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二族問題

將近三個月之後，中土神殿內異空間。

「我先試試看嗎？」李靈珊有些猶豫地回頭問道。

在她身後的平台中央，其他三個女孩都緊張地看著她，這時也都點頭。

經過三個月時間的潛修，女孩們不僅發現了先前創世神留在平台內的修練法門，而且借助環境的光系力量，將這神奇的修練法門都練習到了一個程度，而其中以原本基礎較穩的靈珊力量最強，也才在商討之後決定，由靈珊率先嘗試打破平台上的禁制。

「越想越奇怪，哪有這樣子的？練功還要把自己關起來，萬一發生了什麼情況，不就沒辦法出去了嗎？」雖然口頭上發著嘮叨，靈珊還是閉起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在她面前逐漸出現另一個與她幾乎完全相同的身影，不同的是這個剛出現而且逐漸清晰的身影通體皆白，雖然凝結如實，卻沒有白色以外的半點顏色。

靈珊的「身外琉璃身」完成，跟著肉體與琉璃身相對，逐漸結合。

兩個身體結合完成，靈珊張開眼睛，雙眼瞳孔中有著一抹銀色的光澤，依照著創世神留下的功法，靈珊舉起雙手，在胸前變化著幾個不同的手勢，雙手動作不快，卻是有急有緩，彷彿某種不知名的舞蹈，侷限在雙手表現的舞蹈。

手勢前後有六種不同的型態，在靈珊雙手舞動間，六種手勢不斷重複，將她們四人留在平台上將近百日的白光護罩開始一明一暗，終於逐漸消失。

護罩雖然消失了，女孩們卻沒有發出聲音，因為她們都知道，現在的靈珊處在修練功法中所說的「心素體」，這是她們剛剛才熟悉不久的另一種型態。

靈珊閉上帶著銀光的雙眸，身外琉璃身逐漸由她身體中退出，回復到原本面對面的樣子，然後才消失。

輕吐了一口氣，靈珊這才轉身笑著說道：「成功了！」

羅娜、華欣和紅蘿相視一笑，羅娜說道：「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是啊！」靈珊三兩步地跨過將近十公尺的距離，來到三人身旁，輕輕挽起華欣右手，「還好成功了，不然恐怕欣兒妹妹等不下去囉！」

「珊姊又來了……」華欣輕啐了聲，雙頰微紅地轉過頭。

其他三女都知道華欣已經無心在這裡繼續修練了，常常在她們修練告一個段落的時候，都可以見到華欣放下修練，靜靜地看著遠遠的石門，那是她們進入這裡的入口，雖然華欣一直沒有說出她想離開這裡，但是由她的態度卻不難察覺她真正的想法。

也正因為華欣放下了十多天的修練，使得原本力量與她相仿的靈珊現在比她強上許多，也才會由靈珊來試著解開平台禁制。

「別笑欣兒了，我也很掛念外面的情況。」羅娜話剛說完，就發現靈珊與華欣用訝異的表情看著她，不由得微微苦笑說道：「我是說冰雪跟獸化族人……妳們想到哪去了！」

靈珊似乎不相信她的話，搖頭拉起紅蘿與華欣的手，一起走往遠處出口，「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想就想嘛！他是相公，又不是別人！這段時間裡我已經想通了，也決定了，創世神早就已經不在，天使族根本就是相公交給我們的，而且是他延緩了整個世界毀滅。既然這樣子，他才應該是這整個世界唯一的主宰，我們老守著不知道跑去哪的創世神命令，根本就沒有意義。剩下的時間不知道才多久而已，我要去找他！」

在靈珊身邊的華欣沒想到靈珊會這麼想，忍不住停下步伐，訝異地說：「珊姊說真的嗎？」

「真的！」乾脆明白地回答，靈珊笑的燦爛，隨即轉頭問紅蘿說道：「蘿兒妹妹呢？」

「啊？」紅蘿沒想到靈珊會這樣突然問自己，她根本不明白靈珊要問些什麼。

靈珊拉著兩人繼續走，邊走邊說道：「我想『黑暗大神』的身分應該是我們家相公沒錯，離開這裡以後，我想去找他，不管天使族過去怎樣，我再也不想跟他對抗了。妳呢？妳打算怎麼做？」

就走在三人後方的羅娜很清楚靈珊在問給她聽，因為靈珊的聲音明顯地放大了些，她也有些好奇紅蘿的看法，一直以來，始終沉默的紅蘿最能夠冷靜的看清事實了。

紅蘿略抿著嘴唇，思索了一下才回答說道：「紅蘿也認為他是聖主……」

「既然這樣就好了，我倒想看看聰穎的娜姊要笨到什麼時候。」靈珊似笑非笑的回頭看羅娜。

羅娜往前掠了幾步，來到靈珊身後，纖手舉起在她頭頂輕輕一敲，佯怒地笑罵：「真要讓娜姊下不了台啊！」

「唉唷！」雖然並不感覺疼痛，靈珊還是誇張地叫了聲，跟著放開分別挽著紅蘿與華欣的雙手，迅速地往前躍到石門旁，回頭吐出半截舌頭，扮個嬌俏的鬼臉，就閃身穿過石門去了。

石門看來並沒有打開，但是女孩們已經知道石門可能只是假象，只要適當的控制體內的光系能量，在這個充滿光系能量的天使族中，她們可以憑空造出萬物，也能夠像靈珊這樣，直接穿過任何在天使族中的物體。

往前補上靈珊的位置，羅娜同樣挽起兩女手臂，繼續走往石門，「欣兒，妳覺得他會接納我們嗎……或者說接納我？」

華欣沉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很想說會，但是我這段時間想起在第六界跟他相處到回到這裡，我覺得他好像有些不對，好像隱瞞著什麼似的，對我若即若離的……感覺就像以前他準備參加滅世之戰的時候。」

「是這樣嗎……」羅娜相信華欣的感覺，「如果我沒猜錯，而且他對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話，我想他心裡一定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他無法解決，才會這樣避免傷害……避免傷害我們。」

華欣點頭同意羅娜的想法，「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我們總是事後才知道他是為了我們，我也有娜姊說的感覺，可是我們能怎麼辦？」

笑了笑，羅娜彷彿能夠體會靈珊的感覺了，那像是拋開了身上所有的包袱，重新掌握了自己，輕鬆而且自在，「以前的我們可能什麼都不行，只能被動的待在他後面，但是現在我們可不一樣了。嘻嘻，我現在突然想起以前我們拿鑰匙偷偷跑進他飯店房間的事……」

羅娜像是想到了什麼，聲調突然輕了許多，語氣夾著不安，「可是我們這一次好像有些過分……我真的很擔心，我還會是他心裡的寶貝嗎？」

華欣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不確定地說道：「不管我們怎麼想，答案都要他來揭曉……我們去找他吧！」

緩步看著沉靜肅穆的中土神殿，三女都沒有說話，各自擔著心事，不過當她們來到中土神殿門口的時候，發現靈珊與金靈還有冰雪族、獸化族族長正在談話。

在他們旁邊不遠，有一個中年人面向他們恭敬地站著，在他肩膀上停著頭將近五十公分高的彩色鸚鵡，彩色鸚鵡也是低頭站立，一副恭敬模樣。

中年人身邊另有一個嬌俏的女孩，是華欣熟悉的獸化族奇斯蘭國二公主鳳官舞，在她身旁則是金髮白衣的冰雪族公主寒霜雪。

冰雪族族長寒元還是維持著原本冰雪族人的穿著，簡單的白色甲冑，先前因為戰鬥損傷的部分也已經修補完成，雖然在陳述意見，但是見到羅娜等人出來，還是低頭橫臂行禮，「寒元參見聖神。」

羅娜笑著回應，「別多禮了，在聊些什麼？」

靈珊看了看兩個族長才說道：「大姊，妳知道有什麼辦法能讓獸化族人恢復原本的情況嗎？」

靈珊有一段時間生活在獸化族，對獸化族的感情相當深，聽到獸化族長說的情況，也覺得相當難過。

「獸化族人有什麼問題嗎？」羅娜有些疑惑，獸化族前後經歷了巨大怪物與聯合公國的攻擊，剩下的人數已經不多，但是比起冰雪族來說，獸化族人至少可以自行生育，隨著時間過去，應該可以恢復原本的情況，而且即使在天使族族地中，她們也沒有限制獸化族人這方面的行為。

聽到羅娜的問話，獸化族族長鳳鳴兒往前一站，躬身行禮說道：「請讓鳳鳴兒向娜聖神稟告。」

羅娜與靈珊都點頭同意之後，鳳鳴兒說道：「奇斯蘭國在國破家亡之際幸得四位聖神援手，鳳鳴兒萬分感激，然而現在獸化族人的問題並非鳳鳴兒能夠解決，只好厚顏懇請聖神們幫忙。」

「沒關係，妳就說吧！」羅娜直覺鳳鳴兒並不是想提先前報復純人類的議題。

「是。」鳳鳴兒這才說道：「我們獸化族人經過這一段時間的修養，借助聖地的光明氣息，大多數受傷的族人都已經逐漸康復，然而我們卻發現了另一個嚴重的問題。」

「獸化族人成年之後，擁有人獸間變化的能力，然而不知是否聖地光明氣息的影響，現在獸化族人之中，絕大多數族人都失去了這項特殊能力，即使鳳鳴兒身為族長也不能例外。」

「不只是無法變換，族人更發現原屬於不同物種的族人間已經無法溝通，除了跟鳳鳴兒一樣還是人類外表的族人之外，其他化身成為動物的族人似乎只能跟自己相同物種的族人溝通，多數甚至連型態都必須相同才能溝通。族人人心惶惶，鳳鳴兒無法可想，只好求助聖神。」

「天賦本能消失，難怪你們會擔心了……這真的很嚴重，不過這裡是天使族族地，應該不會有這種影響才對……」羅娜邊說邊看向紅蘿，她想知道紅蘿有沒有別的想法。

見到紅蘿搖頭之後，羅娜才對著鳳鳴兒說道：「妳剛說大多數，那麼有例外的人嗎？」

鳳鳴兒點頭，伸指指著一旁的鳳官舞說道：「有。小女鳳官舞是唯一一個還保持原有能力的人，她可以在人獸之間變化，與原本的情況完全沒有差別。另外那位是黃育，他勉強可以跟他的妻子──楊千雪溝通，鸚鵡就是他的妻子。」

羅娜等人這時才真的明白事情嚴重的程度，以這個中年人與他的妻子就不難看出端倪。

任誰都很難相信不同動物之間會有婚配情形發生，然而現在的獸化族之中卻存在許多這樣的情形。在先前獸化族人可以在人獸間變化形體的時候，這是獸化族人中很平常的情況，然而現在看來卻是極大的問題。

「官舞，化形過來！」鳳鳴兒對著鳳官舞喊道。

「是。」高聲回應之後，鳳官舞身體立即往下直縮，體態不斷變小，最後由她原本穿著的衣物中走出一頭胖胖的花貓，緩步走到眾人面前。

彎腰抱起花貓，花貓顯得相當乖巧，在身材嬌小的鳳鳴兒手中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還低著頭，「她是唯一保有原本能力的人，雖然是我的親女兒，但是為了族人，我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鳳鳴兒抬起頭對著羅娜等人說道：「我詳細問過她，她說在第六界的時候她也曾經失去了變身的能力，但是在那時候，同行的那位……」

似乎找不到適當的稱呼，鳳鳴兒稍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同行的那位陸羽先生對她不知道做了什麼，或者是某一種法術，讓她恢復了變化的能力。而且根據她的說法，在第六界的時候她感到非常疲倦，整日昏沉，好像生了病似的，也在陸先生施術之後不藥而癒。」

鳳鳴兒總結說道：「鳳鳴兒帶著官舞在此守候多日，想請聖神們幫助族人，拜託您了。」

羅娜聽鳳鳴兒並沒有說出她希望的解決辦法，知道鳳鳴兒很聰明地將問題交給她們，而且帶來了鳳官舞這唯一的例外，還有能勉強與他自己妻子溝通的中年人，這也表示了獸化族對這一件事情的重視，希望不管用什麼方式，哪怕是拿鳳鳴兒的親生女兒作實驗，鳳鳴兒都不會反對。

「冰雪族也差不多，現在剩下冰雪族公主寒霜雪具有召喚冰獸的能力，其他的族人連溫度控制的能力都降低了。」靈珊說道：「而寒霜雪也曾經跟相公接觸……」

羅娜明白這兩件事情對獸化族奇斯蘭國和冰雪族的重要性，看了其他三個女伴之後，點頭說道：「我沒有把握，但是我會盡力。只是，她既然曾經受過陸先生幫忙，你們怎麼不找陸先生看看呢？他還沒回來嗎？」

說著，羅娜看向金靈。

身為天使族神殿守護靈，金靈等四人比任何人都還清楚天使族族地的情況，就算陸羽與希婕能夠自行開啟出入天使族族地的通道，也瞞不過她們四人的感應。

金靈恭敬地回答道：「尊神在七界合一之後就離開了，而後希婕夫人曾經回來，將多數人都帶回了人間界，現在只留下二族與兩位朋友在族地修練。」

說到這裡，金靈突然說出另一件事，「這幾位與原本第三、四界的生靈相同，現在七界已經合一，要到原本的這兩界並不難，也許那裡會有解決的辦法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