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賽爾特的遺言

　「恭喜你通過了考驗。呵呵呵，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我在筆記最後所說的那個魔法卷軸會對人體造成一些傷害其實是開了個玩笑。」賽爾特的幻像懸在空中，一開始就說了這樣一段話。他的嘴角微微上翹，似乎猜到了林賽有些忐忑的心情，對自己的這個玩笑感到有幾分滿意。

　「你剛才撕破的魔法卷軸是一張靈魂契約魔法卷軸，不會對身體有絲毫的傷害。我之所以會在手札最後那麼寫，是因為我需要的是對魔法研究有著足夠執著和狂熱的人，而不是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人。」

　說到魔法，賽爾特的表情立刻嚴肅了下來，他的幻像的手臂向角落的床邊一指，邪眼正盤腿坐在那個地方。看來賽爾特對這個小怪物的習慣很熟悉：「現在你通過了考驗，已經跟三眼簽訂了靈魂契約，算是我的關門弟子了。三眼是我的夥伴，以後也就是你的夥伴了，你要好好照顧它。」

　很顯然，賽爾特將這個小怪物叫做三眼。

　林賽扭過頭去向邪眼看了一眼，心裡還在納悶：不是只有魔法師才可以和魔獸簽訂靈魂契約嗎？

　「收起你那愚蠢的想法吧！與魔獸簽訂靈魂契約並不是魔法師的專利，只要有靈魂契約卷軸，只要有精神力的人都可以做到。」賽爾特看著林賽，似乎可以洞穿林賽的心理一般。

　「我的一生都在研究魔法卷軸和魔法道具，憑我多年的經驗，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只要有精神力，只要有足夠的魔法材料，世間所有的魔法咒語全部可以用魔法卷軸來實現。」賽爾特的眼睛突然放出灼灼光華，裡面充盈著自信：「而且，以與自然元素有著天生親和力的魔法材料做媒介製作出來的魔法卷軸比那些魔法咒語召喚出來的魔法還要強大一些。」

　「只是，那些自視清高的魔法師，還有那些愚蠢的魔法學徒，還不怎麼接受而已。」賽爾特有些氣憤地說道，然而，他的眼神卻黯淡了幾分，似乎有些失望。

　「不過，以後也不由得他們不接受了。」賽爾特的一雙眸子盯著林賽，似乎剛剛失去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你，我親愛的徒弟，雖然我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但我相信你會給那些的老匹夫們一次沉重的打擊。想想吧！一個『魔法絕緣體』居然成為了一個大魔法師，到時候就不由得他們不信了。」

　賽爾特停頓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對未來的憧憬中，他的臉上全是狂熱的神情，聲音也提高了一倍：「當大陸上魔法卷軸製作師、魔法道具師越來越多的時候，將會引發一場魔法的革命。到那時侯，整個艾美利亞大陸將成為一個魔法的大陸……」

　聽著賽爾特充滿煽動的話，林賽的心情也激動了起來。精神力和魔法媒介這兩個成為魔法師的門檻二去其一，那麼魔法師的數量（如果魔法師工會承認這些魔法卷軸製作師、魔法道具師也算魔法師的話）勢必將成幾何倍數的增加，而魔法師工會的大魔法師很難突破50名的情況肯定也會有很大改觀。

　只要擁有高級魔法卷軸，那麼任何人都可以成為高級魔法師，魔法師工會制定的魔法師等級評定制度也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甚至所有關於魔法師的一切都將發生改變！

　而且，隨著魔法卷軸和魔法道具的大批量生產，那麼一些低級甚至中級的魔法卷軸流向民間肯定會成為一種趨勢。一些商人看到有利可圖，肯定會建立一系列的魔法卷軸和魔法道具的生產作坊，這些作坊的出現，隨之而來的就是成本的降低和魔法卷軸、道具種類的多樣化，這一連串的反應將會在艾美利亞大陸刮起一陣「魔法風暴」。

　而自己擁有的上一世的經驗可以在這個還是手工作坊為主的大陸上建立起生產各種魔法卷軸和魔法道具的龐大的魔法工廠，到那時侯可能會真的爆發一場賽爾特提到的「魔法工業革命」。

　而林賽，將成為這場革命中風口浪尖上的人物。

　這個時候，賽爾特的幻象恍惚了一下，應該是驅動魔法陣運轉的精神力有些不多了。林賽忙斂懾心神，繼續認真聽了下去。

　「好了，精神力也差不多要用完了，後面我說的話你要記牢了，因為這個魔法陣是不可逆的。」賽爾特的幻像有些模糊了，林賽真害怕賽爾特的幻象因為精神力不支而隨時消失了。

　「我的真正的研究精髓並不在這個小屋中，而是在宮廷法師團第38號實驗室中。那本魔法手札中紀錄的只是一些基礎理論和初級魔法卷軸、魔法道具的製作方法，你可以先拿回去好好學習。

　聽到這裡，林賽面色一沉，心裡不禁有些失望。

　「千萬別輕視這些基礎理論，要知道，魔法學習和蓋房子是一個道理，地基越牢固，房子才會越結實。要知道欲速則不達，之所以我沒把那些中級甚至高級的魔法卷軸和魔法道具的製作方法放在這，就是怕你心急，打不牢基礎。」

　「等你的基礎打牢了，再想辦法混進宮廷法師團中，到38號實驗室中找到我留下的東西。它將指引著你繼續前行……」

　「桌子右手邊的小抽屜中有一枚空間戒指，你可以將桌子上的這些魔法材料和魔獸晶核放到裡面帶走。」

　林賽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桌子下面右手邊的那個小抽屜，一枚樣式古樸，寬沿厚背的戒指靜靜地躺在抽屜裡。剛才林賽還在擔心，這麼多的魔法材料該怎麼帶走，沒想到賽爾特已經為他想好了。

　林賽拿起來戴在手指上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裡面還有不少魔獸皮毛和血液。

　今天是撿到寶了，不但得到了一本學習魔法的魔法手札，還得到了這麼一大堆魔法材料。他微微一笑，就要將那一袋魔獸晶核收到空間戒指中。

　「咳咳，別著急收拾東西，它們都是你的，沒人會跟你搶，先聽我把話說完。」賽爾特再次預測到了林賽的行動。不過，這似乎也不是太難。試想，一個魔法狂熱愛好者聽說自己還可以學習魔法，而且眼前還有這麼一大堆魔法材料，能保持冷靜的人確實不多。

　「在你離開之前，一定要記得將左手邊的空間魔法陣上的那顆寶石向上移動五公分，將與它相對的那顆寶石向下移動五公分。它們相對應的位置有兩個凹坑，直接放在上面就可以了。」賽爾特的幻象一邊說一邊做著手勢，生怕林賽一個操作不正確把這個空間魔法陣搞消散了，「否則，那本魔法手札你根本就拿不出去。」

　「好了，去他媽的『魔法絕緣體』吧！我親愛的徒弟，師傅要講的話講完了，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了。」賽爾特鬆了口氣，朝林賽的方向笑了笑。

　幻獸魔核形成的幻象開始從真實慢慢變得虛幻，最後化為幾絲流光終於消散不見。而魔法陣中央六稜形的幻獸魔核也「卡」的一聲碎裂成了幾塊。

　林賽眼睛呆呆地看著面前的虛空又發了會呆，心情有幾分高興，似乎又有幾分悵然，過了好一會才站起身來收拾兩張桌子上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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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西斜，冰封森林裡刮起了料峭的寒風。托比的心似乎也被這寒風吹亂了。他手腳並用，再也顧不得冰層的寒冷，快速地爬上了裹著厚厚冰層的雪線松，焦急地舉目四望。

　樹下的阿爾伯特彷彿也老了幾歲，他目光焦灼地盯著雪線松枝椏上的托比，希望能從托比滿是冰霜的臉上看到一絲欣喜的暖意，聽到一聲驚喜的歡呼。

　然而，冰封森林裡一片靜謐，除了風聲還是風聲。

　將火翎鼠追回來之後就不見了林賽的影子，兩人立刻心急火燎地分頭尋找，但又怕林賽一會就會回來，也不敢走遠了，就在他們埋伏的那個雪窩周圍仔仔細細地搜尋了一番。

　然而，太陽都快落山了，卻還是不見林賽的影子。

　西斜的太陽緩緩墜落，他們兩人心中的希望也在緩緩墜落。

　要知道，到了晚上之後，冰封森林裡的危險可是成幾何倍數地遞增啊！

　「阿爾伯特大叔，您說，林賽是不是真的……」托比從雪線松上溜了下來，焦急地向阿爾伯特問道。只是因為這個事實真的難以接受，托比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林賽可是羅傑伯爵唯一的兒子啊！如果真的……那麼這個後果可就太嚴重了。

　「快別瞎想了，林賽吉人自有天象，肯定不會有事的。」阿爾伯特及時打斷了托比的話，「說不定林賽覺得冰封森林沒意思就先回去了。」

　只是這個理由連阿爾伯特自己都難以相信。

　「早知道就不帶他來了。」托比的眼睛中都閃現出淚花來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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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賽把桌子上的魔法材料都收到了空間戒指中，將空間魔法陣上的兩顆寶石都移動了位置，又打掃了一下這間小屋。

　一切收拾完畢，林賽向角落裡的邪眼一招手，邪眼「蹭蹭蹭」幾下就竄到了林賽的肩膀上。林賽愛撫地摸了摸邪眼圓滾滾的腦袋，邪眼似乎十分享受，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滿足地舔了舔林賽的臉蛋。

　以後邪眼就是自己的魔寵了，只是不知道這個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傢伙有什麼本事。

　出了小屋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已到了傍晚，林賽這才想起一起來的托比和阿爾伯特，想必他們已經等著急了吧！

　林賽緊了緊披風，腳步輕快地朝著來時的方向向回走去。一來一回，他的心情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先前心底的沮喪一掃而孔，一絲笑容掛在了他的臉上。

　只是他不知道，一個身影幽靈一樣悄悄綴在他身後，一雙鬼火一般的眼睛已經緊緊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