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月夜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一輪圓月從東方冉冉升起,玉盤一般掛在天上,撒下一片清輝,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被冰雪覆蓋的空曠的雪原反射著淡淡的冷光,帝國公路上的行人也漸漸稀疏了起來。這個料峭寒冷的夜晚就是艾美利亞大陸一年一度的「多米羅」節,無數的女孩將在這個夜晚向愛神「多米羅」獻上自己最真摯的祝福,並且許下自己對愛情的最虔誠的祈願。
今晚的落銀城應該很熱鬧吧!
只是這份熱鬧卻不屬於那些急匆匆的行人,相反,好像映得公路上形單影隻的行人更加孤寂落寞了一些。
不遠處的公路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木屋,在木屋前的公路上架起了一個木頭路卡,是一個小小的檢查稅所。兩個武士彷彿凍僵了一般筆直地站在路卡兩端,身上穿著厚厚的皮甲。
雖然帝國規定,所有崗哨上的士兵必須身著鎧甲,隨時處於戰鬥狀態。但這個小小的檢查稅所裡並沒有什麼人計較,畢竟這樣的鬼天氣確實不適合穿鎧甲。
這個小小的檢查稅所只有十名駐防武士,除了在路卡前站崗的兩個,其餘地都圍坐在了木屋前的空地上點燃的一堆高高燃燒的篝火旁邊,忽明忽暗的篝火映在每一個坐在旁邊的武士臉上,一隻鹿皮酒囊在他們的手中傳遞著。今天托比的突然到來也讓他們在這個清冷的小稅所開了一次葷。
「不知道有沒有女孩在『多米羅』節上會提到我的名字。」一個年輕的武士看著不斷升騰跳躍的篝火,微微歎息著說道。
「女人也就是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想想還有點意思,像你這樣整天把女人掛在嘴邊能有什麼出息?」檢查稅所的小隊長瓦倫丁一拳捶在了年輕武士的後背上,笑罵著說道:「還是嘗嘗托比侍衛隊長帶來的好酒吧!」
一旁的五十個侍衛和檢查稅所的八個武士也在一旁大聲應和道。
托比坐在一旁輕輕笑了笑,他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不遠處帝國公路的盡頭。按照估算,他們應該出現了。
果然,一個小型的車隊出現在公路的盡頭,在月亮照耀下的雪白原野上異常清晰。
托比緊了緊腰間的武士佩劍,身後的五十個侍衛也停止了說笑打鬧,木屋前一時安靜了下來。
車隊行進的速度不慢,沒多長時間就來到了路卡前面。一行五輛馬車都裝得滿滿的,一人騎著媽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應該就是喬伊斯所說的西蒙斯。
「例行檢查。」瓦倫丁大步走到了西蒙斯面前,揮手示意車隊停下來。因為在這麼多人面前,小隊長這一聲喊得格外響亮。
「呵呵,一點小意思,長官和兄弟們拿去買酒喝。」騎士身後一個雜役打扮的人閃了出來,他手裡拿出一袋金幣一邊往小隊長手裡塞,一邊點頭哈腰地說道:「我們是正經商人,車上只是一些皮貨,沒什麼違禁物品。」
經過路卡的時候,多多少少都要出些血,正所謂花錢少麻煩,這個道理經常在帝國各處行走的商旅最為清楚了。
不過西蒙斯看著在一旁站立著的托比和五十個侍衛,眼中卻閃現了一抹異色。
「別和我來這一套。」瓦倫丁將金幣推了回去,心裡卻在滴血。要不是托比這個伯爵府的侍衛小隊長在旁邊看著,他早就笑納了:「例行檢查,誰都跑不了。兄弟們,動手。」
西蒙斯似乎無意般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二十個雜役打扮的武士左手微微抬了起來,對準了大步走上來的八個武士,還有托比身後的五十名侍衛。
「小心。」托比大喊一聲,然而已經晚了。
「咻」,「咻」,「咻」,「咻」,「咻」,「咻」……
幾乎沒有任何預兆,二十枚袖箭從那些雜役打扮的武士身上迅疾射出。其中十支罩向了上前準備檢查的八個檢查稅所的武士和瓦倫丁,另外十支則射向了托比身後的侍衛。
由於距離太近,檢查稅所的八名武士和瓦倫丁全部中箭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托比身後的侍衛紛紛拔出制式軍劍,丁當聲中擊落了四五支,但也有四五人中箭了。可以看出,西蒙斯並沒想殺人,否則那八名檢查稅所的武士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托比一揮手,身後侍衛每人從懷中掏出一個魔法卷軸,毫不猶豫地撕破了。火球、風刃、冰錐、地突刺,紛紛朝著車隊的二十名雜役武士招呼了過去。黑色的天空頓時被各種魔法映得五彩斑斕。由於第一次使用魔法卷軸,精準度太差,除了少數幾個運氣太差的武士被擊中以外,這一次魔法攻擊大部分卻是放了煙花。
西蒙斯抽出佩劍,雙腿一夾馬肚子,馬蹄在雪地裡揚起一朵朵白花,朝托比奔了過去。馬蹄踢踏,西蒙斯手中佩劍挽出一個劍花,迅即向下劈去,借助馬的衝擊力發出了凌厲的一擊。佩劍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籠罩住了托比。
托比向左一個側翻,屈膝蹲在地上,躲開了馬蹄的踢踏和西蒙斯的攻擊,右手的長劍一橫,對準了馬的後腿。
西蒙斯急忙提韁勒馬,狂奔中的戰馬後腿膝蓋狠狠地撞在了托比手中的長劍上,小腿被齊齊地斬斷了。戰馬一聲悲鳴,轟然倒地,巨大的衝擊力將西蒙斯狠狠甩了出去。
一般在馬上作戰有兩種武器選擇:騎槍和佩劍。騎兵講究的是大範圍協同衝擊作戰,一旦出現單對單,騎槍和佩劍的劣勢就暴露了出來。騎槍攻擊範圍廣,但靈活性很差,講究一擊必中。如果一擊不中,那麼整個後背就全賣給了對手。佩劍靈活但在馬上攻擊範圍卻有些小。
西蒙斯手中佩劍猛然戳在地上,止住了在雪地上的滑行。他緩緩站起身來,左手提起在馬上摔出之前摘下的鋼盾,身體的要害部分全部隱藏在了鋼盾的後面。
「喝——」西蒙斯深吸一口氣,左手鋼盾右手劍,朝著托比攻擊了過來。
托比微微一笑,手中長劍劍影連連閃動,將西蒙斯層層包裹起來,每一劍都十分簡捷有力,不帶絲毫的多餘動作,似乎每一劍都可以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刺中西蒙斯的要害一般。
西蒙斯感覺自己好像被毒蛇纏住了,手中長劍和盾牌左支右絀地抵擋著托比潮水一般的攻勢。托比長劍揮舞帶出的氣勢讓他的呼吸都有些不暢了。雖然是數九隆冬,但西蒙斯卻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已是冷汗淋漓。
五十對二十,托比手下的侍衛完全發揮出以多打少的優良作風,除了幾個頑抗的被砍翻之外,剩下的全都被制服了。二十個武士被一條手指粗細的牛筋拴成一串螞蚱,垂頭喪氣地和托比手下的侍衛看著托比和西蒙斯的對決。
「叮,叮,叮……」托比手中長劍虛劈兩下,攔住西蒙斯佩劍可能的攻擊路線,接著便快速點擊在西蒙斯的鋼盾上。鋼盾開始發出震顫的嗡鳴聲,接著帶動西蒙斯的整個左臂也顫抖了起來。
隨著托比最後一下撞擊,西蒙斯的左手鋼盾再也拿捏不住,「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沮喪地滾了兩滾。一隙冰涼,托比手中的長劍也適時地出現在了西蒙斯的咽喉處。
「把他綁了。」托比還劍入鞘,細細打量起了地上的鋼盾,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將攻擊和防守都集中在盾上面,那麼攻防轉換的速度就會大大提高了,而盾的戰鬥力也會大大增強了。
盾,一般都被當作防守工具,雖然在戰鬥中還有一些撞、砸的攻擊技巧,但因為左手鋼盾右手劍,攻防轉換的速度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有些騎士為了追求更快的攻擊速度甚至已經棄盾不用。
「哇——」幾個侍衛打開了覆蓋在馬車上的帆布,不由得驚叫起來。
托比忙走了過去,看到車上的東西,兩隻眼睛頓時也瞪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