拿行李。”
冬天的陽光總是很暖,從窗口照進來的光線讓整個房間色調很柔和,黎凱烈抓了抓額前的頭發,站在那裏,耀眼的就像陽光,“我拿就我拿,爲你服務是我的榮幸。”
“要不要這麽肉麻。”巫維淺捶了一拳過去,拳頭被黎凱烈捏住,落了個吻。
冬天,空氣冷冽幹爽,笑聲和對話聲在房間裏就像飄落的羽毛,有種曬過陽光的溫暖味道,叫人很容易就忘記了前不久發生的事——那從不存在的“魔法結晶”。
不管是博多的父親把東西交給別人的時候就已經掉了包,還是在那個“幽靈”手裏的時候被他動過手腳,東西都已經不在了,雷德後來有查過這條線索,從費斯頓.凱達那裏隱約得到過回答,雖然隱晦不清,但可以肯定,那東西以後也不會給人類造成危害,它應該早就被處理了。
這場婚亂引起幾個國家之間的小矛盾,但也有幾個國際犯罪組織被搗毀,從結果上看,不知道這是否就是兩個男人故意隱瞞真相想要的結果。
這已經和黎凱烈、巫維淺無關了,至少在這件事裏,他們各自解決了自己的問題。
黎凱烈雖然不確定自己能夠和巫維淺活的一樣長久,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生命不能按照普通人的年份來計算,由於單細胞的活化被減緩,他的衰老也會相對變慢,也許還是會有終結的那一天,而一旦到了那一天……
巫維淺會選擇達維拉人組先那樣,就像薩菲羅,那接近死亡的沉睡應該也是和他。
這件事他們曾經理智的討論過,這就是討論結果,生命之所以珍貴正是因爲它的有限,永生不死並不是件快樂的事,到了今天,黎凱烈和他都能冷靜下來面對這個問題了。
從摩攃到融合,他們的關繫到了今天已經穩定很多,如果他們是一對異性情侶,那現在就是適合步入婚姻殿堂的好時機。
盡管他們不是男和女,但又有什麽關繫?
東西都整理的差不多,他們第二天就啓程去了瑞士,巫維淺很喜歡這個國家,而且法律上允許同性結合,和美國某些同樣能合法結婚的州比起來,關於這方面的法律體繫更完善。
他確實是個做什麽都很認真的人,在他準備相關事宜的時候黎凱烈再次確認這點。
巫維淺假如沒有遇到他,假如和女人結婚,他會是個好丈夫,不過,首先要能忍耐他偶爾的冷漠和不浪漫。
但他們之間不用顧慮這個問題,因爲黎凱烈面對他的時候從來不懂得什麽叫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