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目標已經推開了身上那隻鷹鼠的屍體,甚至已經開始懊惱牛鼠的動作太快,以致不能留下活口,千鈞一髮之際,蘇恪身上驟然銀光一閃,那隻牛鼠頓時像一頭撞到了一座鐵礦上一樣,噴灑著獻血飛了出去,再下一刻,一把不算精緻的匕首已經穩定地抵到了目標的頸上。
匕首不算銳利之極卻足夠滾燙,帶著一股焦糊味淺淺地劃破了目標頸項上的一層皮,目標在太空頭盔內的面孔瞬間驚懼到了及至,他幾近瘋狂地呼喊了起來,嘶啞的聲音順著匕首傳到了空氣中:“你不敢殺我,殺了我你也得死!”
蘇恪聽到了目標的聲音,但是沒有聽清,隔著兩個太空頭盔聲音的傳遞並不容易,而他的聲音又因為嘶啞不夠清晰,並且帶著一股濃濃的京腔,這讓只在MZ13號上生活過的蘇恪很難分辨他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這並不影響什麼,蘇恪甚至都沒將匕首向前再遞一分,只是彈出一縷細細的火苗在他剛剛被割裂的傷口上輕輕地燎了一下。
目標的心冰冷,他瞬間就明白了眼前這個少年的借這一縷火所表達的意思:就算他不敢殺他卻也有著相當的手段折磨他,所以,主動權掌握在他的手裡。
目標也知道,蘇恪對於這些變異生物其實是相當顧忌的,不然也不會選擇劫持他。
因此當務之急就是控制住身邊的這群變異生物,他相信,若是這些變異生物稍有異動眼前這個少年就會毫不留情地割破他的喉嚨,至於之後他會被這些變異生物撕碎,還是會像來的時候一樣瀟灑,片葉不沾身地就轉身離去——這就不是他所能知道的了,他不敢賭,也賭不起,他只有一條命。
不費什麼力氣目標就想透了這一節,再顧不得嘶喊,抿緊嘴唇發出一種古怪的超聲波,勒令這些變異生物不要有異動。
這些變異生物本就有一定的智慧,經過馴養之後更是極其的規矩,從目標剛一被控制住就認清了眼前的局面,因此雖然有些蠢蠢欲動,但一直都沒敢有所動作。此刻得了命令,那些變異生物越發安靜,只是也沒有離開,虎視眈眈地保持著一定的威脅性。
局勢一時間僵持不下,因為他們甚至都無法溝通——至少目標這樣以為,而只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錯了,一縷細細的火苗又燎了燎他的傷口,這是蘇恪再逼他想出一個至少兩人能溝通的方案。
“去那棟樓裡。”
目標猶豫地以極其輕柔的力量在蘇恪的大腿上如此寫道。
猶豫是因為這樣的提議對他極其不利,輕柔是他生怕蘇恪對他有所誤解而直接將整把匕首送進他的咽喉。
當然,主要是目標認為就算變異生物只在大門外蘇恪也當有所顧忌,因為,這麼多的變異鼠類足夠啃穿這座大樓。
“我剛才已經通知了他們,若是我十分鐘內沒有再次發出命令的話它們就可以開始攻擊這棟大樓了。”
一等蘇恪扯下他的又扯下自己的變異頭盔目標就迫不及待地說。
“先等十分鐘再說。”
蘇恪仔細的解除了他身上所有可能是通訊器的東西,然後示意他上樓,至始至終匕首尖也沒離開過他的咽喉。
目標卻微微地鬆了一口氣,暗想,只要他並不是完全不信就好,事實總會讓他相信的,那時候他們就會有談的餘地。
十二樓很快爬到,因此這十分鐘顯得有些難捱,及至真正到了十分鐘,樓下的那些變異生物頓時瘋了一般,猛烈地攻擊起這棟大樓來,他們用牙齒啃,用爪子撓,甚至用角頂,整棟大樓都發出一種簌簌的令人牙疼的聲音,飛行類變異生物則開始破壞那些陽臺。
接二連三的玻璃碎裂聲響起,蘇恪滿意地點點頭,對目標說:“好了,你可以讓他們停止了。”
目標微笑,如他所願地抿了抿嘴,頓時,那些變異生物如同來得那般突然,洶湧地又退了回去。
“我想,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吧。”
目標自信地侃侃而談,將剛才想好的話一口氣都說了出來:“其實,你只是二殿下他隨便在這個星球中撿到的孤兒之一而已,在二殿下早先的星際漫遊中,像你這樣被他撿到然後隨手玩幾年的少年沒有五十也有三十,所以,其實你對二殿下來說並不算什麼,因此你也不用對他那麼死心塌地。眼下,二殿下絕無生理,你要是肯棄暗投明,我可以做你的引薦人,我在組織裡地位不算太高,但是也不是沒有說話的餘地,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不會為難你。而以你的能力——我想,發展的好的話,將來的地位總不會比我低。”
蘇恪奇異地看向他:“既然你們知道他是二殿下還敢這麼做,那說明你們的背景很深了?莫非是大皇子,又或……親王殿下?”
“嘿嘿。”目標笑笑:“這個,你加入了之後自然就知道了。”
蘇恪反問:“你不說是誰我怎麼知道加入之後有沒有前途。”
“絕對有前途,我只能跟你保證這一點。”目標嚴肅地說,然後再不肯多話了。
蘇恪知道,這樣的秘密一時半刻間想問出來的確不易,而且這事邢亦自己多少都會有點線索,因此也不肯在這方面浪費精力,只點點頭說:“你喚一頭飛行變異生物來,我們走吧。”
“那你是不是應該先把我頸上的匕首拿開?”
目標以為他被說動了,心裡相當不悅。
蘇恪淡淡看他:“我為什麼要拿開?”
目標一想也是,若是中途自己反悔再讓變異生物攻擊他,他不是很吃虧?
沒想到是個這麼謹慎的小子!
目標有些悻悻,卻也不討價還價,按蘇恪指示的那樣喚了頭鷹鼠過來。
二人在鷹鼠背上坐定,蘇恪突然說:“我有些想不明白,你之前怎麼不藏在飛行類變異生物身上呢?那樣的話,就算我要偷襲你也是鞭長莫及吧。”
目標滿嘴苦澀,幾乎說不出話來,若是他早知道他這麼變態,他一定找一隻鷹鼠騎在上面,然後躲得遠遠的遙控著這邊的場面,且能有多遠有多遠!
目標又在心裡詛咒那些搞情報的,連眼前這個少年究竟有這什麼樣的實力都沒弄清楚就把他弄了過來。
話說回來,他們也不會想到這個少年的實力會是這麼恐怖吧,別說他了,就算自己現在還都有些不可置信,怎麼邢亦隨隨便便在這個星球上撿了個小P孩居然就身具異能——他甚至現在都弄不清這個少年身上有著什麼樣的異能,因此也完全猜不出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自己就落到了這個地步。
回憶起之前電石火花間的一剎,一句古地球語不期然地在他心頭浮現: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耳!
好在這個少年最後還是被他說動了,因此雖然廢了一番周折,自己也算完成了任務,還為組織帶進去這麼一個實力強大,前途更是不可估量的少年,估計組織那邊怎麼也少不了自己的嘉獎了。
想到這裡目標的心境平和了些,微笑道:“總之,就是緣分。”
又叮囑蘇恪:“坐好了。”
卻遲遲不見蘇恪把太空頭盔給他帶上,目標奇怪的問:“不走嗎?還有什麼事嗎?”
“有,”蘇恪慢慢地說:“你還沒問我去哪裡。”
“不是回本部嗎?”
目標突然有些心慌,突然想起來,眼前這個少年似乎從來沒承諾過什麼。
“為什麼要回你的本部?”
蘇恪把你的兩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些。
目標慌亂得簡直要語無倫次了:“不是,我們說了那麼多,你不是已經心動了嗎?還有,你不怕那些變異生物了嗎?你不是已經認識到那些變異生物的厲害了嗎?他們可是都聽我指揮的啊!”
“那十分鐘如果給了你什麼錯覺的話,那麼我道歉。”蘇恪靜靜地掐滅了目標心目中最後一絲幻想:“事實上,我只是想確認下一你對它們的控制是不是正如你所說的那樣絕對。”
“那然後呢?”
目標呆了要有十秒鐘,隨後下意識地問。
“然後借助你控制它們,去找邢亦。”
蘇恪如實相告。
“不,我絕對不會去的!”
目標激烈地開始掙扎:“帶你去就是背叛組織,組織不會放過我的!”
蘇恪有些奇怪地問:“你怎麼會這麼想呢?你為什麼會以為我會放過你,然後讓你的組織有機會不放過你呢?”
“你……”
目標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既然你根本沒打算放過我,那麼我為什麼要幫你控制他們?”
目標想透了這一節,不由冷笑。
“因為那關係到怎麼死。”
蘇恪不動聲色地又凝聚出一縷火焰出來,這次火焰沒有再去折磨那道已經顯得有些嚴重了的傷口,而是飄到了目標的耳畔,溫溫柔柔地燒起他的鬢髮。
目標頓時就出了一脊背的冷汗,那種被燒死,尤其是被小火慢慢燒死直至渾身炭黑的鏡頭不可遏制地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裡。
那還不如就這麼死了!
目標狠狠心,自己用力向匕首尖撞去。
“真沒想到,其實你這麼天真。”
蘇恪微微搖頭,只是手肘微動,目標的努力就成了徒勞,那把匕首在他的頸項裡始終維持著一個不深不淺的位置。
連死都死不掉,目標心如死灰,半晌,他微弱地求證:“等我帶你到了邢亦那兒你會給我一個痛快是嗎?就算看在我幫過你的份上,請你一定不要讓我落到組織手上。”
說到組織兩個字的時候目標的瞳孔明顯收縮,恐懼竟是絲毫不加隱藏。
“如果你途中夠聽話的話,我會如你所願。”
蘇恪淡淡承諾。
“其實我都不能肯定我能不能把你帶到邢亦那裡去,也許半路上就被組織攔下來了。”
目標苦笑,再不說什麼,等蘇恪為他帶上太空頭盔。
鼠鷹飛上天空的一剎,他有些奇異地想,或者死在這樣一個人手裡他也不算太冤,誰讓他一開始就找錯了物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