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伯爵的決定

　轉眼又到冬天，距離上次拉茲魔法師確定林賽是魔法絕緣體已經整整一年了，距離林賽禁足也已經一年了。這兩天剛剛下了一場雪，落銀城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伯爵府的書房中沒有壁爐，所以微微有點寒冷。

　羅傑伯爵坐在書桌的後面，面色也有點冷，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

　這段時間在落銀城的貴族中間，伯爵家的少爺林賽經常夜宿「夜涼如水」的樓船花舫的說法風傳了起來。本來羅傑伯爵也沒怎麼在意，他比誰都清楚，他的寶貝兒子林賽這一年一直老老實實呆在伯爵府，甚至連臥房都不經常出。

　但今天去參加一個貴族晚宴時，似乎很多貴族都在背著他竊竊私語這件事情，本哈特男爵更是現身說法，說自己在「夜涼如水」親眼看到過林賽，而且還說林賽在裡面包養了一個女孩。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讓羅傑伯爵難堪，本哈特說話的聲音有些大，這些話都讓在一旁品嚐雞尾酒的羅傑伯爵聽了個正著。

　書房的門吱的一聲開了，管家耶達走了進來，在書桌前垂手而立。

　「老爺。」耶達叫了一聲，似乎有什麼事情要匯報。

　「耶達，你來了。」羅傑伯爵的思緒被打斷，他揉了揉有些發亂的腦袋，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老爺，北城的印刷廠……」耶達剛要向伯爵匯報情況，但他的話卻被羅傑伯爵打斷了。

　「耶達，林賽經常夜宿『夜涼如水』，這件事你覺得有幾分是真的？」羅傑伯爵拋出了這個讓他有些頭疼的問題。其實這個問題在羅傑伯爵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想要的，不過是別人的一點看法。

　「老爺，這件事情我也不好下結論。林賽少爺整天關在臥房中，到底在做些什麼誰也不清楚。但我覺得凡事不會空穴來風，現在外面的那些傳聞應該也是有些根據的。」耶達的回答很得體，雖然嘴上說不確定，但卻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還有一件事，半年前林賽少爺讓我去查一家店面的底細，當時我正忙著府上產業的春末查賬，也就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那個時候少爺正在禁足之中，這件事情就有些蹊蹺了。」

　耶達只是將事實說了出來，至於分析，相信羅傑伯爵會分析的比他更透徹。

　「不過林賽少爺畢竟年幼，去那些樓船花舫也不是什麼大事，貴族之中也屬平常。只要老爺多加教育，林賽少爺是應該知道怎麼做的。」耶達又補充了幾句讓羅傑伯爵寬心的話。

　「好了，我知道了。」羅傑伯爵歎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剛才你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吧！」

　「是的，老爺。由於帝國訂貨的大量減少，北城的印刷廠現在已經入不敷出了，我想建議您將它關掉。」管家耶達躬身說道。

　羅傑伯爵的眉頭又深深鎖了起來：「北城的印刷廠，厄……那可是有將近100多北城的工人啊！如果把它關掉，那這100多個家庭該怎麼生活？」

　「可是老爺，如果不關掉的話那就等於伯爵府在花錢養活他們了。」耶達在一旁提醒道。

　「好了，我會做出決定的。」羅傑伯爵長舒了一口氣，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幫我把林賽叫過來吧！」

　「是。」耶達躬身退了出去。

　「父親。」林賽從門口進來，站在了書桌前。羅傑伯爵那雙飽含深情的眼睛看得他將頭低了下去。

　禁足一年，林賽和羅傑伯爵這對父子雖然住在一起，但卻幾乎沒見過幾面。在伯爵眼中看來，一年時間林賽又長高了不少，身體也更結實了。

　「禁足一年，這個懲罰似乎真的有點重，林賽，沒生父親的氣吧？」羅傑伯爵仔細打量著林賽，微笑著說道。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長大，還有什麼事情比這個更讓人開心？

　林賽搖了搖頭：「當初這個決定我同意了，而且這一年我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我怎麼會生父親的氣呢？」

　「呵呵，轉眼間你已經十六歲了，也算是個大人了。」羅傑伯爵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拍了拍林賽的肩膀。

　艾美利亞大陸十六歲就算成年了，甚至一些貴族家的子女已經結婚生子了。

　林賽看著羅傑伯爵，有些猜不透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呵呵，長大了就要承擔一些責任了，北城的那家印刷廠，我決定交給你來打理了。」

　「可是父親……」林賽沒想到會是這樣一件事，驚訝之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先不要忙著拒絕，反正以後家族的這些產業都是要交給你的，現在先熟悉一下也不是壞事。父親已經老了，現在開始慢慢把家族的事務交給你，有我和耶達在旁邊幫襯著，你先適應一下，也免得以後讓你一下子接過家族這個重擔的時候吃不消。」

　「現在這個印刷廠已經是入不敷出了，父親不指望在你的管理下能夠扭虧為盈，但至少要保證住那一百多名北城工人日子能過得下去。」

　「好了，一會你去和耶達交接一下印刷廠的各項事宜，以後它就歸你管了。記住，一定要保證住那一百多名工人的生活，這是作為上位者必須要考慮的，也是必須要承擔的責任。等你以後繼承了伯爵之位，那整個封地子民的生活都是你肩上的責任。

　「我明白了，父親。」林賽向羅傑伯爵躬身一禮，緩緩向門外退去。

　「那個，還有一件事。」羅傑伯爵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林賽叫住了：「以後『夜涼如水』那種地方，最好還是少去。」

　林賽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羅傑伯爵正微笑著看著他，那雙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中看不到一絲責備，有的只是期望、鼓勵和春風化雨的關愛。

　「父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林賽心中一暖，眼睛似乎有些發酸，他忙將頭低下來，退出了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