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章 大喜之日的刺客
轉眼就是嚴肅大喜之日。嚴府門口張燈結綵,鞭炮聲聲,嗩吶歡騰,賓客絡繹不絕。
禮部考吉、嘉、軍、賓、凶五禮之用;管理全國學校事務及科舉考試及藩屬和外國之往來事,通常只在大的節日或慶典時才能起重大作用,在六部中可謂是地位最低的。但禮部尚書嚴孝景的二兒子最近頻頻晉位,是後宮新妃中晉位最頻繁的一位,如今已為才人,頗受皇上寵愛,早已不是什麼秘密。朝內朝外的官員不會錯過嚴肅成親的這個巴結嚴孝景的機會,紛紛攜厚禮登門。
嚴府門口,嚴孝景和管家嚴福不時說著某某大人幸會之類的話,還要囑咐下人將禮單記清楚,忙得暈頭轉向。嚴格在宮內的地位越高,嚴孝景越不敢放鬆對家人包括對自己的要求。來賀喜的所有官員中,品級低於自己的,一律只收十兩禮金;品級和自己相當或者高於自己的,一律只收五十兩禮金。分毫不差。有些官員不識趣,非得多給,就要多費一番口舌,還不能得罪對方,免得在大喜的日子弄出不高興的事。
賓客們早已聽說嚴才人可能會親自來給嚴肅賀喜,也不敢太為難嚴孝景。總而言之,氣氛還算和諧。
兄長大婚,嚴格只有以宮妃的身份出席才夠正式,不得不讓禮部的人為他安排儀仗。嚴謹也盛裝打扮,與他同行。
原本皇甫玉琛要和他們一起來,嚴格說了半天好話才阻止他。如果皇甫玉琛真的和他同行,嚴家馬上會處於風頭浪尖。
儀仗隊在拜堂儀式開始前,準時到達。
「謹王爺到——嚴才人到——」
無論主客皆起身相迎。
「給謹王爺請安,給嚴才人請安。」
嚴格牽著嚴謹的手從輦車上走下,道:「諸位免禮。」
「謝謹王爺,謝嚴才人。」
眾人起身後,才敢偷瞄嚴格和謹王爺。謹王爺打扮得像金童一樣,俊俏可愛;嚴才人面上卻是和皇帝壽宴那日一樣戴了面具。皇上妃子的尊顏即使是男妃也不是平民百姓能見到的。其實主要是因為嚴格不能洩露他是『秦公子』。
嚴謹跑到江敢身邊,牽住他的手,笑瞇瞇地看著他,「爹爹。」
「哎。」江敢摸摸他的頭。這小傢伙雖然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活潑懂事,十分討他喜歡。
嚴格走到嚴孝景和嚴夫人面前,給二人見禮。
「兒子見過父親、母親。」
「嚴才人不必多禮。」嚴孝景及時攔住他的禮。
嚴格又看向嚴肅,笑道:「大哥,恭喜!」
嚴肅拱手道:「多謝嚴才人。」
嚴格不喜歡一家人卻要如此行禮來行禮去,笑道:「我們進去再說。」
「請,請。」
進了大堂,嚴孝景和嚴夫人在首位坐定,嚴格坐在一旁。眾賓客環繞在側,笑吟吟地看著一對新人。
皇甫玉琛也到了,一身白衣,易了容站在人群裡。嚴格一眼就認出了他。兩人相視一眼,默契十足。
只聽一聲高亢的『吉時到』,鞭炮聲炸響,聲落,主婚人開始喊:「一拜天地——」
胸前一朵大紅花的嚴肅和身穿紅色吉服的新娘子一起跪在地上,朝大堂外跪拜。
「三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歡呼聲和鞭炮聲同時響起,新郎和新娘喝了交杯酒、新娘吃了生餃子,禮畢。
嚴肅被一幫年輕公子拉過去灌酒。酒宴上笑聲陣陣,十分熱鬧。嚴肅肯定是提前向過來人問了經驗,請了好幾位好友和同僚為他擋酒。可惜,儘管如此,他還是被灌醉了,暈暈乎乎被眾人扶向喜房,準備鬧洞房。
嚴格饒有興致地帶著秋菊和新來的小太監小福子去湊熱鬧。
「小主,您身份尊貴,萬一被人衝撞了可如何是好?」小福子委婉地勸阻。
「小心點就沒事了。難得有機會看熱鬧。」
秋菊遲疑,低聲道:「小主,皇上還等著您一起回去呢。」
「你去給他傳句話,讓他再等等,我很快就過去找他。」
秋菊只得去找皇甫玉琛。
嚴格帶著小福子跟著眾人來到後院,為防其他人顧忌他的身份,沒有靠太近。
誰知,這時卻有兩道黑影忽然從天而降,舉劍就刺向嚴格!黑暗中的兩條劍光猶如兩支利箭閃射而出。
「小主!」小福子大驚失色,撲過去用身體為嚴格阻擋。
嚴格吃了一驚,隨即一怒。今日是嚴肅的大好日子,萬一真見了血光,豈不是詛咒嚴肅?他冷哼一聲,左手將小福子推到一旁,右手一揚,連射兩道真氣『咻』的兩聲,拍中兩個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身上殺氣騰騰,他斷定這兩人是殺手,左右手各推一掌,毫不留情。
小福子趴在地上,很快反應過來,顧不上爬起,大聲喊叫:「有刺客!抓刺客——」
一個黑衣人摸出一枚暗器射出去。
嚴格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小福子面前,右手一擺,隨手折下的竹枝,跟打高爾夫球似的一揮,鐵蒺藜反向彈出,擊中黑衣人的膝蓋。
「啊!」
小福子繼續喊:「抓刺客——」
嚴府的人很快被驚動,聞聲而來。
一道白影在眾人面前一晃而過,先一步出現在後院中,背面攻擊兩個黑衣人。
兩個黑衣人轉身想逃。
「你來了?」嚴格輕鬆地和皇甫玉琛打招呼,人影如虛影,風一般從兩個黑衣人之間穿過的同時,兩臂展開,兩掌同時發出,在二人背心重重一擊。下一瞬,他已悠哉地站在皇甫玉琛旁邊。
皇甫玉琛摟住他的腰,怒聲道:「給朕拿下!」
幾個暗衛憑空而現,按住兩個黑衣人。
兩個黑衣人臉色大變,相視一眼,嘴角忽然冒出一縷鮮血。居然自殺身亡了!
最終還是讓嚴肅的婚禮見了血,嚴格面沉如水。
皇甫玉琛亦是臉色鐵青。
眾人這時才反應過來,這陌生的男子居然是易了容的皇上,急忙跪下,「草民/微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給朕查!朕倒要看看是誰居然請了死士對付朕的人!」皇甫玉琛怒不可遏。
嚴格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和別人生氣就是虐待自己。別生氣了,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下次出門還是帶著護衛。」皇甫玉琛仍然板著臉。
「知道了,就當用這些殺手來檢驗自己的身手了。只可恨,他們還是讓大哥的婚禮見了血。」
眾人垂著頭,臉上無不露出驚訝之色。嚴才人居然用這麼隨意的口氣和皇上說話,而皇上還不降他的罪。
不起眼的角落,臉色難看的還有一人,寧朝邦。此時的他,沉著臉盯著嚴格,臉上哪兒還有平時的和藹可親?
「沒想到他居然會武功。幸虧請的是死士,不怕查到老夫的頭上。只是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
回宮後,皇甫玉琛仍然沉著臉。
「還在生氣?」嚴格解開腰帶,散散暑氣。
皇甫玉琛吩咐宮女準備冰盆後,「這次的殺手背後的人非常謹慎,居然請死士對付你。他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嚴格認同地點頭。
皇甫玉琛無奈地道:「還笑?雖然你的功夫很厲害,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嚴格喊冤,「我沒笑。」
皇甫玉琛伸手捏他的臉,又摸摸他的嘴角,才一本正經地點頭,「是沒笑,我看錯了。」
嚴格猛然撲過去,把他當肉墊,「你也別太擔心。我們現在已經有了防備,只要他敢再次行動,保證能抓住他的尾巴。」
皇甫玉琛搖頭,「對方很謹慎,沒有萬全之策前,想必不會輕易出手。總之,你聽話,以後在宮外行走時一定要多加小心,不可逞強。」
「遵命。走,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