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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帥望系列》第107章
韋帥望的江湖 卷二 少年韋帥望之大刃無鋒

第41章 又一份帳單

 韋行打開盒子,看到兩粒漂亮閃著藍光的蜂巢狀六角形組成的球體,伸撥一撥,完美無瑕,真的壞了?韋行疑惑地看著帥望,帥望問:「你要這個幹什麼啊?」

 韋行不太想回答他,他很習慣用:「沒什麼!」或者沉默來回答覆雜問題,所以他沉默一會兒:「你從冷良那兒偷的?」

 帥望愕了一下,覺得偷這個字很容易同一頓暴打聯繫在一起,忙咳一聲:「這個,不能算偷吧?冷良明明看見我在他屋裡亂翻了,他也沒說不行。」當然人家肯定沒說行,更沒說你找到什麼拿走什麼好了。

 唔,韋行想,咦,冷良竟會默許韋帥望拿他的東西救人,如果這樣,冷良只能算牆頭草,不過,冷秋沒要了冷良的狗命已經挺出人意料了,韓青在冷良這件事裡應該是盡力了吧。

 帥望見韋行面色有異,笑問:「嗯,有人說我壞話,還是你要用這東西?」韋行問:「真壞了?」帥望拿在手裡一扔一扔地:「看!」明知是壞的,韋行還是冒汗,這臭小子!

 韋行放下盒子,吩咐帥望:「老實幾天。」帥望再接再厲問:「冷良有事嗎?」頓了頓:「韓叔叔有事嗎?」韋行很煩:「與你無干。」

 帥望輕輕摸摸鼻子上的灰,不要緊,我自己會找到答案。韋行回來時,正遇到姚遠氣乎乎地往回走,韋行站下,姚遠直走到跟前才看到韋行,忙站住道一聲:「大人!」

 韋行問:「什麼事那麼吵?」

 姚遠想不到韋行聽到了,一時倒有點窘,然後氣道:「一群無賴,送來一百多件衣服,硬說是我們訂的,每件要價五十兩,這不是敲詐嗎?被我打出去了!」

 韋行微微有點疑惑,五十兩一件的衣服姚遠好像是提過,該不會就是以前帥望在冷家時穿的那種吧?如果那樣,說不定是冷秋訂的,訂完了把人打發過來向他要錢,這正是他師父的風格啊。

 韋行問:「他沒說是誰訂的?」姚遠愣了愣:「我沒問。」韋行瞪她一眼:「如果再來,好好問問。」姚遠張張嘴,不服,可倒底只敢說個是字。

 韋帥望趴在房頂上曬太陽,背上痛得,實在玩不了別的東西,他趴在房頂曬太陽,順便把火霹靂拆來拆去。

 然後聽到姚遠在院子裡抱怨聲:「天哪,真是噩夢般的一天,快,給我杯茶,我快瘋了。」曉琳笑問:「姐姐這是怎麼了?」

 姚遠歎息:「今年好容易多得幾兩銀子,以為可以伸伸胳膊腿過點鬆快日子了,挺高興的事,不知怎地,我就覺得這事好得不像真的,成天提心吊膽的,結果今兒一早,就接了份帳單,二十五個火霹靂,一個飛天花雨,說是那孩子從一個叫什麼姓冷的那兒偷的,我的天,讓我們賠十萬兩銀子,我的頭都大了,幸好韋大人說不給錢,不然,曉琳,咱今年只好吃西北風了,歷年來韋大人來了銀子就一放,夠不夠花,怎麼花就不管了,今年多點,明年准不夠,一點餘錢也沒有啊!」

 曉琳笑:「這事你也信,哪家小孩子敢偷那種東西玩?還不被大人打死。再說那麼危險的東西——」

 姚遠道:「韋帥望那個——,我剛鬆口氣,門口又來人,送了一車衣服,我的乖乖,硬要我們付五千兩銀子,我呸,金子做的衣服?!」曉琳倒吸一口氣:「難道是——」

 姚遠以手覆額:「我今天真受夠了,太刺激了,管這些帳真會要了我的命,曉琳曉琳,我進屋躺會,別吵我。」

 帥望一愣:「咦,冷良幹嘛翻舊帳啊?他送我的藥都值幾萬兩銀子,這時候寄帳單過來是什麼意思?整我?」同時後背發冷,天,剛才他爹一定是為這事來的,真讓人後怕,咦,韋大人今天狀態反常啊。

 帥望在房頂懶懶地趴著,一邊打個呵欠一邊想,今天晚上去書房走一趟吧,小心點就是了。正將睡未睡時,只聽人大聲詢問:「康大人呢?快,韋大人找他,十萬火急!」

 這下子,姚遠的壓驚覺也睡不成了,跳起來追問:「什麼事?」那人道:「韋大人找。」

 姚遠知道下人都不太敢多嘴,到時韋大人一句誰讓你通風報信,腦袋就沒了。所以姚遠也不再問,只是派人到處去找康慨,她自己整整頭髮衣服先過去了。

 帥望慢慢從房頂上爬下來,也覺得痛,可是他那十萬馬力的淘氣勁上來,再加上擔心他康叔叔,非得去看看不可。

 姚遠到了韋行的聽風堂,見韋行在正廳迎客,韋大人想是在門口相迎,此時正將來人往裡讓,不禁吃了一驚,頓時不敢上前。哪來的值得韋行在正廳接待的客人?韋大人本身就不太講究禮節,正廳太大,有點陰暗冷清,他一向不喜歡在那裡見客,韓青來了,他都不肯去正廳,不過是兩個人哪舒服在哪兒逛,怎麼忽然間想起來正兒八經跑到正廳來見客?除非是同級同輩又不熟的人。韋大人接見身份相當的客人,他的手下自然非傳勿進。

 遠遠見韋行韋大人客客氣氣地站在那兒,請來人坐,站在下首的年輕人倒也是客客氣氣地:「不敢,韋大人太客氣了。」等韋行坐下,他才坐,可是畢竟也坐下了,畢竟韋行嘴裡說出個請字,這人倒底是誰啊?

 那人微笑道:「大人,一定是我青白的夥計不會說話,讓大人誤會了。」青白?姚遠的腦袋「嗡」的一聲,什麼意思?韋大人為什麼對一個布店的人這麼客氣?

 韋行舉起桌上的名帖,看上面兩個字納蘭,就「納蘭」二字,別的什麼都沒有,可是,這已經夠了,這親筆字,韋行認識,韋行覺得喉嚨發乾,氣得哭的心都有了,他看了一會帖子,好像要好好認認這兩個字,終於歎了口氣:「怎麼稱呼?」

 那人笑道:「小姓吳,吳明。」:「吳老闆,這是你們白老闆的名帖?」

 那人笑道:「不敢,小人只是夥計,大人叫我吳明就是。我們白老闆寫了這兩個字,說大人看了就明白了。」

 韋行喃喃地:「納蘭是你們老闆——」嗚,為什麼單單要在弟妹面前丟這個人呢?為什麼?!無語問蒼天!

 此時穿著一身白的康慨也到了,眼睛微微紅腫,韋行心想,你裝蒜的本領還挺強的,咦,難道韓宇真死了?哼,韋帥望那醫術值得商酌,不過,死了更好。

 來人見到康慨,笑著起身:「康先生,我送貨來了。」康慨看一眼這人,唔,青白布衣的,奇了,一送貨的,大人當貴客接待做什麼?難道是瘋了?

 暴汗,康慨發現自己的念頭好可怕,竟敢說韋大人瘋了,一定是受韋帥望的影響,應該想大人必有原故才對。

 康慨見韋行這麼客氣,他也不敢怠慢,拱著手:「有勞!」然後過去韋行面前跪下一條腿:「大人叫我?」韋行問:「怎麼回事?」

 康慨莫名其妙,心說,你叫我來,我哪知道怎麼回事啊?可又不能不答,只得回頭看看那叫吳明的:「這位吳先生是青白布衣的,前些天,我帶帥望去買了幾件衣服,想必是做好了,送過來了。」心底再一次哀叫,大人,您對一送貨的夥計客氣什麼勁啊,這倒底是演的哪出戲啊?

 吳明笑對康慨道:「康先生一定是看到一百多件衣服嚇了一跳,以為我們敲詐來了,所以把我的夥計給打出去了。哈哈,康先生別心驚,除了康先生買的十件,餘下的是我們白老闆送的。」

 康慨摸不著頭腦,我?嚇一跳?打人?一百多件衣服?在哪兒?我啥時候看見的?他瞪著眼睛看著吳明,張開嘴,還沒等發出他的疑問,臉上已經狠狠挨了一耳光,韋行怒吼:「混帳!」

 康慨這下子挨得真冤,目瞪口呆之餘,覺得有必要做出解釋,剛張嘴說一聲:「大人!」另一邊臉再挨一耳光,韋行怒道:「閉嘴!馬上把錢給我付了!」

 康慨心裡哀叫,我付過錢了大人!

 可是,看著韋行這架式,分明是對方是超級重要人物,至於為什麼一做衣服的會是重要人物,康慨就莫名其妙了,可是明其妙也好不明其妙也好,康慨不能讓韋大人在他認為重要的人物面前丟臉,他不敢頂撞,當下答應:「是!」

 退出去,不就是五百兩嗎,白送你又如何,如果送錯,等我將來加倍要回來。出得門來,看到慘白著臉的姚遠與一臉哀其不幸的韋帥望,康慨抓住姚遠:「怎麼回事?姚遠?」

 姚遠臉色慘白:「他們送來一車衣服,告訴我一百一十件,每件五十兩銀子,我,我以為,我叫人把他們趕出去了!」

 康慨瞪著她:「趕出去了?兄弟,難道他們沒說那衣服是送我們的?」姚遠可憐兮兮地:「他們沒說,沒等他們說我就——」

 康慨歎息:「我交了五百兩銀子,你給我趕出去了?你就不能把人家的話聽完嗎?姚遠,你是讓帳單嚇傻了吧?什麼時候錢不夠,儘管告訴大人,大人自有辦法,你不要這麼緊張你的預算好不好?」

 姚遠可憐兮兮地看著康慨,小聲喃喃:「難道忠於職守也錯了?」

 康慨氣餒:「姚遠啊!」然後又問:「那麼,誰能告訴我,大人幹什麼對那個賣衣服的那個重視?那是什麼來頭?」姚遠搖頭:「不知道,我想大人一定是瘋了!」

 帥望問:「帖子上寫的什麼?我剛問過,他們說我爹看了帖子才說正廳迎接的。」康慨道:「我沒看到,不過聽大人說,納蘭是他們老闆,吳明又說他們老闆姓白。」

 帥望瞪著眼睛,回憶,然後嘴角一絲苦笑,那苦笑因回憶而變得漸漸溫馨,帥望勾勾手,在康慨耳邊輕聲:「納蘭是韓掌門的老婆。」

 康慨腿一軟,差點跪下:「姚遠!」姚遠,你這下子死定了!

 姚遠瞪著康慨:「幹什麼?」一點凶巴巴的樣子都沒有了,全是驚恐可憐,康慨歎口氣:「姚遠,你回你屋去,一會兒大人會叫你的,現在,你先回去。」

 姚遠瞪大眼睛:「為什麼?」康慨拍拍她:「聽我的!」

 聽我的,別在大人暴罵時跳出來說不是康慨是我,那樣的話,大人更下不來台了,這脾氣只會更大,你同我都會很慘很慘。

 韋帥望忿忿地:「他拿你出氣!」康慨苦笑,要不怎樣?韋大人總不能動手打女人耳光。

 韋帥望也知道韋行的毛病,這個對著女人喜歡沉默的男人,其實有一點羞澀,他是絕對不會打一個女人耳光的,什麼情況下也不會,可是自己手下把納蘭的夥計打傷,他又不能一點表示沒有,難道你覺得自己手下打人打得對啊?正好康慨在眼前,又有點關聯,這遷怒,康慨真是比竇娥還冤。

 康慨不敢多耽擱,急忙去把自己的銀票取出來,他這下也聽明白了,原來不是五百兩的事,聽韋大人的聲口,是讓他把五千兩銀子全部付了。好在他還有點積蓄,韋大人不說,他也不敢動公帳,更不敢動私帳,只得把自己的銀子拿來填上。

 多少銀子都行,只要讓韋大人息怒。

 康慨想,天哪,早知道青白是那位夫人開的,我哪敢去招惹這是非啊,買十件,人家送來一百多件,這不成要東西去了?韋大人這下子,一定覺得丟臉透了,讓韋大人丟臉的我,不知道除了切下腦袋來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謝罪。

 回到廳上,只聽那吳明款款道來:「這些衣服是早就做好了的,只等著給韋小公子量量身,改改長短肥瘦,可是冷家今年送來的單子上竟沒有小公子的名,我們打聽到原來小公子到京城來了,就把衣服送到京城這邊。可巧那天小公子就去了,倒省了我們的事,白老闆讓我同大人道個歉,因為來得匆忙沒能過來拜會,她不方便表明身份,所以康先生去時,銀子她就收下了,這些衣服,是她親手給孩子做的,老闆說帥望同她的孩子是一樣的,請大人別嫌棄就好,一定收下。」

 韋行慢慢漲紅了臉,嗚,敢情——人家以前在冷家都是真金白銀一分不少地收銀子,到他這兒,他付十件的錢,收一百多件衣服,不付錢,還嚇得把人打出去了,孩子穿什麼穿不穿不要緊,他丟不起這個人!

 韋行怒吼一聲:「康慨!」康慨嚇得,又不敢不應,上前一步:「大人!銀票我拿來了!」

 韋行接過,轉過頭來,臉色稍和交給吳明:「吳老闆,我手下愚魯,多有得罪,回去替我傳話,就說我韋行管教下屬不利,多有得罪,請白老闆別放在心上,改日,我登門道歉。再告訴你白老闆,她的心意我領了,我也很感激,但是咱們還是照以前的規矩辦,帥望在冷家時什麼樣,到我這兒,還是什麼樣。」

 吳明愣了一下,心裡微微有點不安,他聽說夥計給打了,是挺生氣,過來,賠著笑臉也暗暗損了幾句,他也聽說過韋行,知道韋大人的狠辣名聲,所以覺得自己理應不卑不亢,哪知這個韋大人客氣成這個樣子,不但把手下人打了罵了,還非要他收下銀子不可。這下子,自己倒成了上門問罪了,白老闆要是知道了,怕是絕對不會高興的。更別提他再收了人家銀子,讓人家登門道歉,吳明站了起來:「大人,這銀子,我萬萬不敢收!我們老闆說了,以前在冷家的採買來交涉,不好單單不收小公子的,現在小公子到府上,給自己家孩子做幾件衣服斷沒有收錢的道理。大人一定要給錢就是難為小人了!」

 韋行心想,你讓我沒面子,我還怕難為你?不過臉上還是很和氣:「這同你無干,你只管收下,你們老闆怪罪,我自會當面解釋。」

 吳明心裡慘叫,乖乖,越說越厲害了,他登時腰也彎下來,笑容也燦爛了:「大人,千萬別這麼說,今天這件事,多是我夥計的錯,他們不會說話,得罪府上,大人您大人大量,別計較就好。我本不該拿我家老闆的帖子來,倒像是問罪似的,實在是,我們白老闆說,請大人務必收下衣服,怕大人不肯白受人的東西,所以才特特的留下帖子,讓大人知道這並不是外人送的,大人如果非要給錢,豈不是生分了?倒傷了我們老闆的這片心情。大人要是一定給錢,就是怪我,小人就只有跪下請罪了!」

 韋行臉色微微和緩,他倒底不過是說一句,哪是真敢給納蘭銀票啊,真把銀票給了納蘭,納蘭非找他算帳不可,那真是一頓臭罵跑不了了,吳明既然苦苦哀求,他就也不堅持,只轉過頭,怒叱康慨:「混帳東西,不問清紅皂白就敢對貴客無禮,來人,把他拖出去抽一百鞭子!」

 康慨驚得一頭冷汗,可是他這時哪能申辯,不是我是姚遠啊,只得低頭認罪:「屬下罪該萬死!」

 吳明頓時冒汗了,乖乖,這要讓白老闆知道了,就真真正正的不得了了:「大人大人,這只是一場誤會,大人要怪罪,就把小人一起拉出去打了吧!」

 韋行一揮手,手下見狀,不敢遲疑,上來就拉康慨,康慨看了吳明一眼,小子,你等著!

 吳明哀叫:「大人,請大人忘了這件事吧,不然,我們老闆知道了,追究起來,都是我的過失,請大人高抬貴手!小人給您磕頭了!」

 說著就要跪下,韋行忙伸手扶起,微笑:「如此,康慨,還不過來謝過吳老闆。」康慨鬆口氣,一揖:「吳老闆大人大量!」

 吳明擦擦汗:「好說好說。」心想,你們韋府真是欺人太甚。

 聊會天,吃點茶,吳明告辭,韋行起身送客,吳明死不敢再讓韋大人送出門,苦苦請韋大人留步,自己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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