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夜宴 02
作者:明達
漢密爾頓府:華燈初上,漢密爾頓府裡別出心裁的點亮了上萬盞燭光,將整個漢密爾頓庭院點綴得星火點點,在燭光的暖意下沒有了平日肅殺,倒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溫暖。
「今夜的漢密爾頓府是自安妮•;卡圖下嫁漢密爾頓家族後最熱鬧的一晚。」帕洛依舉起手裡的酒杯向著閒談的人們敬了一敬,對著天恆如耳話般的道。
「哦,是嗎?」天恆對這個不太在意。說實在話,他真正的想的是和西米洛克等人一起在廚房裡準備菜餚,而不是在這裡和帕洛依閒磕牙。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因為帕洛依強留他在這裡,天恆也不會相信自己能親眼見到這麼多的貴族聚集在一起的場景。看著貴族們華麗的裝飾,漫無邊際的談著生活中的小事,一時間很難讓人相信自己身處於寵罩在四大家族陰影下的卡圖都城。望著大廳門外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燭台,天恆有一點不真實的感覺。好像這一切都是夢,什麼帕洛依、四大家族的紛爭都是虛幻的存在,世界本應該就是這麼平靜無波才對。
可是,帕洛依的一句話迅速的把天恆拉回現實。
「留神,布魯滋家的來了!」帕洛依輕聲道。
天恆打起精神,向著帕洛依所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來者一行五人,打頭的一人火紅的長髮垂肩,身材粗壯高大,臉形方正威猛,配上一對豹眼、一雙刀眉,倒是一幅威猛的好像貌。此人身穿一套青藍色的騎士禮服,腰間別著象徵著家族標誌的銀色亮劍,一看便知是布魯滋家的新生代代表者——維金•;布魯滋。
跟著他身後的左邊兩個,一個相貌平凡,生就一副讓人看過一眼便會忘的長相。另一個長相也很一般,卻生了一幅飛揚跋扈的神情。這兩人,長相平凡的那個叫做渥德,是維金•;布魯滋手下的第一謀臣,而一臉囂張的那個則叫做巴爾•;布蘭科,為維金從小玩到大的同伴。維金右手邊兩個長相頗有些相同,都有一張尖削的臉龐和飛揚的眉毛,乍一看倒像兩兄弟似的。但細看之下,側可以分辯出兩者中的一個更結實一些,另一個側微帶陰柔之氣。
前三個帕洛依都向天恆小聲說了他們的名字,但維金右手邊的兩個帕洛診依卻不認識。這種掌握不到對方資料的感覺讓帕洛依心裡生出一絲不安的感覺。
片刻之間,維金•;布魯滋等五人已經越過石徑,行至帕洛依跟前。
帕洛依對著維金行了個騎士禮,微笑著用暱稱叫著維金:「金,還以為你不來呢,盼得脖子都長了。」
維金大笑道:「伯父的五十大宴一生中只有一個,這種盛事不來參與的話,以後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天恆微微皺眉,這種說話真沒營養,無疑在公然挑事。這個維金•;布魯滋是沒腦子還是真不把漢密爾頓家放在眼裡?
帕洛依神情一凝,轉顏便笑道:「說笑了。有金的參與,盛事才能真正成為盛事。裡面請!」頓得一頓,又道:「布魯滋副團長呢?怎麼沒有見他大駕光臨?」
聽得副團長三個字,維金臉色一沉,道:「父親太忙,這種場合我來就可以了。」
「哦。金的威望看來直追布魯滋副團長了。」帕洛依笑容不變,再次一彎腰,道:「請!」
天恆看了眼裡,吸收著得來的資料,心裡暗自揣測:帕洛依並不像表面看來的那麼無害,這幾話攻守有道,目中無人的維金沒有佔到半點上風。相較而言,帕洛依的內斂比維金的張揚表現得要成熟得多。對於這個人,不得不防。從副團長一稱來看,都城防衛騎士團團長一職並沒有易人,也即是說漢密爾頓家仍有一抗的實力。聽維金之言,好似和其父關係並不融洽,這倒是個可鑽的空子。
沉思間,維金已經越過帕洛依行到天恆跟前。眼光一掃,他突地停下,問道:「這人是誰?」
帕洛依正待答話,天恆已經彎腰行了一個禮,臉上揚起季家的招牌無害笑容,答道:「小人季天恆,季氏江湖菜是小人所開的一個不成氣候的酒店。雖然小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足以參加這種貴人的盛宴,但為了結交更上層的貴人,小人今夜特地來獻上酒菜為漢密爾頓大人的宴會祝興。」停得一停,天恆更堆出一個媚諂的知容:「小人初來乍來,什麼都不懂,以後季氏江湖菜的生意還要靠大人多多支持。」一句話便將艾倫所出之言以什麼都不懂帶過,順口一路自稱小人,繞得維金頭都暈了。
維金頗有些厭惡的看著天恆,道:「你就是那個拒絕為布魯滋家族做菜的季氏江湖菜的老闆?」
天恆惶恐的道:「唉,都怪手下的人不懂事,小人知錯了。請大人包涵。」
帕洛依訝然看著天恆,料不到天恆竟這麼會說話。一句話將所有過失帶過,維金再怎麼想要借題,就衝著那句手下人不懂事,他在自持身份之下,也無法和天恆計較。
維金正待說話,一個聲音接道:「季天恆閣下何需如此多禮?十六歲的少年便親手開創自己的事業,打造出天使之晶最負盛名的季氏江湖菜館,此等殊榮,只怕一般人便做不來。除此之外,更開創出『晨跑的男體藝術』的盛舉,這種事一般人更是做不來。沒想到男人的身體也可以拿來欣賞的,哈,有趣!再甚者,以我萊爾家的情報能力,竟然查不出天恆閣下來自何方,又是師出何人、、、、、、呵呵,所以天恆閣人真是奇人一名,也就無須自謙。對了,那一夜季氏江湖菜開張,我也去嘗過那一道紅醉蟹。唉!當真是美味無比,不知今夜有沒有?」
天恆和帕洛依對看一眼,忽然間都覺得頭皮發麻,背心涼嗖嗖的。有人暗中調查自已而不自覺,無疑相當於已經輸了一陣。天恆一陣心悸,知道自己太過大意。
帕洛依忙拉著天恆迎上前去,笑道:「季老闆,這位便是萊爾家少年新貴,十五歲便成功考上騎士職稱的帕克•;萊爾。現在尊貴的老萊爾大公已經年邁,萊爾家的大小事務都由帕克兄一手操辦。還是帕克兄有本事,換作是我的話,早就忙得一團亂了。而帕克兄把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條,真是一方人才啊!來,季老闆,上前見過我們的年輕騎士。」
天恆又上前虛偽了一番,一邊留神打量這位帕克•;萊爾。
帕克•;萊爾如維金一般腰懸著象徵著家族標誌的銀色亮劍。他沒有穿騎士服,而是穿著一身緊身的禮服,外披著鵝絨披風,一身在騎士的技能鍛煉下顯得接近完美的肌肉在禮服下顯露出優美的輪廓。看他的長相,很明顯的繼承了貴族血統的良好相貌,顯得英俊不凡。只是一雙眼睛過於柔美而略帶女性化,削弱了幾分英氣而顯得陽剛不足。這雙眼睛讓天恆想起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而心生不安的感覺。這人便是在凱隆時他和嘟嘟兒合力擊殺的蒙德•;G•;卡莫爾。那人也生有這樣的一雙眼睛,冷漠、無情、陰柔。
和蒙德•;G•;卡莫爾的笑容一樣,這位帕克•;萊爾笑得同樣熱情,但天恆卻覺得那笑意卻沒有傳達到眼裡。他笑道:「帕洛依說笑了。小弟這點名頭哪敢和天使之晶城的第一騎士相比?每一年的騎士較武會我都打不過你。年輕一輩裡,能將聖系魔法和騎槍技結合得最好的,在天使之晶城裡只要你老兄稱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他大跨步走過來,一把握住天恆的手,未語先笑:「呵呵呵,吃過你手下的極品美味後,小弟早就想和天恆見見面了。天恆,我這樣稱呼你不價意吧?省掉那些不必要的尊稱,我們才能更好相交。想不到我們天使之晶竟有你這樣的奇人!天恆啊,不要怪小弟和你套近乎,一但抓住機會,小弟定不會放過你,強拖死拉般也要把你拽到小弟家中為小弟做一桌最豐盛的宴席,好叫小弟的家人也嘗嘗天恆手中的飲食工藝。」
天恆心下暗曬:「這一頓馬屁拍得好。避都避不開,馬屁功練得登峰造極!」心裡將萊爾損得腸穿肚爛,嘴上卻笑得天真:「哪裡哪裡,家傳本事而已,完全上不得檯面。」
維金哂道:「菜做得好又怎麼樣?也就只是一個浮不上檯面的平民。」
帕克正色道:「維金兄這名話就不對了,民以食為天,再高貴的人也要吃飯。試想,誰能在飢餓時比天恆的身份高上一籌?就像現在站在這裡的人一樣,現在看上去都是體體面面的,等到了澡堂子一脫,全都光溜溜的,哪裡還能分得出個三六九等出來?」
帕洛依忙道:「帕克兄所言極是。等維金兄嘗過天恆的手藝之後,對天恆的看法一定會大大改觀。
維金讓兩人言語一擠,神色有些不自然起來,帕克忙上前親熱的摟著維金的肩膀,笑道:「小弟說錯話,維金兄別生氣,像帕洛依所說,等你試過天恆的手藝之後就知道小弟所言不虛。」
維金這才眉頭一展,看向天恆的眼光輕視之色少了幾分。
明知帕克的話中,十句中有七句都信不得,但天恆卻不但不承認,這番話實在拍得自己心裡極為受用。這位帕克•;萊爾的籠絡手段的確是高明。如果不是打造鎧甲那天早上曾在圖書館裡把四大家族的歷史研究了一番,天恆相信自己此刻必定會這位帕克兄好感大生,認為這人值得一交。但事實上,天恆知道,在帕克•;萊爾的笑容和親切的言語下被掩蓋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天恆笑道:「帕克兄這麼看得起小弟,小弟真是受寵若驚。」天恆手臂一揮,作出激情上湧的姿態,豪聲道:「好!小弟這就去展出渾身解數,務必要維金兄和帕克兄盡興!」
「不忙,不忙。」帕克一把捉住天恆,笑道:「還有人比我更對天恆感興趣呢!」說罷往旁一讓,顯出身後的人來。
天恆這才注意到先前因帕克說話而沒有注意到的幾個人。
帕克身後,共站著兩男一女三人。帕克伸著兩男中白髮披肩的道:「這個是我忠實的手下,傑克伯•;萊爾。他本不姓萊爾,但到我家以後,為示忠誠,便也跟著萊爾家族稱了。」
傑克伯對著天恆一點頭,眼中精光一閃後便斂去。天恆微笑示意,就在傑克伯眼光開合間已經知道此人一定是個戰技的高手。
帕克指著另一位年紀看上去四十許的人道:「這位是我最尊重的老師,威利恩•;裡根。除了戰技以外,我所有的本領幾乎都是他教導我的,差不多就是我的半個父親。」
威利恩•;裡根也像傑克伯一樣對著天恆一點,再微微一笑。
天恆心道,這麼說這位就是你的謀臣了。心裡想著,天恆暗暗對這位威利恩•;裡根更加留意。
「最後這位、、、、、、」帕克笑著,賣了個關子,最後才從兩人中間扯出一個人到天恆面前,笑道:「這位是我最疼的小妹子,嫚玉絲•;萊爾。」
鰻魚絲?這東西通常都出現在超市嘛,怎麼這裡也鑽出來了。。。。。。天恆一怔,猛地彎腰大咳,才把差點控制不住的爆笑掩飾過去。
抬頭打量這位鰻魚絲小姐,天恆不禁眼前一亮。
此女羞答答的依在帕克身邊,大約十五、六歲左右,長得眉如彎月,眼似秋水,膚勝白雪,容貌皮膚均美得異乎尋常,實為難得一見的美少女。尤其是那雙明媚的大眼,嵌在一張心形的小臉蛋上,水波流轉,小嘴沒有發聲,一雙眼睛卻似已經說了千言萬語。再往下看,掠過粉嫩的脖子,特別誘人是她玲瓏飽滿的身段曲線。這些寶藏全都讓一條釘滿了水晶小珠粒的粉黃色連身裙裹著,只在腹前和後背各開出一小一大的兩洞口,露出兩片嬌嫩的肌膚。裙擺下,小腿纖細優美,一雙玉足蹬著一雙縷金絲的水晶鞋,其情景美不勝收。
帕克摟著她的細腰將她帶過來,笑道:「我妹妹聽特瑞爾說起天恆的事,早就心生好奇,千方百計的要叫我把她帶來見你一見。我這妹妹和帕洛依的特瑞爾可是天使之晶城裡最美的兩朵花兒。嫚兒,哥哥先去見見漢密爾頓大人,你和天恆慢慢聊,別欺負人家。」說罷,對著帕克依一笑,搭著維金的肩往裡行去。
聽到特瑞爾這個名字時,天恆已是心中一緊。再聽得什麼欺負怎麼怎麼之類的話,心中不安的感覺更勝。這個鰻魚絲小姐只怕是特瑞爾一夥的,說得好聽就叫做非要來見見自己,可能想要尋自己的晦氣才是真。
帕克前腳剛走,嫚玉絲一改剛才那種嬌羞的模樣,雙手叉腰站著,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瞪著天恆,指著天恆的鼻子道:「就是你欺負我的特瑞爾姐姐?」
天恆頭皮一麻,心道:果然確是當然真的是。。。。。。麻煩上門了。
帕洛依聞言,向天恆做了個你自己自求多福的表情,啼笑皆非的走過一旁接待賓客。
她活該!天恆心道,臉上卻擺出個委曲的神情,道:「我哪裡敢啊?你特瑞爾姐姐有沒有說我怎麼欺負她的?」天恆吃定特瑞爾不會把這種醜事說出去。她會告訴嫚玉絲自己把她修理得滿地找牙?才怪!讓美女說出自毀形象的話是天底下最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嫚玉絲遲疑了一下,小鼻皺了皺,做出一個可愛的表情,道:「她倒是沒說。不過她倒是把你恨得牙癢癢。你一定做了什麼她不高興的事。」她上下把天恆打量了半天後道:「咦,仔細看看,原來你長得這麼俊的。第一次看見廚師也才得這麼俊,不過看你這模樣也不像會什麼高強戰技,特瑞爾的鞭法可是真格的戰技。要說你能打敗她,我第一個不信。」
廚師和長相扯得上什麼關係?這小妞當真是夾纏不清。
「就是!就是!」天恆忙不迭的道:「那、、、、、、鰻魚絲,呃?不!嫚玉絲小姐,小人可不可以走了?」這塊嫚魚絲大約像特瑞爾一樣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能避則避,還是不惹她的好。
「嗯。」嫚玉絲突然又喚住天恆,不悅的道:「你要去做什麼?」
嫚玉絲本想替特瑞爾出頭,這下話出完了,抓不住天恆把柄,本不知該再說什麼好。但是她在天使之晶城裡生活了十幾年,從小到大,什麼時候不是被男人們圍著她團團亂轉的?自持生得貌美,又是家族顯赫,嫚玉絲和特瑞爾早就習慣了讓男人們眾星捧月般的供著。可眼前的這個叫做季天恆的少年卻似全不把她看在眼下,看他臉上的神情,自己就像是瘟疫一樣,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這讓嫚玉絲大不服氣,還沒來得及想是什麼原因就把天恆叫住。
天恆心裡苦笑,調轉頭來,道:「小姐還是什麼吩咐?」
「我長得不好看?」嫚玉絲問道。
「好看!好看!」看也不看,天恆點頭如搗蒜。這倒是實話,這小妞兒長相美,身形好,青春嬌俏,看著就叫人嘗心悅目。
嫚玉絲大惱,嘟起了嘴,嗔道:「你還沒看哪!」
「看過了!看過了!美得叫人心驚肉跳!」天恆道。這也是實話,他現在就有心驚肉跳的感覺。要是特瑞爾再從哪裡驚現出來,兩個女人一起對付他,他就不知道怎麼辦了,只怕立馬就要祭出三十六計裡最狠的那一計——乖乖嚨得東,大蒜炒大蔥,立馬閃人先!
「什麼叫美得讓人心驚肉跳?真是胡說八道!」嫚玉絲惱道。她瞪著天恆,突地又笑了起來,道:「美得心驚肉跳。好奇怪的形容方法,我還是頭一次聽見。你這傢伙長得賊眉鼠眼的,說話也這麼奇怪。」
我哪里長得賊眉鼠眼的了?你這才是婆娘聒噪得緊,一人活活能頂五百隻鴨子。臭婆娘,惹不起你,避都避不開,真是。。。。。。
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說,天恆小心的賠笑道:「是,小人說錯了。那、、、、、、小人可以走了麼?小人還要去看看廚房的情況。今天是漢密爾頓大公的五十大宴,絕不能容半點疏忽。」
「那、、、、、、好啊。」嫚玉絲咬了咬下唇,突然又覺得捨不得這個讓她感到極其新鮮的少年,逐道:「我跟你一起去。」
「啊?!」天恆大驚,讓她跟來還了得?天恆慌忙道:「廚房裡太髒太亂,不適應你這種貴族小姐去的。」
嫚玉絲哪裡肯依,嘟嘴道:「我就是要跟你去。嘻嘻。」
天恆大為頭痛,嫚玉絲已經貼了過來,伸手拉著天恆的衣服,笑嘻嘻的道:「走啊!去看看你那裡有什麼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