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章 冬筍麂絲
唐梓芯自己也拿了一個雪餅,捧在手裏吃的飛快,小舟覺得她啃雪餅的樣子像只小松鼠,還蠻可愛的。
淩瀟把行李都拿下來,伸手從唐梓芯的包裏抓了一把雪餅吃,小舟撇撇嘴:“你真不客氣。”
唐梓芯笑的十分開心:“淩瀟這樣我才高興,大家都是朋友客氣什麼,小舟弟弟你不知道,昨晚上我們聊得可好了,你哥可真……”她說到這頓了一下,自己的臉竟然微微的紅了,“總之呢,我們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小舟看向淩瀟,他把著雪餅吃的正開心,騰不出嘴來言語,似乎是默認了唐梓芯的話。小舟沒來由的心裏不大高興,覺得看著唐梓芯也不那麼太順眼了。他默默的把雪餅遞給小艇:“姐,我不太愛吃這東西,給你吧。”
“哎?你不是挺愛吃這種東西嗎?”周小艇奇怪。
“我最近牙疼。”小舟咧嘴,裝了個牙疼的樣,就是有點像扮鬼臉。
唐梓芯忙道:“牙疼?嚴重嗎?等回頭下了車我找個飯店給你要一片生薑,咬著就能止疼。”
“額,不用不用。我現在不疼,就是預防,預防……”小舟趕緊兜回來,不得不承認唐梓芯是個熱情體貼會來事的姑娘,自己不喜歡她還真是沒有理由。也許是她戴的帽子顏色太黃了,有點閃眼睛。
淩瀟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同時嘴裏停住了咀嚼兩秒鐘。
“唐姐姐,你們在這呀?”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子側著半個身子擠進包廂。身後跟著一名中年女士。
唐梓芯趕忙介紹,這兩位是很早預定了團的兩名客人。那女孩子叫淘淘,竟然也是今年考上S大的高三畢業生,中年女士是她媽媽,在開學之前帶淘淘出來旅遊一下的。
淘淘是西語系的,隸屬於人文學院,據說和小舟的藝術學院隔的不遠。兩個同齡的孩子也立即熱絡起來。淘淘媽也開始和周爺爺攀談。話題當然離不開自家閨女。
淘淘問小舟:“聽說這次軍訓要好久呢,你買好防曬霜了嗎?”
“軍訓?這個……” S大錄取通知的附文密密麻麻,小舟還真沒注意過,他懶得看,當時就看了下開學日期就放一邊了。
“小舟你使我的就行了,我那有XX牌的高倍防曬。回去給你拿上。”插話的是周小艇。
“軍訓好啊,軍訓好,現在的孩子都太嬌貴,應該鍛煉鍛煉!”周爺爺開腔。
“恩,老周你說的不錯。”淩爺爺附和。
“這次軍訓的地點好像是去有軍中S大之稱的G大呢。”淘淘好像知道很多,應該是提前查過很多信息了。
淩瀟揚眉淺笑道:“沒關係,我就是G大的,我會提前歸校,有什麼事你們可以找我。”
淘淘媽立刻轉頭和淩瀟攀談上了,內容不過是說淘淘如何懂事聽話學習好就是身子骨弱點,軍訓那罪可受不起,淩瀟你可要多照顧我們家淘淘。她和淩瀟聊得風雨不透,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小唐姑娘幾次想插嘴和淩瀟說話都沒成功。小舟看著竟然覺得挺樂。
說話間已經到站,車站喇叭溫柔的報站聲起。唐梓芯開始組織自己這個團下火車上汽車去景點。
這個旅遊團是高端小團,要價高,人數也不多,總共也就二十來人。唐梓芯是個稱職的導遊,路上介紹的時候風格活潑,比如她說在井岡山玩就是要吃喝□賭。周爺爺淩爺爺的臉色剛有點不太好,唐梓芯話就趕上去了:
“這個吃喝□賭啊,我給大家解釋一下,‘吃’就是是吃紅軍宴,嘗嘗當年的紅米飯、南瓜湯,憶苦思甜;‘喝’呢,是喝有名的紅軍茶;‘嫖’其實是漂,咱們此行要去《閃閃的紅星》拍攝地之一朱砂河玩漂流;‘娼’是‘唱’,唱革命歌曲,做革命新人;‘賭’呢是‘睹’,睹境思人,睹物思情,走紅軍遺跡,看紅軍遺物,想當初,望今朝,看未來。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看看革命老前輩!”
說完這一段,她又眨眨眼看著臉色陰轉晴的淩爺爺和周爺爺道:“咱們今天這個團裏也有兩位革命老前輩,淩爺爺和周爺爺,我們歡迎兩位爺爺帶我們唱幾段正宗的革命歌曲怎麼樣?”
登時掌聲四起,兩位老人卻不過面子,帶著大家唱完了《請茶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又唱《十送紅軍》等等,唐梓芯卻省了事,坐到了淩瀟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這一路上氣氛熱烈,不消說得。
今天的景點是紀念堂和博物館,不消說兩位老人,眾人也被當時肅穆沉重的氣氛感染。只是小舟注意到淩瀟在看博物館的時候,表情有點一閃而逝的不對勁。
下午天氣轉陰,大家正巧去參觀黃洋界,大家聽完小唐姑娘的介紹,分頭自行去觀賞。
黃洋界海拔高,山峰被彌漫的濃霧遮的若隱若現,即使是夏天也冷颼颼的,這次來的倉促,小舟也沒多帶衣裳,穿了件短袖就來了。這時候不由覺得有點絲絲的又涼又潮。
他剛摸了摸胳膊,後面一件長袖襯衫就披了上來。
小舟回頭,對上淩瀟帶著點關切的眼神。
“額,不用。”他回手就往下拽衣服。淩瀟眉角一挑,竟猝不及防的從他背後將雙臂伸到他身前,將襯衣兩片對襟拉住,再向裏合過去。
“這地方地勢高,冷的很,看你這小衣服薄的,”淩瀟聲音裏好似帶著點調笑,又好似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包裏多帶了件衣服,你披著。”
周小舟登時身體一僵,愣住了,淩瀟語氣是正常的,態度是自然的,但是怎麼看怎麼這都是像從背後把自己抱在懷裏的姿勢啊!他不避嫌地貼著自己,胸膛的熱度從自己的後背直透過來,他登時就不覺得冷了,恩,不冷,還熱起來了,熱得頭上都有點微微的見了汗。
小舟呼吸都有點不自然了,心虛的四處打量,幸好周小艇在一邊給兩位爺爺照相——她新買了個旁軸相機,最近正在瘋狂迷戀攝影,扮文藝女青年——要不這一幕被她看見,可有的取笑了。
周小舟臉漲得通紅,正要掙扎開把衣服扔還給他,淩瀟卻恰在此時放了手,讓他想推卻沒的推。灼熱的體溫驟然離開他的後背,冷氣一下襲來,讓他竟然覺得有點眷戀剛才那人身體傳來的溫度。
帶著磁性的聲音再次傳來:“把衣裳穿好了。”他便像著了魔一般沒有再推拒,舔了舔嘴唇,把淩瀟的襯衣套在身上。
他將胳膊伸進兩隻袖子,剛合上衣襟,淩瀟就轉到他身前,略低了頭,一顆一顆的開始給他繫扣子。
小舟低下頭,看見他乾淨的臉龐,挺直的鼻樑,利落的唇線,長而黑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睫毛下的清澈的眼神正專注的看著他的身體……上的衣服。
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修長的手指,光滑明潤的指甲,那是一雙可稱為線條優美的手,正在他的胸前,靈巧而熟練的將襯衫一邊的扣子穿過另一邊的扣眼,指尖似乎在不經意間輕輕的碰觸著他的鎖骨……然後一路向下,滑過他的胸膛,撫過他的腹部。
周小舟就覺得身體似乎一下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反應,登時臉上就紅的恨不能滴出血來。他條件反射的推了淩瀟一下,壓抑著怒意低聲吼道:“這大庭廣眾的,你做什麼?”
淩瀟眼光在他下半身劃了幾個圈,才抬起眼來,眉眼中半是得意半是無辜,也低聲說:“大庭廣眾的怎麼了?咱們倆都是男的,你怕什麼?”
小舟倒是一時張口結舌的說不上來。這時唐梓芯不知從那兒冒了出來:“嘖嘖,淩瀟你對弟弟真關心。小舟你有這麼好一個哥真幸福,別說,你這孩子生的俊,穿你哥的衣服也好看,咦,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小舟憤恨的別過臉去,欲蓋彌彰的往下拉襯衣,幸好淩瀟比他身量高一點,這衣服也不短,拽一拽能擋住關鍵部位。
“小舟不是牙疼嗎,我給他吃藥了,好像有點過敏。”淩瀟自然的一側身,擋在小舟身前,“你剛才不是說要去衛生間?”
周小舟如夢方醒,轉頭就向另一個方向跑,還冒冒失失的差點撞了別的遊人。
淩瀟笑眯眯的引開唐梓芯的注意力:“梓芯,咱們晚飯在哪兒吃?吃什麼?”
……
晚上的紅軍宴很有特色,除了紅米飯,南瓜湯,秋茄子,還有些特色的山珍。菜肴總體偏於贛菜和客家菜,重鹹,重辣,有點油但不膩。
冬筍麂絲就是特色山珍其中的一道,這道菜是用麂子肉、冬筍、雞蛋清、薑、鹽、醬油、小蔥……白砂糖、黃酒滑炒而成,炒出來麂肉色澤銀紅,味道鮮嫩,帶著山野裏天然的鮮鹹,而冬筍清脆可口,微帶甘甜,整道菜鹹甜適口,得到大家的一致讚賞。
而紅米飯則顆粒圓潤、晶瑩、剔透,沒有一般米飯那麼粘,吃到嘴中有一種特別的爽滑、清香、可口。就著細滑軟潤,甘甜柔香的南瓜湯和鹹辣的山珍菜肴,竟是獨具特色。
旅遊的第一天,大家玩的開心,吃的過癮,吃完也覺得頗有疲累。唐梓芯緊著帶大家到住宿的四星級國際大酒店安排房間,房間都是雙人標準間,旁人不說,淘淘和淘淘媽是一間,周爺爺淩爺爺定然是在一起,唐梓芯把自己和周小艇安排在一間房,至於周小舟,當然理所當然的要和十分愛護他的兄長淩瀟在一起睡了。
周小舟拿著房卡,張了張嘴想要反對,卻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合理的理由來。
而淩瀟,已經領了房卡,拿了行李送爺爺們去房間裏了。看來,是沒有反對的意願了。
小舟背起自己的包,苦惱的像自己的房間走去——或許,根本沒有什麼,淩瀟看上去一直很自然,很正常,白天也許真的是自己反應過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