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航程結束飛機落地之後,八戒妹妹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鄢知秦不禁滿懷崇拜和景仰,然後起身跟姚貴森一起先行離開了,畢竟這只是一場短暫的萍水相逢,她也只是千百個與之擦肩路人中的千百分之一,但他會記著這位擁有高超睡功的八戒妹妹和她那悠嘻猴眼罩的。
鄢知秦他們一路順利的領了行李,隨人潮走向出口,猛然發現外面圍了一層又一層媒體記者,姚貴森當場就嚇了一跳,「不會吧?我不是放假消息說你去看你妹妹和妹夫,兩天後才回來呀?」
鄢知秦很自覺的戴上墨鏡,表情鎮定道:「放心,他們應該不是衝著我來的。」
「你怎麼知道?」
「你瞧他們翹首以盼的樣子,非常明顯,他們等待的目標人物尚未出現。」
鄢知秦分析得一點沒錯,記者們等的的確不是他,而是在他身後兩百米開外正跟一大堆行李費力拉扯的趙越致同學。
胡耀一邊吭哧吭哧的推行李車一邊叨叨:「看吧看吧,你就像舉家逃難的難民一樣,左一箱右一箱,待會兒要怎麼走?雇輛貨車拉嗎?」
「機場不有貨運站嘛,交給他們運回家唄。」趙越致說得很輕鬆。
胡耀氣憤道:「當初你怎麼沒想到發物流空運?」
「你要是想到了,幹嘛不提醒我?」
胡耀指著自己鼻子喊冤:「說來說去敢情沒做對的還是我?」
「不然是我啊?」趙越致也挺委屈,「咱倆可石頭剪刀布了,輸的人負責推行李,第一把我輸,我推去機場了,第二把換你輸,當然由你推回家。」
也不想想她推行李推得多累,從上飛機開始睡到下飛機,花了大價錢坐頭等艙,結果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一泡尿沒撒,虧死了。
而胡耀悔得腸子都淤紫了,「我是一步錯步步錯,千不該萬不該讓你瞎胡鬧,陪你去香港血拼,且不提回去Mary怎麼治我,就現在想走得瀟灑點也辦不到,慘死我喲。」
「別叫慘了,趕緊找人問問貨運站在哪兒吧。」趙越致踮起腳尖舉目四望,無意間感覺有幾道閃光劃過,她不滿的嘟囔:「機場又搞裝修啊?怎麼不拉塊布圍起來?」
閃光的高亮也刺激到了埋頭推車的胡耀,放眼一瞧就徹底傻了,「我的祖宗姑奶奶,那不是裝修隊,那是專門來堵你的記者呀!」
「咦?他們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趙越致抓抓睡得亂草似的頭髮,心裡直佩服記者們挖新聞捨得下力氣。
胡耀撲過去摁住她的手,「親祖宗求你別撓了,還嫌形象毀得不夠麼?」
「剛剛拍都被拍了,現在補妝也來不及了吧。」趙越致煩惱的看著數量龐大的行李箱,天知道她把化妝包塞哪個箱子裡了?
胡耀欲哭無淚,這時候還惦記什麼補妝不補妝?好好想想怎樣衝出重圍,全身而退的離開機場才是。
外頭等得不耐煩的記者一個接一個扯開喉嚨嗷嗷嚎:「趙越致過來呀,快點過來呀!」
看這情況,胡耀抱定必死的決心掏出手機預備向Mary求救,怎料手機一打開,幾十條來電提醒滴滴答答響不停,無一例外全是署名「M色」的人,胡耀當即肉顫的差點拿不穩手機,說時遲那時快又一通打進來,胡耀怕自己站不住忙蹲到地上,電話剛貼到耳朵就聽見Mary冷如冰川的聲音:「你蹲下有用麼?告訴你,跪下都沒用!」
胡耀瞠目結舌,嗖的起身立正站直,結結巴巴的問:「你,你在啊?在,在哪兒呢?」
「你管我在哪兒!甭廢話了,你立馬拉趙二出來。」
「可,外面好多記者……」
「出來,現在立刻馬上!」Mary搶斷、下令、掛線一氣呵成。
胡耀擦把額頭上的冷汗,果真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你到五更,哭喪著臉對趙越致說:「走吧,祖宗。」
趙越致好奇的問:「Mary說了什麼?」
「他讓我們趕緊出去……」送死。
「喲,他親自來接我們啦?」這不正解了燃眉之急麼?趙越致豁然開朗,呵呵笑道:「這樣我們就不用去找貨運站了。」
胡耀抖著唇斜她一眼,真沒法跟她思想統一的話,不如跟她似的思維單一,網上曾有人評說,二也是一種積極的生活態度,無論怎麼地也都笑比哭好嘛。
隨後胡耀使勁兒推著行李車和趙越致往外走,霎時群情激動,卡卡的閃光燈直把視野所及之處映得一片花白,若不是早已習慣成自然只怕眼都瞎了,前面再有條溝,一准掉下去摔死。
「趙越致,你真息影了麼?」
「趙越致,你息影是不是因為跟M&X高層鬧翻,他們封殺你呀?」
「趙越致你息影是意外懷孕了嗎?有網友爆料,親眼目睹你在香港買了孕婦裝。」
「趙越致你去香港是假旅遊真墮胎對不?」
記者們呼嘯而來的問題幾乎掀翻屋頂,並且越問越離譜,搞得趙越致暈頭轉向,她是想生娃來著,可哪有那麼快?再說她既然買了孕婦服又豈會去墮胎,這都什麼邏輯啊?
趙越致張口欲反駁,胡耀眼疾手快的拽住她,與此同時機場裡忽然湧現一幫黑衣人,行動迅速果決的衝開人牆直逼趙越致跟前,然後兵分兩路,一路人馬護住趙越致和胡耀向外突,一路人馬七手八腳扛起行李,接著猶如退潮的潮水般呼啦啦退得一乾二淨,留下傻眼的記者過了幾分鐘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兒,再追去出只瞧見兩輛黑色箱型車的車屁股。
一位資深記者認出其中一輛的車牌號,恍然大悟道:「敢情是肖戈趕來救場了,我說怎麼那麼有組織有預謀呢。」
……
車上趙越致喜不自禁的抱住肖戈的手臂,「Mary,剛剛那些臨時演員你上哪兒找來的,哇塞,帥呆了,跟拍美國科幻大片一樣一樣的。」
肖戈垂眸冷冷掃過她的爪子,神經大條如趙某人者也心領神會的趕忙鬆開手,乾笑著幫他把抓皺的衣料撫平,肖戈咳了聲眼角一挑,坐對面的胡耀險些尿褲子,急得唇齒不清的解釋:「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也不知道記者怎麼知道我們今天回來。」
肖戈說:「我想你更該奇怪我怎麼知道你們今天回來,而且被堵在機場。」
趙越致一聽馬上如他所願的好奇道:「對哦,你是怎麼知道的?」
肖戈沒好氣的把平板電腦丟給她,「你倆在香港機場搬行李的熊樣兒,給個內地遊客拍下來發微薄上了,當你們還飛在天上時,全國人民都知道你們今天回來。」
胡耀頓時哀歎扶額,趙越致則戳著電腦抱怨:「什麼破技術,拍得真夠醜的,尤其是耀耀你虎背熊腰,綠巨人似的。」
胡耀從指縫裡瞪她,還看啥照片呀,看看Mary冷血無情的小臉蛋兒吧!哎,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死到臨頭猶不自知……
果不其然,肖戈伸手一把搶過電腦,語氣冷峭道:「行了,說說看吧,這次玩這麼大到底唱的是哪出啊?」
趙越致愣愣的看著肖戈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終於搗過勁兒來想起自己犯了什麼案子,心虛的小眼神去晃胡耀,後者扭臉不與她對視,顯然打算撇清干係。
孤立無援只好自救,所幸她不裝就夠傻夠天真,裝起來那更是像模像樣,忽閃忽閃的眼瞳透露著單純無辜,嬌憨道:「說什麼呢Mary,我一點沒聽懂。」
肖戈直接選擇無視,磨著後牙槽一個字兒一顆釘的說:「不許再叫我Mary!」
「噢……那,我叫你什麼呢?」趙越致謙虛誠懇的不恥下問。
「我沒名字麼?」
「連名帶姓的叫多生分吶。」
肖戈閉閉眼捏捏眉心,放棄在這種小事上較真,他說:「好了,趁我還有精神願意聽你說話,就抓緊時間坦白自己的罪行吧。」
趙越致嘟嘟嘴,發嗲討饒:「哎喲,我坦白我錯了,本不該瞞著你偷偷跑出去玩,更不該把耀耀一起拐了去,害你牽腸掛肚夜不能寐,對不起嘛。」
邊上努力裝透明的胡耀聽見自己被拉下水,不禁朝趙越致怒目,結果一不小心對上肖戈似笑非笑的眼睛,嚇得渾身猛的一抽,所有氣焰立時化作冷汗涔涔……
趙越致自然沒放過這兩隻眉來眼去,得意的拿胡耀做擋箭牌,「我家耀耀其實也很想你,根本是人在曹營心在漢,成天把你掛在嘴邊,行李箱裡全是買給你的東西。」
肖戈先是看了看縮在角落的某人,再不動聲色的去看一臉諂媚笑容的趙越致,這種程度的「糖衣炮彈」就想打動他?除非他的智商下降到她一個等級,「說了這麼多,繞了那麼遠,以你的智慧而言實屬不易,不過非常遺憾,公是公私是私你休想混作一談,不妨明確的告訴你,這次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不如乾脆點把問題交代清楚,爭取緩刑。」
因為惹下大麻煩,趙越致料到肖戈鐵定會「大開殺戒」,所以已經做好被刁難被痛罵的心理準備,卻沒料到準備仍舊不夠充分,抵禦不了他的鐵齒銅牙,尤為不服氣自己怎麼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了?於是據理力爭:「雖然息影這話是我不負責任隨口禿嚕的,但並不代表這不是我的心聲啊?我跟你提過多少回了,我想歇兩年不拍戲,你為什麼就不答應呢?」
肖戈深覺自己有理說不清,「我為什麼要答應?一來你沒病沒痛二來你無牽無掛,演藝之路順順當當、蒸蒸日上,誰知你抽哪門子邪風,一歇要歇兩年?兩年呀不是兩個月,你將錯過多少又將失去多少,你剛混演藝圈還要我來教你算麼?」
「我用不著你教,人生在世日子過得前怕狼後怕虎,這麼沒滋沒味兒的不如別混了,反正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我早還早了。」趙越致賭氣,心想就把息影這事兒坐實了拉倒。
肖戈瞬間殺氣畢露,居然有膽敢跟他撕破臉一拍兩散啊!?沒門兒!你個沒心沒肺,腦子長到豬身上的臭丫頭,今天要收拾不了你,他不真Mary啦?
胡耀見談判破裂且情況危急,忙不迭趴過去,一邊握住趙越致的手,一邊握住肖戈的手,「咋說著說著吵起來了呢?咱們都一家人,一條繩上拴著的螞蚱,秋後能蹦躂幾天呀,是不是?別置氣啊千萬別置氣。」
趙越致和肖戈雙雙瞪眼,趙越致對著不著四六的某人恨聲:「誰跟他一家人?」
肖戈則憤慨某人近豬者癡:「你說誰是秋後的螞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