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驚心
與博音距離兩條街的咖啡店裡,簡洛予和林錦軒面對面坐在角落的隔間裡。這裡的服務生對簡洛予很熟悉,見他見門,特地將他們帶到了不會引起注意的位置。這個時間,咖啡店裡的客人不少,但都各自小聲的交談,並不顯得吵鬧。店裡的音樂也非常愜意,適合坐下來看書,或者聊天。
簡洛予攪著面前的咖啡,並沒有先開口。桌上的點心都是他曾經喜歡的,但現在卻沒有胃口去碰。其實他大可以不用理會林錦軒,畢竟他們之前的關係已經僵到視而不見的程度。但今天在停車場看到林錦軒,那種迫切又有些無奈的眼神,讓他覺得他們之間雖然有些事沒必要講,但還是應該有個了斷,不管這個斷點是什麼。
「……對不起。」良久,林錦軒開口說了三個字。低沉的聲音似乎在掩飾著一種悵然和傷感,又隱隱的有些不安。
簡洛予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向他。這樣的語氣讓簡洛予覺得似曾相識。是的,在林錦軒第一次強硬的要了他之後,再見面,林錦軒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同他道歉,並希望兩個人能正式交往。
當初聽到這三個字的感覺,簡洛予已經忘記了。但肯定不是現在這樣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份,甚至有些……寂寞。
見他不說話,林錦軒微微嘆了口氣,開口道:「關於你和……姓何的那件事,我已經知道真相了。」林錦軒抬眼小心的觀察著簡洛予的神色,繼續說道:「對不起,我知道的太晚了,也傷害了你。現在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彌補。抱歉。」
那天聽完康越凡的話,林錦軒強忍著怒氣找到林錦赫。面對他的指責,林錦赫也相當生氣。在林錦赫看來,天盛是林家的產業,作為林家人,就應該用盡方法地保住公司,讓它發展的更好。
林錦軒顯然並不這麼認為,他承認公司需要發展。但並不等於要用犧牲或詆毀別人,來謀求利益。是,公司要上位,尤其是在這個圈子裡,有時候的確是會用到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但並不能為此,毀掉別人的前程。尤其對方還是簡洛予,照片還是自己拍的。
兩兄弟因為觀點不和,大吵起來,誰都不肯讓步。連秘書都只能遠遠地站在外面,不敢靠近,以免被殃及。因為近幾個月公司發展不順,資金無法到位等壓力,在面對弟弟質問時,氣到極點的林錦赫也說走了嘴。
那句話到現在林錦軒都記得非常清楚,他說:「你以為他簡洛予有多清高?我把他丟給何老闆,讓人強上了一次,再施加點壓力,還不是就乖乖同意潛規則了?你為那麼個東西和我大呼小叫,你還是我弟弟嗎?還是天盛的總經理嗎?」
說完這話,林錦赫也發現自己失言了。但話既然說出去了,就沒有收回來的必要。何況在他眼裡,簡洛予也不過如此。
林錦赫怔怔地站在辦公室裡足有五分鐘,三年前的事,他到現在才知道真相,彷彿他之前認定的對於簡洛予一切不屑都成了一場笑話。等那些掩蓋了真實的泡沫逐漸消散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從來就沒看清楚泡沫下的水居然如此清澈。
一言不發地離開公司,林錦軒覺得自己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氣,找不到存在感,而且越發空洞。之後,為了弄清楚簡洛予曾受到的侮辱,林錦軒約了那位姓何的老闆在酒吧見面。之前他與這個姓何的也見過幾次,所以有他約,何老闆便爽快的答應了。
被灌了幾杯酒,姓何的便將關於簡洛予的事全盤拖出。畢竟潛規則這事,在圈裡不是秘密,林錦軒也是圈子裡的老闆,他也就沒多想。誰知話音剛落,就被暴怒的林錦軒一拳打趴在地上。接下來,無數拳腳落在他身上,無論他怎麼嚎叫、求救、求饒,林錦軒都未於理會,只是下手更狠了。
直到姓何的已經無法動彈,酒吧的老闆才出面阻止了林錦軒。姓何的也撿回一條命,被送往附近的醫院。至於報仇什麼的,他也不敢想了。
這件事對簡洛予來說,雖然是傷害,但也已經被淡忘了。如果不是林錦軒提起,也許他根本就不會想起。至於那句抱歉,也的確是來得太晚了,也沒什麼必要。
簡洛予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也沒必要再提。我們以前的感情太薄弱了,所以才會被利用,掉進別人設計的局裡。」對於自己和林錦軒當初的感情,他已經可以很自然的面對,不管後來如何,至少那也是一段過往。
林錦軒低下頭,「我沒想到我哥會做的那麼絕,為了天盛,連我都可以不顧。當初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肯聽你解釋,也許……」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是心高氣傲,一心以為看到的就是正確的,以為簡洛予背叛了他,從而造成了接下來一連串的遺憾。
簡洛予摩挲著咖啡杯溫熱的杯壁,「在這個圈子裡,潛規則總是要面對的問題。其實也是我太天真了,當時還在Season時,總是儲迪哥在頂著,我除了唱歌,什麼都不知道,才會沒有過多的防備。」說到這兒,簡洛予勾了下嘴角,有些嘆息似的道:「不管怎麼說,現在,噩夢已經過去了。」
林錦軒點了點頭,離開天盛,簡洛予的噩夢就徹底醒了,他也應該給予祝福。
「我向你道歉,並不奢求你能原諒我。這件事的確是我的錯,所以這份愧疚我願意背一輩子。」林錦軒抬眼,深深地看著簡洛予,「現在,我也不能償還你什麼,也沒這個資格了。希望你和秦總能幸福。」
簡洛予由心地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放心,我現在很好。」真的很好,好到有時候他也會覺得不真實。至於自己和林錦軒,把話說明白,也不再需要什麼交集。
看著簡洛予的笑容,林錦軒也扯了扯嘴角,「那就好。下個月我就去澳洲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嗯?」
「我不會再回天盛了,也不想見我哥。」林錦軒頓了一下,繼續道:「這裡除了你,也沒什麼值得我掛念的。我想離開,靠自己重新生活。」他畢業後就直接進了天盛,雖然工作已經有幾年,但要說靠自己打拚,他還是沒什麼閱歷可言。
簡洛予淡淡地應了一聲,說道:「保重。」
「你也是。」林錦軒看著簡洛予,想多記下一些什麼,哪怕是一個眼神。他知道他們之間已經徹底錯過了,也無法再勉強,「這次秦總用電影壓下照片的這一步做得很漂亮,相信他也會照顧好你。」
「嗯。」話說的差不多了,簡洛予看了一下時間,「我要回去了。」
「嗯,我送你。」林錦軒站起身,準備送他回公司。
「不用,我走回去就行了。」反正離的也不是太遠,他帶著帽子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林錦軒也沒多說,伸手抱了簡洛予一下,很快便鬆開,低聲道:「再見。」
「再見。」簡洛予點了下頭,拉高自己的圍巾,徑直走出了咖啡店。
既然是告別,就不要太矯情。他們都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是終點,這樣的離別,剛好。再見——不必再見。
博音公司的總裁辦公室裡,秦謙銳關掉視頻對話,揉了揉眼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這個時間,簡洛予應該已經聊完了吧。
和顧澤曄聊完,紐約那邊的事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顧澤曄準備下周到A市來待一段時間,一方面是為了那筆生意,另一方面也是想來看看自己的弟弟和朋友。秦謙銳只要負責幫他安排住的地方就好,畢竟顧澤曄的身份也有些特殊,住酒店不是很方便。
他到公司的時候,顧澤弈也帶來了關於照片被的訊息源。算是意料之中,照片的事與天盛脫不開關係,照片是林錦軒拍的,康越凡偶然發現後拿給了林錦赫。林錦赫讓秘書聯繫了報社,並給了錢。那些與天盛有合作關係的雜誌報紙,就開始大肆報導這件事,同時也散向其他媒體。
封涵能壓住那些間接得到消息的媒體,卻很難壓住這些天盛手裡的記者們。不過好在事情已經解決,其他的也沒什麼追究的必要。
以前,秦謙銳並沒有把天盛和林錦赫放在眼裡。但通過這件事,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狠狠地打掉天盛,讓它沒有反擊的能力,徹底消失是A市和這個圈子裡。這樣,簡洛予才最安全。
正想著,簡洛予敲門走進來,臉上掛著一抹笑意,「忙完了嗎?」
「嗯。」秦謙銳轉了下椅子,露出一點笑容,「過來。」
反手關上門,簡洛予走過去,握住秦謙銳伸出的手,「什麼時候回去?」
「一會兒就能走了。」秦謙誠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急簽的他已經簽完了,這些可以留到明天,「聊什麼了,這麼長時間?」
簡洛予靠坐在桌子上,調笑道:「怎麼?想查我?」
「嗯。」秦謙銳半真半假的點頭,「我一進電梯,就想下去把你帶回來。」
「原來秦總是醋罐子。」簡洛予手指劃過秦謙銳的手心,被對方握緊。
「我承認。不過,我沒吃過別人的醋。」秦謙銳拉過簡洛予吻上去,溫柔中透著屬於他的獨佔欲。
簡洛予回吻著他,隨後拉開距離,舔了舔嘴角。有一句沒一句地把林錦軒說的重點告訴秦謙銳。對彼此,他們都不喜歡藏秘密,也沒有意義。
聽完他的話,秦謙銳認真地看向簡洛予,沉聲道:「把他忘掉,你是我的。」
林錦軒的道歉在秦謙銳看來是沒必要的,他會讓簡洛予過得更好,至於曾經那些,根本不需要再提。
「本來也沒記著。」簡洛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如果不是林錦軒特地來找他,也許他們也不會再多說一句話。
「嗯。」秦謙銳收緊握著簡洛予的手。安靜了一會兒,說道:「下周顧澤曄過來,到時候我可能要抽出點時間陪他。」
「嗯,有封涵哥幫我就行了。」說到顧澤曄,簡洛予突然想到葉皓哲,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走吧,吃個飯再回家。」秦謙銳站起身,拿過沙發上的外套,牽著簡洛予向外走。
其實無論誰到來,又或者誰離開,只要他和簡洛予還能握著手站在一起,就足以構成他們兩個人的世界,不被任何人打擾。
之後,簡洛予依然將重點放在電影的拍攝上,閒下來的時間會寫一寫曲子,總的來說很充實,也很忙碌。劇組的新聞一直是媒體上的常客,但大多消息還是處在保密階段,媒體也只能在劇組外做一些報導,遠遠無法滿足觀眾的需求。但不可否認,越是神秘,越能吊足大家的胃口。偶爾放出一點小消息,也足以成為頭條。這點,金崇顯然是很有經驗,助理們做得也非常到位。
顧澤曄也在幾天前,順利到達A市。秦謙銳白天基本都和他在一起,至於他們在商量什麼,除了顧澤弈,沒人清楚。晚上,秦謙銳還是會像往常一樣去接簡洛予回家,只是偶爾會和顧澤曄一起吃個夜宵再回去。
顧澤曄的到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低調,每天想見這位秦家老大的人也不少,但都被拒絕了。他曄少爺每天除了和秦謙銳在一起,剩下的時間基本都用來帶著保鏢閒逛了,畢竟這裡,對顧澤曄來說還是陌生的。而那個他曾經熟悉的人,現在卻比這座城市更陌生。
顧澤曄的到來,並沒對葉皓哲產生什麼影響。葉皓哲像完全不知道一樣,每天忙著自己的工作,正常出席各個節目,自顧的過自己的日子。對此,誰也不好多問什麼,畢竟那都是他們兩人的事。
這幾天,簡洛予也逐漸開始將自己的東西搬到別墅裡。因為他公寓樓下隨時可能有記者,所以簡洛予的動作也不好太大。一些用品和衣服慢慢填滿了家裡的換衣間,讓家看起來更有家居的味道。空出來的公寓他並不準備賣,也不打算租出去,畢竟是自己的窩。所以只是空在那裡,以後家裡有什麼不用的,且又不想扔的東西,可以暫時放到公寓裡。
今天劇組結束的有點晚,秦謙銳和往常一樣來接簡洛予,順便帶了些點給他路上吃。一段時間相處下來,簡洛予與劇組成員的關係都處得非常好,就算之前來往很少的滕言,現在也經常坐在一起閒聊,兩個人的對手戲也演得非常順利。
劇組的拍攝除了最開始簡洛予找不到感覺的那段時間外,後面一直都很順利,進度也很理想。這點讓金崇非常滿意,工作的氣氛也很輕鬆。遇到吻戲和祼戲的時候,工作人員也會很自覺的清場,最大程度的保護演員。雖然對著攝影機接吻,讓簡洛予覺得有些尷尬,但宋子傑很快會幫簡洛予找到狀態,基本都是一次過。從中簡洛予也明白與一個有實力的演員合作的重要性。
車子駛在市區的公路上,這個時間,路上的車子很少,秦謙銳也將車速提高了些。簡洛予放下手裡的點心,抽出紙巾擦著手。
「回去洗了澡就睡吧。」秦謙銳說道。
「嗯。明天讓封涵哥來接我吧,你多睡一會兒。」這幾天秦謙銳也挺累的,簡洛予希望他能多休息一下。明天有一場早上的戲,金崇要求他們早點兒到組裡。有些明天參加拍攝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乾脆住在那兒了。
秦謙銳考了一下,點了頭,「晚上我去接你。」
「嗯……」
簡洛予的話音還沒落,從右邊的十字路上,極速拐來三台黑色的轎車,直逼秦謙銳的車子而來。三台車子均無牌照,黑色的玻璃看不清裡面的人,但可以感覺到來者不善。
秦謙銳立刻反應過來,只說了一句「坐穩了」,就將油門一踩到底,開始在路上狂飆。後面的車雖然性能比不上蘭博基尼,但仍然跟在後面急追。
簡洛予回頭看了一眼,皺起眉,「什麼人?」
「不知道。」秦謙銳專注地開著車,試圖摔掉那些人。
簡洛予不時的轉過頭,長這麼大,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一時感覺很無措。但秦謙銳在旁邊,他並不覺得害怕。
「洛予,拿我電話打給顧澤曄,說我們被追堵了,正往他的方向開。」秦謙銳的語氣沉穩而冷靜,現在這種情況很危險。而他帶著簡洛予,更不能冒險。
簡洛予拿過秦謙銳的手機,很快找出顧澤曄的電話,打了過去。
那邊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顧澤曄的聲音有些急,「阿銳,你在哪?剛剛得收到消息,有人要堵你,我正要給你打電話……」
「曄少,我是洛予。」簡洛予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打斷了顧澤曄的話,「現在有三台車在追我們,謙銳正往你住的地方開。」
「操,這幫孫子。」顧澤曄火大的在那邊罵了一句,接著道:「我現在已經帶人出發了,讓阿銳再撐五分鐘,我馬上到。」說完,便掛了電話。
這裡離顧澤曄住的地方很近,兩邊迎面開,很快就可以遇上。
「曄少說,再撐五分鐘,他正在趕過來了。」
「他已經得到消息了?」
「嗯,他說正要通知你。」簡洛予再次轉頭看向後方,車子已經拉開一段距離。
秦謙銳沒再說什麼,繼續踩著油門飆車。
這時,幾聲槍響從後邊傳來。簡洛予嚇了一跳,秦謙銳也皺起眉。帶著槍出來,估計就不是堵截這麼簡單了。不過,眼下還是要顧好簡洛予,盡快和顧澤曄匯合。
槍聲迴響在路上,一些路過的車子也儘量避開,以免被波及。偶爾有幾顆子彈打在蘭博基尼的車身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好在秦謙銳的車玻璃是防彈的,這多少還是有些安全性,但並不完全保險。
一聲爆響讓車子有些偏離方向——後車胎被打爆了。秦謙銳只好一邊減速,一邊努力保持車子平衡。好在蘭博基尼的這款車性能比較優越,不至於直接衝出公路,撞到樹上或牆上。
爆胎的車子不能開太高的速度,但現在棄車開始跑,肯定不是明智的選擇。秦謙銳當機立斷,將車子一轉,停在一條巷子前,解開簡洛予的安全帶,將他推下車,並將自己的手機塞到他手裡。
「謙銳?」簡洛予一時反應不過來,就這樣被推下車。
「他們要追的人是我,你快跑。聽話,別追過來。快跑。」後面的車子被他落下一段距離,才讓他有機會放下簡洛予。
「不行,你……」簡洛予猜得到秦謙銳要做什麼,雖然離開秦謙銳的車,他就相對安全了,但秦謙銳還是要繼續面對危險,而且只會更危險。
槍聲越來越密集,對方的車子也越來越近。秦謙銳也不再多說,只給了簡洛予一個安心的笑容,關上車門,開車衝回主道上。
看著開遠的車子,簡洛予只能躲進巷子裡。他幫不了秦謙銳,可也不能連累他。
追在後面的車子並沒有注意那條巷子,眨眼便開了過去,繼續追向秦謙銳的方向。剛才秦謙銳的停頓,對方只以為是爆胎後為了穩住車子,才暫時停下緩衝的罷了。
簡洛予蹲在巷子裡,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簡洛予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心也越發慌亂。不知過了多久,簡洛予似乎聽到一聲巨響。他也再顧不了那麼多,抬腿開始向秦謙銳離開的方向奔跑。
慢慢的,隨著奔跑,喉嚨開始發乾,肺也漸漸的有些灼熱的疼。這些簡洛予都沒心思理會,雙腿機械的跑著,連累都感覺不到。他只想快點見到秦謙銳,越快越好……
跑過幾個十字路口,槍聲越來越近,火光帶著氣油的味道充斥的簡洛予的神經。在穿過一個單行道後,簡洛予看到了撞在路邊的蘭博基尼,駕駛座的安全氣囊已經彈出。秦謙銳倒在路邊——遠遠的,有些狼狽。
距他五十米之外的地方,對方的一輛黑車已經爆炸了,正熊熊地燃燒著。顧澤曄的人也已經到了,雙方正在交火,槍聲成了這個夜晚,街區裡的唯一的點綴。
但這些,簡洛予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秦謙銳身前,心臟怦怦的跳動聲充斥的耳膜。這一刻,他似乎忘記了所有情緒,只是木然的跪在地上,扶起躺在地上的秦謙銳,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溫熱的血沾滿雙手,略有些單薄的衣服也被慢慢浸透,簡洛予甚至可以感覺到,秦謙銳的血染在自己身體上的溫度。濕粘——悲哀的有些殘忍。
轟鳴聲突然響起,對方又一台車子被打中油箱後爆炸,巨大的聲響連地面都跟著震動,熱浪擴散開,餘溫掠過簡洛予的臉,但他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彷彿連爆炸聲都沒有聽到,只是那樣抱著秦謙銳。
手指滑過秦謙銳棱角分明的臉,簡洛予眨了下眼睛,嘶啞的聲音低低的喚著——
「謙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