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會長的魔法講座
斬魔之劍 第三夜ⅩⅢ
我們是搭乘直昇機離開的。
回想起來,這算是我生平第二次經驗。第一次經驗就發生在昨天晚
上。當時為了救治失血過多的雪花,可說是分秒必爭,最後是由會長
安排醫療直昇機前來運送傷患。我那時候也有隨行搭上直昇機,不過
似乎是因為我當時滿腦子都在想雪花的事情,使得那段時間的記憶變
得有點模糊。
我本來以為直昇機會很吵,事實上並不會。現在我們所搭乘的這架
直昇機的噪音分貝值更是趨近於零,難道說,這架直昇機有針對搭乘
的舒適性做過特別的改裝嗎?外行人的我也無從得知真實情況。我只
知道,裡面空間很寬敞,坐起來挺很舒服的。
會長似乎已經坐習慣了,看起來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仔細想想,這
架直昇機本來屬於會長的個人資產,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反倒是我
家的瑪琳目前可說是好奇心大爆發,無論是艙內艙外,這丫頭所能見
到的每樣事物都讓她興奮不已。只要她不要弄壞東西,我倒是可以睜
隻眼閉隻眼。
不過,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如此自在享受這趟空中之旅的。在四
名乘客當中,克洛瓦就顯得有點不太對勁。
「克洛瓦,你從剛才開始就坐立不安的模樣,而且臉色也不太好。難
道說你暈車……不對,暈機了嗎?」
「哪有這回事!我只是坐不習慣罷了!」
克洛瓦高分貝將我的假設予以否定。
看他的樣子確實也不太像是暈機。難道說,他其實有懼高症?但若
有懼高症,克洛瓦剛才哪有辦法使用機車推進器大玩跳躍特技。這個
猜測還是自己直接推翻算了。
以下只是我個人推測──克洛瓦並不會暈車或暈機,當然也沒有懼
高症。這傢伙之所以坐立難安的原因,應該只是因為坐在別人駕駛的
交通工具的關係,坐車或搭直昇機並沒有差別。也就是說,克洛瓦是
那種只要方向盤並不是握在自己手上,駕駛席坐的不是自己的話,就
會感到不安的類型。
「……呵,還真是災難呀,克洛瓦。要不是你平日的信用已經跌到谷
底,剛才會長或許會答應讓你騎車回去的」
原本克洛瓦是想要自己騎車離開的,可是會長卻不點頭,硬是要他
也一起搭直昇機回會長的住所。克洛瓦的愛車則是另請專人送回原地
。會長的作法我可以理解,如果讓克洛瓦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天曉
得這傢伙又會跑去哪裡惹是生非。
「哼,落井下石的傢伙……」
克洛瓦只以這句話回擊,便彷彿戰意缺乏似的撇過頭假裝睡覺。說
來也真奇怪,原本我還以為我剛才那句嘲諷會成為一場唇槍舌戰的導
火線。我想不通,這個好戰的傢伙為何為……啊,我明白了。原因是
因為某人在場呀……
會長就坐在對面,比老鷹還銳利的視線直朝這裡射來。要是在這種
情況下鬧事,只會讓自己平白成為鎗口下的獵物。注意到這一點的我
,便主動說:
「抱歉,我們是不是太吵了?」
「不會」
嗚哇,好可怕。
「……早上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們瞞著會長私自外出……雖然說克洛
瓦才是主謀,不過配合這傢伙的我也不能說沒有責任……」
「那倒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克洛瓦會做出哪些事情,我大致上也能夠
掌握一二。今天早上的事情也早在我預料範圍之內,所以我才能早你
們一步,提前來到特醫研等你們」
「原來如此。對了,有件事我早就想問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你想知道什麼,就直接發問沒關係」
「會長和特醫研這個醫學研究機構之間有什麼淵源嗎?」
「很單純啊!簡單來說,我算是特醫研的贊助者」
「咦──?」
我忍不住叫出聲,結果引來會長疑惑的眼光。
「幹嘛大驚小怪的?」
「沒、沒什麼,抱歉……」
雖然這麼說,但我的確著實吃了一驚。
特醫研這個醫學研究機構的幕後贊助者,就我所知,目前有伯父的
以撒基金會作為主要贊助者,不過據說也有來自幾所大學、企業、甚
至政府資金挹注在某幾項高機密的研究計畫。我所知道的情報大體上
就這些。嚴格說起來,資產規模似乎不小的會長家就算成為贊助者的
一員,這種情形其實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這麼一來,很多事就說得通了。相較於我們進入園區時所遇到的種
種繁瑣的流程與刁難,比我們晚出發的會長卻能夠提早一步進入特醫
研園區,並被帶往雪花所在的醫療棟。回想起來,連哈涅爾醫生對會
長的態度似乎也頗為恭敬,看來贊助者之說確實屬實。
既然能作為研究如燒錢般快速的研究機構贊助者,會長家想來也必
定是來頭不小的大資產家。這是用膝蓋想都能夠想得出來的最低等級
推理。可惜的是,我對於有錢人的世界並不瞭解,最多也只能做出會
長可能是豪族之後、或財閥第二代之類的推測……嗯,這樣不對。在
此之前,應該要先弄清楚會長的家族關係。會長還只是個與我同年齡
的女孩子,總不可能突然間一夕暴富,變成令人嫉妒到眼紅的億萬富
翁吧……會長的家族究竟是?
此外,會長身為魔法使此一脫離常理的身份,與她富有的家世背景
之間,究竟是以何種形式產生關連呢?
「……你即使安靜下來,腦袋卻依然轉個不停啊,部下二號」
會長彷彿看穿我內心似的,露出笑容如此說。然而也在這一瞬間,
不可思議的事情亦隨之發生。
會長坐在對面,與我面對面。當會長的話才剛說完,而我驚訝地抬
起頭來,並與她的視線交錯的瞬間,我所看到的一切,包含我在內,
就突然被會長那雙宛如黑洞般無光的瞳孔所吞噬,彷彿被黑色的洪水
沖入一個無底的漩渦。
□□──□□
我快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了。
肢體的感覺從末端處開始消失。雖然不痛,但過程卻彷彿被無數的
蟲子啃食似的,我感覺到身體正一點一點地消失中。很快地,就連身
體是否還存在這件事都無法確認。
我的視野,即我眼中的世界,也陸續遭到醜陋的黑色洞穴侵犯。無
孔不入的異常侵蝕現象越來越嚴重,直到這些黑洞般的點將世界全部
吞噬,全部染上虛無的黑暗色彩為止。在漆黑的新世界形成的那一瞬
間,我看到了『那個』。
這時候的我無法確認自己的視覺機能是否還在正常運作,我只能將
我『看』到的,用我能理解的方式描述出來……在彷彿有限,卻又無
限般的巨大空洞內,從洞穴的深處,有無從計數、宛如氣流或水流般
的線或柱體從洞裡伸出。線或柱體狀的物質如樹根似的彼此纏繞,然
後延伸至另一個虛無之空。
那個,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同時也不停告訴自己,要趕快離開才行,即使是只有視
線也可以……呃,我辦不到。不要說行動了,在連身體是否還存在都
無法確認的此時,我什麼事也做不到。就彷彿被人斬去手腳,廢去口
鼻,只留下唯一的一隻眼睛還能夠與外界聯繫。不過,我也藉由觀察
外界此一行為來確認自我的存在,或者說,這也是唯一能夠讓這個彷
彿快被世界稀釋、或風化、或溶解的『自我』,所剩下來最後的自保
手段。
但是,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任何事情都有其極限。我想大概是覺得
累了,所以我逐漸閉起眼睛,看著世界由黑暗轉向另一個黑暗,由夢
轉向另一個夢……如果就這麼睡著的話,我想,我大概就再也醒不過
來了吧。我有這樣的預感,卻不感到害怕。
〈滋……〉
這是?
彷彿鬧鐘似的雜響,將即將深深入睡的我重新喚醒。再度產生作用
的視覺器官,又開始努力透視著眼前一無所有的黑暗虛空……不,並
非什麼都沒有。我看得出來,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在成形,而且正以其
強大的存在感,否定由虛無支配的世界。
「你想睡到世界末日嗎?部下二號──」
啪的一聲清響,讓我的聽覺與痛覺經歷了雙重的震撼教育。甩我巴
掌的施暴者就近在眼前,而且絲毫不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一絲愧疚。我
只能撫摸著疼痛的臉頰抱怨說:
「……會長,妳可不可以不要使用這麼野蠻的方式讓我醒來啊?叫人
起床的方法這麼多,難道沒有更和平一點的手段嗎?」
雖然知道沒用,不過我多少還是將肚子裡的不滿表達出來。如果不
這麼做,誰知道虐待狂會長日後會不會又變本加厲的說。只不過我雖
然勇敢地說了,可是成效似乎趨近於無。
「那好啊。用手確實是野蠻了點,下次我就用文明人的作法,使用工
具──拿球棒把你敲醒吧!」
「那樣子別說是醒來,就此永眠的機率反而比較高……」
會長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雖然我對自己的推測有十足的把
握,不過此時的我也沒有那個心情去和會長爭論。對於尚未能夠掌握
現況的我而言,還有很多問題橫在眼前。
剛才的我好像身陷在一個超現實的夢境裡似的,然後被會長一巴掌
打醒。照理說,醒過來後自然就會回到現實,但是,醒過來的世界卻
依然是另一個超現實的現實或夢境的話,那可就不怎麼有趣了。
如果將所有的星光從天上消去的話,最後所遺留下來既空洞且單調
的景象,就會和我目前所處的環境有幾分類似。無重力的世界分不清
上或下,除了黑暗外就一無所有。雖然如此,在沒有一絲光源的情況
下,我卻還能夠清楚地看見自己與會長的身影,這件事我就想不通了
。感覺就彷彿我們本身就是由光所構成的實體似的。
「看你一臉混亂的呆樣……呵呵,這也難怪,完全以靈識作為主導的
意識活動對你而言,畢竟也是第一次體驗吧」
會長一臉幸災樂禍準備看好戲的模樣。雖然聽了讓人很不愉快,不
過我也不得不承認,會長是唯一能給我答案的人。
「操縱鎧鬼的時候,你雖然已經有過使用靈識活動的經驗,不過以當
時情形來說,那時候你的靈識與意識原則上還維持在對等的狀態,當
然那也是有黑典從中協調,所以你才能辦得到。相較於以意識活動為
主的人類,以靈識為主導並完全取代意識,這已經是屬於魔法使的領
域了。你可以為自己拍拍手哦,呵呵~」
「……」
會長心情真的很好,所以我更是只能沈默以對。
之前也聽了不少,但是實際親身體驗到的時候,心裡卻反而有種『
啊,所謂的靈識活動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啊』的想法。也稱不上是遺憾
,大概就是預期中有些誤差……啊,不能這麼說。妄下結論是我的壞
習慣,而且雖然我有點記不太清楚了,不過之前發生過的事情讓我還
依稀記得,剛才說不定真的有點危險的說。
我開始回想,整件事的開端究竟是發生在什麼時候……嗯嗯,我好
像記得一些,事發之前的我好像正坐在某個有點狹窄的空間,然後就
……嗯,到這裡的記憶就有點怪怪的……啊,對了!就是那裡。就在
那時候,我好像聽到會長說了奇怪的話,然後我就看了會長一眼,之
後就變成這樣了。
「原來是妳在搞鬼,會長……」
「現在才注意到呀。看來,你的神經還真不是普通的粗呢」
「還真是抱歉,我的神經系統還停留在侏羅紀(註:約在一億至兩億
年前之間的地質時代名稱),沒能夠跟上現代人的進化腳步」
多少還是要小小的抱怨一下,不過即使我的神經遲鈍到足以媲美恐
龍,現在的我也已經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儘管會長令人搞不懂,但是
做起事來終究還是有個動機存在的。
「會長,妳怎麼會突然間就做這種事情出來?」
針對我的問題,會長很快便回答我說:
「這是特訓啊!之前就講好了不是嗎?要進行『伊莎‧伊莎貝拉大師
的初學者魔法講座』,像這樣的環境與條件是必須的」
「哦……」
「你……該不會忘記了吧?部下二號」
「沒有沒有!我記得很清楚!」
其實真的是忘了。這件事死也不能讓會長知道。被捲入魔劍戰爭之
後,魔法究竟是何種存在,這部分確實需要有更深的認識才行。只不
過,我原本以為會是像學校課堂一樣的講解方式,然後會長戴起眼鏡
穿套裝,手持教鞭……不可不可,再想下去又要思考暴走了。總而言
之,這件事與我想像中的有點不同,而且也太過突然。
「我們剛才還在直昇機裡頭不是嗎?會長無預警將我帶到這裡,難道
其他人不會嚇到嗎?以為我們兩人突然人間蒸發……」
「那倒是不用擔心,現在的你跟我仍然好好坐在直昇機的位置上,而
且你還正在跟克洛瓦談論一些沒營養的話題呢」
「耶?可、可是,我現在明明就在……?」
會長的解說讓我開始混亂。聽會長剛才的說法,好像我已經得了人
格分裂症似的,也就是現在的我──亞利A正在和會長交談,然後另
一個我──亞利B則是在和克洛瓦那傢伙對話。這種事真的有可能發
生嗎?靈識與意識完全分離,然後各自去做自己的事……等等,好像
也不是不可能。
──駕馭鎧鬼時,不就是這種感覺嗎?不過又好像有點不同,只是
我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同就是。
「確實是有不同之處哦,部下二號。以駕駛鎧鬼作為比較確實是不錯
的著眼點,不過鎧鬼本身就已經是異常存在,而且也是例外,初學者
的你還是別用這種方式會比較好」
會長又讓我嚇了一跳。剛才那個,難不成……
「會長,妳該不會……能聽見我心裡……在想的事?」
「是可以啊。在這裡我就再補充一些好了。處在靈識為主的狀態,思
考這東西其實是相當曖昧的存在。老實說,在我這種等級的魔法使面
前,而且你還跟我締結契約的情況下,靈識狀態的你所想的事情,就
跟沒鎖碼的電波發射器沒兩樣。這樣你瞭解了吧?」
嘖,這女人……不對,會長還真是壞心眼。這種事情應該要早點說
明才是……算了!想說什麼就說吧!
「會長你也真是的,居然用這種方法侵犯他人的隱私權。最起碼也應
該要早點跟我說清楚才對吧」
「我也不是故意的……不過,多少也是有點好玩的成分在」
會長雙手合十,並露出令人恨到牙養癢的笑容。看來似乎是要道歉
的樣子。姑且就聽聽看她想說什麼。
「剛才的事很抱歉,不過我也要告訴你,我並不是為了想竊聽你的心
聲,才用這種強迫手段讓你的意識與靈識反轉。先前我就說過了,要
讓你瞭解魔法,現在這種狀態是必要的」
「是嗎?那麼妳是想用什麼方法開始教我呢?」
「先傾聽內在的『聲音』。想集中精神的話,也可以閉上眼睛」
「這不會又是什麼惡作劇吧?」
「呵呵,就當作被我騙好了。趕快閉上眼睛吧!」
「……」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照著會長的話去做。一開始的時候還真的覺得自
己又被耍了──如果要報復能看透人心的會長,那就在腦海裡將我記
憶中內容最過激的那部AV名作予以重現──就在我正準備這麼做的
時候,我突然間聽見了『聲音』。
「這是……?」
我沒聽錯。我聽到了克洛瓦的聲音,更扯的是,我還聽到了自己回
答克洛瓦的聲音。我們似乎正在討論午餐的內容,結果又因為彼此對
食物的偏好不同,又開始另一場甜食派與辣味派的辯論大戰。
「有趣嗎?從站在靈識角度的自我,去感受由意識控制的自我,這種
一般人絕對不會有的體驗感覺如何呢?」
「感覺有點……不,是很怪。明明就像在看別人的事似的,但卻又真
實到彷彿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似的……這種說法也怪怪的,其實這本來
就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
「這就是我想讓你知道的事,也是入門的第一課──靈魂與肉體之間
的距離。看似無限遠,甚至被認定為不存在的東西──靈魂,現在的
你,已經能稍微掌握到自己靈魂的輪廓了嗎?」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就算更換成內心話,我的回答也是一樣。真是抱歉哪,我是個腦袋
超級難開竅的超級門外漢,會長。
「無法馬上理解,也不能怪你。即使是魔法使,也很難從肉體既有的
經驗與概念脫身。人生下來,就注定被肉身所左右,以肉體的意識來
解釋所感受到一切。嘻,剛才就有一個好例子呢」
「好例子?」
「你不覺得奇怪嗎?現在的你是以靈識在支配自我,而我也沒有真的
對你的身體做出什麼事情,那麼,為什麼我剛才那一巴掌會讓你感到
疼痛呢?」
「對哦,為什麼?」
「那是因為你肉體的意識已經有這樣的認知──被甩巴掌會痛,所以
靈識也如同被烙印似的,將相同的反應予以重現」
「這很直覺啊,不是嗎?」
「對一般人來說是很直覺沒錯,但是將意識即有的認知予以推翻,甚
至能夠將靈識的認知取代掉原有的認知,這就是魔法使,也是魔法最
基本的概念──扭曲世界原有的輪廓」
會長雙手交叉於胸,臉上滿足的表情就好像是剛完成一場精彩的演
講,然後正準備接受聽眾的滿堂喝采。
老實說,到目前為止的部分,其實我是聽得懂的。或者說,倒也不
是聽不聽得懂,而是要不要接受的問題。存在於我內心某處的我仍然
不放棄讓兩隻腳穩穩踏在現實的堅硬基礎上,但我現在面對的『現實
』卻是──兩腳浮空,在不知名的異空間上會長的魔法講座。也許我
還是趕快認命比較好。
既然問題很多,那就一次問個清楚吧。只不過現在有什麼問題可以
發問呢?在剛才,確實好像有某件事讓我很在意的說。
「會長,我有件事想問你……」
「有問題就說」
「嗯、嗯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問,就是……我剛才,或者說是一開
始我被會長帶來這裡的時候,那時候的我看到了很奇怪的景象。雖然
我現在把這件事說出來了,可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我瞭解了,原來你是想問那個哦……」
「會長知道那是什麼嗎?」
「忘了那件事吧!」
「咦?為、為什麼?」
我對會長的回應感到不解,而會長是這麼回答的:
「看到那個對現在的你來說還太早了。我只能說,那是因為契約的影
響,所以你才有機會看到……那是你透過我的靈識所看到的『歪曲』
──扭曲的森羅萬象,也可是說是所有魔法的根源。就因為對你來說
還太早,所以我才要你暫時別再去想那件事」
「可是……」
咑!
會長突然彈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笑瞇瞇的說:
「──下一次,我可是會用手鎗代替哦」
「我、我知道了」
真是敗給她了。
天底下還有哪號人物,能夠將微笑拿來威脅人嗎?
「今天要上的初學者專用魔法講座,我只針對重點進行介紹,所以只
要記下來救好。不過接下來的課程,則就有更換場所的必要了」
「更換場所?」
的確,會長說的也沒錯。
這裡確實一無所有。
「第二堂課的重點,將針對魔劍戰爭的背景做通盤性的介紹。為此,
請準備更換教室吧,亞‧利‧同‧學!」
玩得很愉快的樣子嘛……我看,妳就乾脆連衣服也換一換,教鞭握
在手中,粉筆也可以準備往打瞌睡的學生頭上丟過去算了。雖然明明
知道心聲有可能會被竊聽,我還是忍不住吐了這段嘈。
我膽大妄為的吐嘈並沒有遭到立即性的報復……也許會長沒聽到?
又或者會長現在無法分身教訓我?不管是什麼理由,會長現在似乎正
忙著某件事確實是事實沒錯。
會長究竟正想做些什麼──當我想開口直接問她的時候,我突然聽
到像是水滴落在水面上的聲音。
以剛才所聽到的聲響作為開端,不可思議的事情就此發生。
我看見會長原本浮在半空的腳,從腳尖處散出無數的同心圓。同心
圓向四周擴散,就彷彿沒有起伏的海浪似的。同時在這個時候,我也
馬上感覺到重力的恢復。重力作用恢復了,就表示剛才上下不分的世
界即將宣告終結,原本漂浮的物體就會被重力往下拉……這是必然的
現象,但落下的時間卻比想像中還短。
地面彷彿從一開始就一直存在於我腳下數公分的地方似的,然而這
還不是我最感到吃驚的地方。在我著地的瞬間,我馬上就注意到,世
界已經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整個變貌。
在我腳下展開的世界,是我熟悉的──
被夜空的羽翼所擁抱,宛如寶石箱閃閃發光的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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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度 100%
會長魔法講座開課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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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erature版《冒險世代雜誌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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