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吃貨夫人(奉旨救嫁之2)》第4章
  第四章

  即使大多時候仲孫渚都待在府邸躲避他人多餘的關心視線,但是偶爾出門一趟回來,府裡的下人們還是能夠感覺到自家主子的心情的確不錯。

  下人私底下其實也挺愛說三道四的,尤其是三個迎進門的女主人不過幾天就都到西方極樂世界後,他們半是憂心又半是煩惱的想著,不知要多久之後才會有新一任的女主子進門。

  而最期待的大概就是打小幫忙帶大仲孫渚的竇奶娘了。

  現在整個神武將軍府都是由她打點內外,只是神武將軍府沒個女主人還是不行,不能出門接帖子,也不能設宴款待下屬的眷屬,偌大一個宅邸,平日裡竟鮮少有人上門,顯得空空蕩蕩冷冷清清的,若是不看府邸外的匾額,又不知道底細的,大約還會以為這是哪間即將要廢棄的宅子呢!

  竇奶娘如今雖然已經不貼身伺候仲孫渚,但是府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哪裡瞞得過她,就是外頭那些傳得亂七八糟的流言,她一樣也清清楚楚,只是礙於身分,她不方便對外澄清罷了。

  關於那些夫人們到底是怎麼死的她也知道,雖然外頭傳得實在是不像話,但是如果不放任那些流言流傳,他們也的確無法交代清楚幾個夫人到底為什麼一進入將軍府,都活不過七日。

  唉,第一個是她沒打聽好,還以為是書香人家的千金,想必規矩還有個性一定錯不了,就急急忙忙的讓媒人幫忙說合,結果成親當日,見新娘下了轎子還要兩個丫頭出力攙著,一放手就站都站不穩的時候,她心中就有些不好的預感,然後這新婚夜都還沒過呢,新房那裡就傳來消息,說是夫人暈了,大半夜的她就趕緊讓人去找大夫,結果還是沒救回來。

  既然吃過一次虧,第二次竇奶娘可是挑了個武官家的女兒,那體魄她也是見過的,一餐能吃五碗飯,能拉弓能騎馬,雖說容貌上有點欠缺,但是身強體壯就行,成婚當夜,她還以為自己能睡一個安穩覺了,結果少爺才剛踏入新房,新娘子邊上伺候的又喊著要找大夫,就這樣折騰了幾天,原本活蹦亂跳的人竟然也去了。

  她聽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要厥了過去,她是不信她家少爺煞氣太重克死人的流言,但是不可否認,連死了兩任新夫人,要找第三任就難得很了。

  最後逼不得已,竇奶娘只得找了一個農戶家的姑娘,身子骨好,她還特地讓人拿了八字好好的算了算,一連找了五、六個神算,都確定這姑娘是有福運的,她才下了聘。

  洞房夜當晚她根本就沒睡,大夫也早早的請到了府裡,結果那日少爺連新房都還沒來得及入,就讓軍營那兒的事給拉去了,等到少爺某一晚回來,她想新夫人在府裡這麼多天都沒事,才剛打算睡個安穩覺,衣裳才脫了一半,就聽見大夫已經過去了,她連忙過去瞧瞧,就聽見正院裡已經哭聲一片。

  她當下就軟了身子,忍不住也跟著哭了起來,只不過她哭的不是沒福氣的新夫人,而是她可憐的少爺,每個夫人都死得莫名其妙,她家少爺要怎麼才能再找到新夫人啊?

  而且連續死了三個,怎麼想都不對勁,她也不是沒想過好好調查是不是有什麼黑了心肝的要害她家少爺,只是查來查去,第一個夫人就是體弱病死,第二個是因為吃了相克之物,引發了身子不适才走的,這點也追查過了,偏偏那東西還不是她們府裡準備的,這下也只能說是意外了,至於第三個……也查不出個什麼東西來,只能說是意外,那些夫人家裡都沒說什麼了,她還能說什麼?

  她都已經一把年紀了,自打小幫扶著少爺長大,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看見少爺重振仲孫家,然後趕緊生個小少爺好傳下香火,卻沒想到這接二連三的意外硬生生壞了少爺的名聲,別說官家女,就是一般好人家,也不肯拿自己女兒來賭命了。

  這也不打緊,重點是外頭傳來傳去的謠言壞了她家少爺的名聲,甚至讓少爺連朝都不上了,大多時間都窩在宅子裡,顯得落落寡歡,看得她偷偷哭了好幾次。

  沒想到這些日子來,少爺不知道遇到了什麼好事,看起來心情好上了不少,雖說還是整日板著個臉,但他是她奶大的,難道還看不出來他臉上是啥心意?

  只是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介不介意她家少爺現在這個名聲了,若是不介意,她趕明兒個就能找媒婆辦聘禮。

  竇奶娘邊想著,就看見仲孫渚已經套好了官服要往宮裡去的樣子,她隨即將人給攔了下來。「少爺,你昨兒個拿回來的鴨架子已經燉了湯了,要不喝一碗再走?」

  昨日回府後,仲孫渚才發現裝有鴨架子的油包杜若香忘了拿走,他便隨手交給下人去處理。

  聞言,他搖了搖頭,接著又想起昨個兒杜若香提到鴨架子湯的那副神往模樣,還有兩人勾著手指的小小甜蜜,對鴨架子湯不免多了幾分興趣,頓了頓後說道:「溫著吧,我回來再喝。」

  本來竇奶娘還以為他會說就這麼擱著,然後擱著擱著就又不知到便宜了哪個侍衛了,沒想到他卻表示回來再喝,其中就有很多值得深探的地方了。

  要不是他這會兒就要出門了,她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可。

  仲孫渚不知道自己這些日子的變化已經讓竇奶娘重新關注起他的婚姻大事,沒多說什麼就出了門。

  竇奶娘則是吩咐了人把那鴨架子湯給分開放了,別讓不長眼的給喝了,就回房仔細想著,等少爺回來後可得好好問問,這喜事該怎麼辦才好。

  不管是要請什麼大師護法,還是要先請什麼神算看看這八字,重要的是要找個大夫先看看未來新娘子的身體是不是夠健康。

  將軍府要是連第四次的新夫人都早早的死了,少爺只怕就要光棍一輩子了。

  仲孫渚出了門就往宮裡趕,他不只有練兵的軍務要回稟皇上,就是楚王那事兒也得問問要怎麼個處理法。

  皇上也正在禦書房裡等著他,見人來了之後,只留下了最親近的兩名內侍,待聽他說完軍務,就主動提起楚王的事情。

  「上次你提了那拐子和楚王有關,不過楚王無緣無故私下開採礦產又要做什麼?」皇帝杜炳之一臉的震怒不解。

  先帝留下的皇子如今在世的也沒幾個了,當初楚王看起來就是沒什麼野心的,才封了那樣的地方給他,只是沒想到這些年他卻私下動了手腳不說,甚至現在還把手給伸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來了。

  他想做什麼?他又有什麼目的?

  仲孫渚調查這麼段時日,自然不會傻傻的認為楚王接下來就會安分守己,只是楚王是皇上的兄弟,要怎麼查,又要查到什麼樣的地步,自然要皇上自己來決定。

  杜炳之能從許多兄弟中脫穎而出坐上皇帝這個位置,自然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他冷著臉,淡淡說道:「繼續查,我倒要看看他私自弄了這些人去,除了挖礦外,還想做些什麼!」

  仲孫渚完全不想探究這件事究竟牽扯了什麼朝堂糾葛,只知道他只要逮住人,問出結果就可以了。

  君臣兩人本來除了公事外,也沒有什麼好聊的,按照過去的慣例,仲孫渚稟報完便會懇請告退,可皇上卻一反常態,突然出聲留人,「既然公事說完了,朕今日想跟你提點別的事,你的親事……可有下文了?!」

  仲孫渚平靜的抬頭看著想保持嚴肅卻是忍不住調侃語氣的皇上,淡淡回道:

  「皇上日理萬機,微臣這點小事實在不足掛心。」意思就是,您還是關心您的國家大事吧,這點小事就別操心了。

  杜炳之被他這麼一噎,臉色也有點訕訕,呐呐地回道:「朕也只是問問,若有必要的話,朕也能幫點忙,唉,誰讓流言誤人啊!」

  仲孫渚點點頭,一點也不客氣的回答,「那是自然。」

  杜炳之看著實在無法好好對談的大將,也是滿心的無奈,不再多說什麼,揮揮手就讓他下去了。

  杜若香好不容易在董貴妃連珠炮的教訓下,終於擇了個空檔開溜,躲到御花園裡發懶,身邊也只跟了兩名小宮女,左一個幫忙打扇,右一個則是端著茶水,本應該好不愜意的生活,但她卻只覺得煩躁至極,因為她們兩人比她母妃還要擾人——

  「公主,這是貴妃娘娘好不容易尋來的方子呢!說是只要連喝三個月,馬上就能瘦一大圈了。」穿著鵝黃色衣裳的宮女非常認真的勸著。

  杜i有氣無力的擺擺手。「你別再說那些有的沒的了,那茶又酸又苦,也不知道裡面加了什麼東西,本公主不喝,拿走拿走!到時候我母妃要是怪罪,就讓她找我好了。」

  「公主,您坐這樣的姿勢,不只不合禮數,就是對您走路的姿態也有影響,這樣也無法像其他公主一般有著曼妙的身姿的。」另外一個宮女也苦苦相勸。

  杜若香還是不買帳。「我想一個人在這裡喘口氣也不行嗎?!你們就行行好吧,先離我遠一些,還有,不准再說話了。」

  她板起臉來多少還是有些公主的氣勢,兩名宮女為難的互看了一眼,同時往一旁挪站了幾步,嘴唇緊抿著,不敢再出聲了。

  杜若香滿意了,覺得耳根子終於能夠清靜了。

  她懶洋洋的趴在涼亭的欄杆邊上,看著荷花池面波光粼粼,雖然還沒到荷花的花開時節,看起來有些空曠,卻也讓她想起昨日和仲孫渚一同出遊的許多情景。

  不說兩人走在櫻花紛飛下的詩情畫意,她和他一起拎著包著烤鴨的油包,小手微勾的甜蜜,也讓她每每一想起,就忍不住露出羞澀的微笑,眸光蕩漾著溫柔,全然一副小女人的樣子。

  她是第一次有這樣的心情,也是第一次對男人有這樣的思念,想著想著,一時出了神,竟忘了時間的流逝,也忘了往常這個時候,她絕對不會出現在御花園裡,直到看到快走到近前的一群少女。

  如果說杜若香打小最討厭的事情是什麼,一是母妃總愛拿她和其他姐妹、千金攀比,另外一個就是和這些不同母妃的姐妹們打交道了。

  隨著大家年紀增長,從小時候爭糖果糕點,到現在什麼都可以拿來相比,最可怕的是,她們或許不合,但是在打擊她的時候,倒挺沆瀣一氣的。

  杜若香回過神來之後,心中不免懊惱自個兒怎麼會忘了現下正是這些人從各自寢殿要去各位妃嬪那兒請安問好的時候,而御花園是她們每天必走的要道,她才剛拔腳想走,就有一道剌耳的聲音傳來——

  「喲,我說這是誰呢,這不是三姐姐嗎?怎麼今兒個沒見到姐姐吃東西了?該不會是貴妃娘娘又斷了您的點心吧?」六公主率先挑事道。

  話落,一群少女跟著掩嘴訕笑。

  接著又是一個稚嫩的聲音說道:「姐妹們也別笑,道也沒啥好奇怪的,貴妃娘娘這些日子頭疼得很呢,聽說四姐姐、五姐姐都有人來打探結親的意思了,就三姐姐沒有,這可不就急了嗎?」

  杜若香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些人,已有了想法,跟這些人計較划不來,再說了,她們就是存心來挖苦她的,若是真有所理會,豈不中了計?於是她不再多看她們一眼,逕自出了涼亭就想離開御花園。

  只是這些姐妹們平常沒見到她的人都還要在背後說幾句閒話,今日剛好遇到了,不好好挖苦兩句怎麼說得過去。

  說是大家以姐妹相稱,但實際上宮裡兄弟姐妹的年紀有時候只相差了幾個月,尤其是杜若香之後四五六七的排行,其實也只是年頭年尾的差別而已,大家年紀相差不多,少女的攀比心在宮中又被磨得比普通人家還重,自然就把杜若香當成那個樣樣不如自己好的嘲笑物件了。

  見杜若香抬腿想走,那些少女便仗著人多將她圍了起來,雖說杜若香隨手一推就能單獨把她們推倒,但是她可不會再做這種傻事,讓她們把這個當把柄,一狀告到父皇那裡去。

  杜若香假假的一笑,雙手在胸前交叉。「不知幾位姐妹們攔住我要做什麼,難不成只是為了要諷刺我嗎?」要裝誰不會啊!她讓她們欺負久了,也多多少少明白她們那些伎倆了。

  這些公主對於杜若香的戒備也不以為意,反而都帶著標準的淺笑望著她。「瞧姐姐說的,好像我們對姐姐就沒半點好心一樣,說來我們也是關心姐姐,想要知道姐姐是不是能夠終身有靠呢!」

  六公主平日最看不慣杜若香那副樣子,明明又胖又醜,卻像是一點也不在意,根本就是她們皇家公主的恥辱。

  杜若香的心仿如被針剌了下,但卻仍倔強地回道:「那又如何?六妹妹這麼關心出嫁問題不大好吧?也不知道小小年紀都學了些什麼,整日吟那些詩詞歌賦是不是把春心都給吟動了?」

  杜若香雖然不擅與人爭吵,但畢竟出宮走踏看得多了,也不時會在市井看到或聽到婦人們起爭執,以前她只覺新鮮有趣,沒想到潛移默化,竟也學了幾分樣子。

  「杜若香,你這個死胖子,你說什麼?!」六公主整張臉都氣紅了,不敢相信杜馨競然敢這麼說她。

  杜若香也不懼她,大有你若動手我也能夠打人的氣魄,對著她昂首嗆道:「我說什麼?杜若蘭,你都能夠罵我死胖子了,你難道還會以為我會像其他人一樣捧著你?作夢!」

  見狀,跟著幾位公主而來的宮女全都慌成一片,尤其是杜若香的宮女,她們這裡連主子就三個人,對方人多,若真起了衝突,她們絕對討不了好。

  杜若香可不認為她們這些平日只會擺架子的公主真的敢對她動手,她好整以暇地道:「別以為你們人多勢眾就可以欺負人,我就不信你們敢撂著拳頭上來打我不成?!」

  這樣挑釁的話讓站在杜若香這邊的兩個宮女都快要哭了,心中同時哀號著,公主啊,你就別再挑釁其他公主了,沒看見六公主是真的有這個打算上前打人了嗎?!

  四公主、五公主一母同胞,向來就瞧不起杜若香,卻也不曾自己動手,而是指揮著六公主和剛才附和六公主話的七公主出面去挑釁,自己就等著看笑話,只是這次杜若香那鄙視的眼神太讓人惱火了,她們腦子一轉,瞬間就想到一個不用自己動手,又能夠好好教訓杜若香的好主意。

  「杜若香,既然你都說到這分上,我要是不接招豈不是顯得我們太沒用了?」

  二公主杜若荷溫柔的笑道,但眸光卻透出一絲冷意,隨後便讓自己的宮女帶著其他姐妹的宮女,一步步將杜若香逼迫到荷花池邊。

  杜若香這時候也明白她們想出了什麼陰損主意,咬牙切齒的大吼道:「杜若荷,你給我記著,我不會就這麼放過你的!」母妃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杜若荷讓人押著杜若香的兩個宮女,然後帶著同樣一臉囂張得意的公主們,慢慢的走向了荷花池。

  杜若香在一群宮女的逼迫下,一步步緩緩往後退,靠近了荷花池畔,最後在杜若荷幾個人譏笑的眼神下,重心不穩的摔了下去。

  荷花池下的污泥本就又厚又滑,杜若香不僅沾了一屁股黑泥,幾次想要試著爬起來,又讓杜若蘭命人拿著竿子將她給頂回水裡去,不過一會兒,杜若香不只衣衫濕透了,臉面手腳也都沾滿了散發著惡臭的黑泥,髮鬢散亂,又因為不斷嗆進髒水而忍不住乾嘔著。

  得意看著她的狼狽樣,諷道:「杜若香,怎麼不得意了?怎麼不囂張了?吃髒水和黑泥的感覺不錯吧?這可是荷花池的泥呢!你要不要多吃幾口,看能不能變得出淤泥而不染?」

  杜若荷聽著杜若蘭嘲諷著杜若香,然後溫柔的笑了笑,淡淡掃了杜若香那狼狽模樣一眼,便優雅的轉身離去,同時不忘再補一刀,「行了,這樣大聲說話有失我們的身分,再說了,豬在豬圈裡打滾,就是滾一輩子也開不出花來的。」

  聞言,其他幾個公主都忍不住掩口笑著,然後得意的帶著人走了。

  杜若香的兩名宮女一沒了箝制,便急匆匆撲進池裡,要把主子給拉出來,偏偏怎麼也拉不動,焦急不已。

  在兩個宮女為她而忙的時候,杜若香一身濕答答的坐在池裡,鼻尖聞到的是水底黑泥的臭味,眼淚撲簌簌的不斷往下掉。

  兩個宮女見主子落淚,忍不住也跟著哭了起來,主僕三人哭成一團,吸引了正好經過的仲孫渚的注意力。

  剛剛他就聽見御花園有點動靜,但是御花園雖然是在後宮和前殿的中間,不過一般來說,文武大臣平日也不會主動走進御花園裡,就怕遇見了後宮的嬪妃或者是公主。

  只是剛剛聽見的某道聲音讓他有些心神不寧,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那像是香兒的聲音。

  在御花園外躊躇了會兒,他還是決定走進去看看,卻沒想到看到讓他心痛如絞的這一幕。

  他也顧不得自己還穿著官服,直接一個伸手,就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杜若香給抱了起來,雖然她滿身都是污泥,但是他一點也不在意,脫下自己的披風蓋住了她,然後又拿出帕子仔細擦著她的臉。

  「別哭……別哭……」隨著她一聲聲的啜泣聲,仲孫渚的心一次次的揪緊。

  兩名宮女看著眼前這番情景,都快要昏了,怎麼今兒個壞事連連?

  「這這這……這可怎麼辦才好?」

  兩個宮女互望了一眼,決定其中一人先去貴妃娘娘那裡報信,一個守在這兒看著。

  雖然本朝風氣開放,一男一女單獨見面也不會如何,但是這也算是宮廷裡,且公主身分高貴,怎能讓她單獨和男子相處,要是被人撞見,就算他們真是清白,也有理說不清了。

  身上傳來的陣陣臭味,還有濕答答貼著身子的衣裳,都說明了杜若香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糟糕,她低著頭低聲啜泣道:「你走,別看我!別看現在的我!」

  「你不醜,不管怎麼樣的你我都不介意。」仲孫渚清冷又帶著溫柔的嗓音慢慢的哄著她,用帕子輕輕擦乾淨她臉上的髒汙和淚水,也讓她無法躲避他的視線。

  看著她哭得兩眼通紅的樣子,他懊悔著剛剛為什麼不一聽到動靜就過來瞧瞧,非得猶豫了這一會兒,讓她多受罪。

  越是委屈的時候越受不得這樣溫柔的語氣和安慰,杜若香本來眼淚都要止住了,一聽他說這話,又忍不住落下淚來。

  仲孫渚心裡又急又痛,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隨即他目光一轉,瞪向守在一旁的宮女。

  他征戰沙場多年血腥煞氣毫無收斂的全部放開,就是大男人也受不了,更何況是處在深宮中的小宮女。

  一看到那冰冷又帶著煞氣的眼神,她整個人瞬間跪到了地上,身體顫抖,就是不敢抬頭對上他的眼神。

  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帶著肅殺之氣,冷淡而飽含怒氣的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讓香兒落到荷花池裡,還弄成這個樣子?!」

  不是仲孫渚眼睛不好,看不出杜若香身上的裝扮明顯就不是一般宮女,而是她一身濕答答外加黑泥一大片一大片的沾黏著,就算是仙女的羽衣這時候看起來也只能像是燒糊的皮子了。

  宮女被他那樣冰冷的一喝,差點就要老老實實的全都招了出來,幸好最後還有一絲絲的理智,明白公主吵架鬧事不是隨便可以說出口的話,硬是咬緊了唇,不敢多說一個字。

  仲孫渚在說話和待人處事上是不怎麼靈光,卻不代表他沒腦子,否則他也不能一路拚殺、坐到神武將軍的位置。

  他一看宮女吞吞吐吐,再加上昨兒個杜若香說的那些話,加上這裡的環境,心裡大約有個底了。

  他也不再多問,只是冷冷的看著她道:「宮裡的宮女還能這樣欺負人?我倒要問問皇上,怎能容許皇宮中發生這樣的事!」

  宮女瑟瑟發抖,也不敢接話,但是她那驚恐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他的猜測無誤,只是這樣的結論反而讓他更加怒火沸騰。

  「不是、不是……是七公主還有……欺負了公主。」

  「不是!別說了!」杜若香大喊,一手抱著身體,一手輕靠著他站了起來,他想要攙著她,卻讓她推了開來。

  只是她喊得太晚,跪著的宮女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明白。

  杜若香一直隱藏的身分被拆穿了,仲孫渚卻也不覺得受了欺騙,只是更加心疼她。

  她一個公主卻被人給欺負成這樣,怎麼能讓人不心疼?

  「香兒,我送你回去吧。」雖說已經開了春,但是現在的風還是透著涼意,他很擔心她的身子。

  「不!不用了!」杜若香揪緊了身上的披風,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淚水雖然已經止住,但她還是覺得無臉面對他。

  他看見了她這麼狼狽的模樣,就算嘴上還安慰著她,心裡也明白她是個多麼可憐的人了吧?

  她就是這麼的沒用,還淪落到這副模樣,一身的污泥,就像在豬圈裡打滾的豬,又胖又醜……

  況且他也知道了吧,知道她不是宮女,知道她之前一直對他說謊……

  她這樣的人怎麼配去喜歡他?又怎麼配讓他對她好?

  越想,眼淚又開始成串成串的掉,她難過得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把心中所想的話全都說了出來,只是低著頭痛哭著。

  仲孫渚握緊了拳,聽她哭喊著那些話,心中疼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最後只能不顧她的掙扎,將她緊緊的摟在懷中。

  當杜若香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她先是一愣,接著卻是不斷的抗拒,「你做什麼?!你別這樣!我現在全身髒得很……」

  他依舊緊緊的抱著她,幾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低下頭在她耳邊低吼:「誰說的!在我眼裡,你一點也不髒,我也不覺得你髒,就算你真的在豬圈裡滾了一圈,我還是希望能夠抱著你。」

  聽著他四不像的安慰,她又哭又笑又怒,重重的捶打著他的胸膛。「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趕緊放開我!」

  「不,你聽我說,我——」

  杜若香鞋底也滿是滑溜溜的黑泥,此時又因為跟他拉扯,她的腳突然一滑,她下意識地扯著他,兩人就要往地上摔去。

  雖然仲孫渚反應很快,但也只是剛好將手護著她的頭,讓自己當了墊子重重的倒在地上,而摔倒之間,她的唇就這麼重重的在他的唇上「撞」了一口。

  不是吻,只是重重的將唇撞在他的唇上,然後兩個人都痛呼了聲,下一秒就感覺到嘴巴裡嚐到了一股血腥味。

  宮女從方才兩人抱在一起就驚愕的瞪大眼睛直看,她知道該上前阻止,但這位大人實在兇狠得令她害怕,讓她只能用眼睛監督著他們,怎料他們又摔跌在一起,

  而且嘴巴好像、好像……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真的是她看到的那樣嗎?天哪,貴妃娘娘快來啊!

  杜若香因為剛剛的意外整個人愣住了,一時之間竟然連哭泣都忘記了。

  「你……我……」現在這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仲孫渚舔了舔唇,察覺到自己嘴裡的血味,憂心的望著她問道:「你還好嗎?疼不疼?」

  她終於回過神來了,恨不得晈死眼前的仲孫渚。疼死了!都撞出血了,怎麼能不疼?只要輕輕一扯動到嘴唇就疼,尤其是嘴裡,好像還讓她咬了一口子,那鑽心的疼讓她無法說話,只能狠狠的瞪著他。

  他看著她眼眶逼出的淚,想起自家奶娘說過做男人要有擔當,馬上沉著聲,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敢作敢當,我等等就會向皇上稟告要娶你為妻。」

  聞言,杜若香傻了,覺得現在就算天上打道雷直接劈到她身上,也不奇怪了。

  她不明白,明明就是他剛好解救了她,然後她拒絕了他接下來的幫忙,不想讓他繼續看見她的狼狽樣,怎麼他就要娶她了呢?

  她傻愣愣的樣子在仲孫渚看來就是歡喜得過了頭了,他摸了摸她同樣淫淋淋的頭髮,又用手指抹去了她唇瓣上的血痕,認真的道……「放心吧,我這就去求親,等你成了我的妻,就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

  至於那些欺負她的人,他自然不會讓她們這麼好過,不過要等以後她們二出了宮,若是在宮外,他想要整治她們,自然就容易多了。

  再不濟,那些公主們以後出嫁了還有駙馬呢,整不了公主,他難道連個駙馬都對付不了?

  杜若香怔怔的看著他認真的臉,忽然有點感動,因為她終於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要成親的理由。

  他是想娶了她,然後藉此來保護她嗎?讓她可以因為這樣就不受姐妹們的欺負嗎?

  她心頭暖暖的,鼻頭卻為之泛酸,她仰頭,對他綻放出一朵燦爛的笑容,這一瞬間的笑靨,讓他怔住了。

  「不二哥,我知道你想對我好,也知道你想對我好的心,可是……你若是因為這樣想要去求娶我,我是不會答應的。」

  「為什麼?難道是因為我……也同那人一樣有著不好的傳言?」他忍不住苦澀的反問。

  杜若香笑著,卻不知道一滴淚也順著她的笑容滑落雙頰。「你很好,是個溫柔的好人,是我不好,就算你一直安慰我不醜不胖,但是我該有自知之明,我不能耽誤了你,那些傳言不過是想中傷的人說的,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所以你值得比我更好、更美的姑娘……」她說到這裡就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仲孫渚沉默的看著她,像是因為她的話而動搖的沉思,而她矛盾的希望他順著她的意思,卻又期待他會說出另外一種答案。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直到他上前來替她系好披風的帶子,她才敢抬起頭來望向他,然後見他又退開了好幾步,那一瞬間的空虛讓她以為他接受了她的建議,突然覺得身子冷得可怕,只能咬緊唇,不發出任何的聲音。

  仲孫渚看著她自虐的舉動,深邃的眼眸望著她,眼中的溫柔和堅定重重擊中了她的心,他慢慢地道?。「不管你怎麼想,我只想堅持我的心意,在我心裡,只有你才是最好。」說完,他轉身離去。

  誰都不是她,誰也不能替他決定誰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他認定了只有她一個,就算她不願意,他只好想辦法把她綁在身邊了。

  這是他的決定,也是他一輩子都不想改變的執著與堅持。

  杜若香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待滿心感動稍稍平復後,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太對勁——

  為什麼他能夠突然出現在御花園裡?他到底是什麼身分?最重要的是,他明不明白他如果要娶一個公主的話,這一輩子可是都不能後悔的?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