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第69節:正大光明(2)
群臣聞言,議論紛紛。
“萬歲,我們主上說,南北和談是他先提出的,為了表示誠意,他願意親自到南朝疆域會談,地點可以由萬歲來選。當然,為了謹慎起見,請南朝只選擇南北交界的省份。”他謹慎地抬頭仰視,目光觸及年齡相差無幾的王覽,他微微吸氣。
王覽對他笑了笑:“你們主上真的如此信賴南朝?”
杜言麟道:“並非南朝,只是主上說他相信相王的人品。”
北方人迫切地需要南方的茶葉、鹽和絲織品,我們也想要北方的馬匹和毛皮。若沒有最高統治者的會談,南北互市根本無法進行。
御史大夫顧遜開口道:“即便在我朝,若是選擇邊疆,你們還是可以埋伏在自己邊境,到時候皇上豈不是有危險?”
杜言麟道:“大人認為我方在邊境大規模地調動兵馬,貴國的皇上會毫不知情?主上可以瞭解到相王的人品,同樣,你們也可以知道我們——別說邊境,就是宮內,又有什麼可以隱藏的大事?”
王覽不再開口,只是微笑著又看了看杜言麟。下朝以後,王覽按照事先與我商量的,在內宮又一次召見了他。
我們選擇的殿堂內掛有夜明珠裝飾的山河地理圖。我下朝後褪掉了朝服,換了一身金色衣裙,頭戴翡翠金冠。王覽則換上一身鑲龍的白袍,冠冕堂皇。雖然杜言麟是有名的美男子,但王覽的氣質總是淩駕於別人之上的。
“果然是名仕之子。今日朝堂上一見面就覺得你酷肖杜先生,可惜先生已經離世三年了。”王覽慨歎。
杜言麟一笑,眼中濕潤:“家父十年前在泰山遊歷,所遇見的少年公子一定就是相王殿下。家父曾對小臣說,他一生從未與人如此投機暢談。後來萬歲幼年臨朝,家父常常揣測泰山巧遇的少年是否就是輔政的相王。若非南北嫌隙,家父甚至有意到南朝來證實呢。”
“無緣再見,我也十分遺憾。”王覽走下臺階拉起杜言麟的手,笑容坦誠,“杜侍中,這次南來,有什麼感想?”
杜言麟回答:“主上和家父說過,南國于山見泰山巍峨,于水見洞庭萬頃,於人則要見相王殿下。小臣此來雖無暇泛舟洞庭,卻瞻仰了泰山與殿下的風采,心滿意足。若能不辱使命,家父地下有靈,也必定深感欣慰。”
王覽靜默,超然而笑,他的眼睛濯濯,清光四射。他親切地拍了拍杜言麟的肩膀:“上天造化,南北均分。南有泰山,北有昆侖。南有長江,北有黃河。陛下有覽,你們主上,不是有杜侍中嗎?”
杜言麟忙說:“小臣粗鄙,愧不敢當。”
王覽不語,展開手裏的摺扇,問杜言麟:“杜侍中,這你認得嗎?”
我已經猜出王覽的意思,也料到了杜言麟的反應。因為,那扇面上,是當年杜省身親自留下的墨蹟,上書八個大字:無心者公,無我者明。
杜言麟眼中靈光一閃,點頭道:“這是家父遺墨。”
王覽和藹的面上更加坦然:“是啊。我們都不過是為臣子的,王覽只願與侍中同心,促成此次南北聚會。南北早日開通航道,恢復貿易,也是為天下蒼生計。”
杜言麟恭敬地對王覽欠身:“相王殿下,小臣自當竭力。”
王覽將摺扇遞給他:“此扇隨我多年,今天贈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
待杜言麟走後,王覽問我:“此人比鑒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