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
然而事情並沒有姜故平等人想像的簡單,因為余曉靜竟然不是葬在市區陵園,而是余曉文母親的老家,位於深山野嶺中的一個老苗寨。
知道這個之後,姜故平立即就想到了蠱,雖然他對此瞭解不深,可是聽過的恐怖故事可不少。
蠱這種邪物,很可怕,姜故平感覺此行是送羊入虎口,前方仿佛有一個極危險的陷阱在等他們踩進去。
「我們,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呢?」他吞吞吐吐地朝著拿著本本上網的該隱提議:「反正再在也不會死,呵呵,不如再等等,等喬覓他們來了再行動,會更加安全。」
是的,該隱是個厲害的西方大妖怪,可是對蠱卻不瞭解,也就耳聞過,並未深入研究過,所以他現在還要上網查資料來著。
當他看到那是些神奇的蟲子以後,鬆了一口氣:「不怕,是蟲子而已,傷不著我們。」
姜故平默然,他還真不放心,就怕那些蟲子真能傷到他們。
「平平寶貝,你太愛擔心了,不用怕,有我呢,只要得到第五顆珠子,所有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該隱不知道是樂觀還是為了安慰戀人,把事情說得十分輕巧,但姜故平還是不安,他不再打擾還要上網的該隱,獨個兒走出一房間,經過扶蘇房間門口的時候,因為扶蘇沒有關門,他看到扶蘇也在整理包袱,那積極態度,似乎不能拉攏為盟友去反對此行,姜故平不禁長歎。
想了想,他還是給薛思商去電話:「喂,有沒有能整暈吸血鬼始祖的藥?」
「……你說呢?」薛思商的聲音仍舊冷清,而後他繼續說:「你不要想太多,我現在想,你的傷不能癒合或許是因為蠱,去走一趟,說不定有意外收穫。」
「可是很危險……」
「你在擔心誰?」薛思商挺不滿意自己的多話,接下來就簡明扼要多了:「找全五色石,事情才會結束,另外,有一個給你的快件送到我這裡來了,寄件人是一個偵探事務所,你請人調查什麼?」
偵探社?姜故平還真沒有接觸過作何偵探,他也很好奇,於是急忙掛掉電話下樓去接快件。
當該隱感應到姜故平的距離變遠而走出房間找人,姜故平卻已經出門,但他們之間有契約聯繫,他大概知道姜故平的位置,立即就出門尋去。
而姜故平此時很後悔出這趟門,畢竟他本以為宿舍就在薛思商工作室樓上,乘個電梯就到,結果現在電梯停在樓層中間,余曉靜的鬼魂就站在他眼前。
余曉靜活著的時候是個美女,死後的鬼魂卻分毫沒有減弱恐怖感,她正以過往最常出現的嬌柔神態懸在姜故平面前,後者憋著一口氣都不敢呼出來。
【平平,你怎麼還不死呢?我等你等得很心急呢,沒關係的,很快你就可以來陪我,死不會很痛,真的,呵呵,我已經迫不及待看你血肉模糊的屍體。】女鬼的笑容前所未有地愉悅。
姜故平卻是滿額冷汗,他左顧右盼,根本找不著作何逃跑的方法,於是苦笑:「小靜,你以前……沒有這麼惡趣味,你明明連流點血都會尖叫的。」
挺溫情的一句話,卻偏偏戳到女鬼的痛處,它原本還在笑的臉瞬間猙獰扭曲,一口白牙就在姜故平鼻尖前咬合,差一點點就要啃下一塊血肉來,強烈腐臭味撲鼻。
【姜故平!你沒有跟我談過去的資格,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死……我恨你,我恨你!你去死吧!哈哈哈,看我將你壓成渣。】
女鬼的聲音變成一種聲波攻擊,刺痛姜故平的耳朵,只是更可怕的事情接踵而來,隨著女鬼猙獰扭曲的瘋狂笑聲響起,電梯廂在急速下降,樓層顯示不斷跳動,失重感讓姜故平雙腳幾乎離地,他的心臟懸在喉嚨處,想著可能的後果,只覺得頭皮發麻。
該隱……他心裡被吸血鬼的身影占滿,他只想著自己真變成了渣,而且拼不回來,不知道那吸血鬼會不會還愛他。
接著他自嘲地苦笑,畢竟在這生死瞬間,他竟然還有閒情逸志去想這種問題,果真是被戀愛拉低智商了吧。
然而預期的痛楚沒有出現,電梯在落入井底前仿佛被什麼拽了一下,突然減速,而後緩慢地停在-1層,女鬼憤恨的眼神落在被強行打開的閘門外出現的吸血鬼身上。
「該隱,小心,它在這!」姜故平被剛才的死亡威脅嚇得腿軟,正靠著電梯壁提醒該隱小心。
淺綠色眼眸將小小電梯廂的一切收入眼內,仔細感受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作何鬼怪氣息,他長手將姜故平攬出電梯,而女鬼只是巴巴地看著,眼中怨毒越發濃郁。
【我不會放過你的。】撂下一句狠話,那抹紅影憑空消失。
姜故平鬆一口氣:「它走了。」
該隱沉默,他低頭看著懷裡嚇出一身冷汗的戀人,表情難得的嚴肅,隱含怒氣。
姜故平想起來,自己不小心單獨離開才撞上女鬼,還差點給摔成渣,當下也心虛,急忙認錯:「對不起,我應該小心的。」
「我在氣我自己。」該隱說,他抬手撫摸姜故平有些溫潤的眼角,長歎:「我應該時刻待在你身邊。」
姜故平啞然,而後果心臟被感動的情緒塞滿,雖然很清楚錯在自己身上,而該隱不問因由的給自己開脫是一種盲目的行為,但他仍舊感覺好受多了。
「我以後也會注意,待在你視線範圍內。」他低頭反省。
該隱臉帶寬容微笑,攬著姜故平上下其手:「讓我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了?」
……一秒打回原形的吸血鬼,被主人拍了一爪子,但是甜頭是吃足了。
快件終於在該隱同行的情況下成功取到了,姜故平打開它,裡頭有一大遝資料,打開封面,首面竟然夾著余曉靜的照片,他急忙翻閱那些資料,只覺得毛骨悚然。
這份資料詳細紀錄了余曉靜的一生甚至死後的情況,前面倒還好,余曉靜一直被父母像小公主一樣寵著,她還有一個得了血癌註定長不大的弟弟,那就是余曉文。
其實余曉靜在自殺後並沒有死,而是因為失血休克,腦部因供氧不足而受損,成了植物人。而她的死訊不過是一種掩飾,她被母親帶回苗寨,之後就音信全無,因為苗寨排外,偵探社並沒有過多的資料。
而後是余曉文,他自從姐姐『死』後,血癌竟然不藥而愈,然後他的經紀人就出現在他的身邊,一直與他形影不離。
余曉文是個大好人,資料大部分描述他的慈善行為,並且對小動物及其他人的愛心,而他的經紀人是個沉默的人,身世成迷,一切資料從出現在余曉文身邊開始,就像憑空出現似的。
接著最讓人不得不在意的是,大量關於余曉文粉絲自殺的新聞剪報,而且被紅筆劃起的重點部分,是關於自殺者的遺書都有提及到突然聽到神的聲音,認為自己的死亡可以令偶像幸福,所以願意犧牲,那是一種獻祭般瘋狂行為。
本來這種事情只能怪自殺者想不開,歎一聲可悲,只是聯合余曉文及其經紀人的古怪之處,不禁讓人浮想聯翩,不寒而粟。
反正,發生在余曉文身上的事情絕對不是奇跡,而余曉靜又是怎麼了呢?怎麼會變成一隻別人看不見,偏偏只有姜故平能看見的女鬼呢?
這其中,仿佛掩藏著一個驚天大陰謀,姜故平的脊背再次汗濕。
再者,這資料究竟是誰讓查的,為什麼又知道他們需要,並且隱藏在這份郵件背後的人,究竟是怎麼樣的心思呢?
反復翻閱手中資料,這個疑問壓在眾人心頭上,直至姜故平看到一張發票,算是偵探社收錢後加同資料回匱給客戶的,而付款人一方,是一家跨國大企業,而當他們上網查找這公司的資料時,立即就看到CEO一欄的名字,很熟悉——陳奕司。
他為什麼要用這種迂回的手法,去將這份資料交到他們手上呢?又為什麼故意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讓他們知道幕後為他們提供資料的,其實是他?
難道身邊有什麼威脅到他,讓他不能正大光明地幫助他們,只能躲在暗處,小心翼翼地給他們提醒?
是什麼呢?
姜故平只能想到,聯繫他們之間的五色石,可是現在有四顆石頭都已經在他們手上,如果說每一顆石頭都會牽聯到他們五個人之一,那麼姜故平曾經想過,黃石關係到陳真,白石關係到陳小佳,而最後的綠石關係到Lance,那麼他和陳奕司就應該是與桃源的碧赤二石關聯上才對,陳奕司應該已經解脫。
姜故平覺得自己的腦袋轉不過來了,他若有所覺地側首看向該隱若有所思的表情,而後者則是表情難得的嚴肅。
「還記得嗎?從桃源出來的,除了我們還有那些非人類。」
姜故平恍悟,而後手一抖,整遝資料摔在地上:「你是說,那些活死人在陳奕司身邊?他怎麼……怎麼就不告訴我們?!」
明明之前在社區外遇見,那個CEO看起來神色如常的。
「人類那麼脆弱,只要抓住他的弱點就能夠控制住,所以他怎麼敢明目張膽跟你說些什麼?」頓了頓,該隱難得露出一絲賞識:「不過他在人類當中算是聰明的了,拐彎抹角地提醒我們,顯然是想要得到幫助,從中脫困。」
「那麼這件事,也跟那些活死人有關咯?」姜故平想起那些兇猛的活死人,頓感壓力大增:「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去苗寨了,太危險,至少等喬覓他們回來。」
「其實,我想告訴你。」始終沉默的薛思商突然開腔:「其實孟靖源和喬覓已經失蹤許久,最近我才確認他們是被夏津帶走了,你知道,他們如今是通過夏津的法器獲得重生,他們雖然不會完全受控制,可也無法抵抗夏津。我沒有能力對付夏津。」
說罷,意味深長地看了該隱一眼。
姜故平早已經魂飛九霄,完全被這突然的消息嚇呆了。
「又是夏津?」該隱眯起眼睛,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殺意,但他手下拍撫情人脊背的安撫動作絕對輕柔,他冷笑:「真想毀掉他。」
「……那是個半神,不容易對付,他暫時沒有傷害孟靖源和喬覓,只是領在身邊,不知道有什麼陰謀。」頓了頓,薛思商又續道:「如果你能殺掉他倒好,他這個原主人消亡,他的法器就會可以由現時擁有者繼承。」
該隱特別欣賞薛思商的強盜邏輯,夠邪惡,可以加入暗黑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