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帥望的江湖 卷二 少年韋帥望之大刃無鋒
第86章 讒言
冷秋沉默一會兒:「看,我對我們的小救命恩人是多麼的不知感恩啊。」韓青苦笑:「師父說得是。」
冷秋抬起頭,看看韓青,咦,居然敢這樣公開直接地責備他,他笑了:「韓青,有時候,如果你特別急切地維護一個人,反而證明你對他沒信心,甚至,你可能正在說服自己。」
韓青一愣,什麼?沒信心?冷秋微笑:「你是不是在內心深處也有一點恐懼?你家的寶寶長得太快,你怕你的監控趕不上他的變化。」
韓青怔了怔,道:「帥望是個好孩子,不管師父你怎麼想他。甚至,即使他真的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別有用心的,呵,十歲的孩子,他救過我多次,他從沒做過過格的事,如果他需要,我不但感情上願意,而且也有義務以身家性命維護他!」
冷秋沉默一會兒,難了,一旦讓韓大俠覺得有義務,擇善固執的韓大俠可是絕對的盡忠職守的人啊。
冷秋沉默一會兒,微笑:「當然,帥望是個好孩子。你放心,我欠他一條命,當然不會再提殺他的事,不但不提,別人要殺他,我也同你一樣拚命。」
冷秋笑:「但是,你要記住,他是你的弟子,掌門人的弟子,未來的掌門人,你要看清楚,一看再看,看清他。」
韓青沉默,韋帥望,未來的掌門人嗎?韓青喜歡帥望,但是,這個孩子真的適合做冷家未來的掌門人嗎?
冷秋把冷顏的一份報告交給韓青:「我讓冷顏重新檢查了溫家孩子住的客棧,這是在客棧裡發現的陷阱,毒藥,與毒物的報告單。」
韓青接過來,長長一串毒物名稱與數量、功用,可致人死命的達十餘項之多。冷秋笑問:「帥望把本草綱目都背下來了嗎?」韓青為這份單子感到震驚,茫然答:「沒有。」
冷秋笑:「那麼,他只是喜歡毒藥,而且,不是防禦性的瞭解,而是——隨身備著。他喜歡養小動物嗎?不,他只是喜歡養有毒的小動物。他喜歡煙花爆竹嗎?不,他喜歡炸藥。你不覺得一個十歲的孩子,這樣的愛好比較詭異嗎?韋帥望在韋府這些日子的冒險經歷,一大半,是他自己找來的,你看到他寫給唐家的勒索信了嗎?」冷秋推過來一封信。
韓青打開看,半晌,沉默。冷秋道:「你知道那兩顆壞了的火霹靂是哪來的?」
韓青搖搖頭,冷秋笑:「一顆是冷良的,一顆是他自己拆的。冷良的那顆,並不是冷良拆的,他沒那個能力,冷良的那個,是冷惡拆的,所以,你看,韋帥望是敲詐勒索,有趣的是,唐家的火霹靂從未被外人拆開過,拆開它的兩個人竟是父子,是不是有趣的巧合?緣份吧,冥冥中自有天意。」
韓青聽到紙聲,才發現自己捏著信紙的手太過用力,他慢慢放鬆,把信還給冷秋:「我會教訓他。」
冷秋輕笑:「他剛救過你的命,你怎麼教訓他?就算你教訓他,他也不過是覺得委屈。再說,可能韋帥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對這個世界,對所有冷家人是多麼的怨憤憎恨。如果他真的有心,他不會承認,如果他是無心的,你不能提醒他。」
韓青沉默。
讒言
冷秋沉默一會兒:「看,我對我們的小救命恩人是多麼的不知感恩啊。」韓青苦笑:「師父說得是。」
冷秋抬起頭,看看韓青,咦,居然敢這樣公開直接地責備他,他笑了:「韓青,有時候,如果你特別急切地維護一個人,反而證明你對他沒信心,甚至,你可能正在說服自己。」
韓青一愣,什麼?沒信心?冷秋微笑:「你是不是在內心深處也有一點恐懼?你家的寶寶長得太快,你怕你的監控趕不上他的變化。」
韓青怔了怔,道:「帥望是個好孩子,不管師父你怎麼想他。甚至,即使他真的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別有用心的,呵,十歲的孩子,他救過我多次,他從沒做過過格的事,如果他需要,我不但感情上願意,而且也有義務以身家性命維護他!」
冷秋沉默一會兒,難了,一旦讓韓大俠覺得有義務,擇善固執的韓大俠可是絕對的盡忠職守的人啊。
冷秋沉默一會兒,微笑:「當然,帥望是個好孩子。你放心,我欠他一條命,當然不會再提殺他的事,不但不提,別人要殺他,我也同你一樣拚命。」
冷秋笑:「但是,你要記住,他是你的弟子,掌門人的弟子,未來的掌門人,你要看清楚,一看再看,看清他。」
韓青沉默,韋帥望,未來的掌門人嗎?韓青喜歡帥望,但是,這個孩子真的適合做冷家未來的掌門人嗎?
冷秋把冷顏的一份報告交給韓青:「我讓冷顏重新檢查了溫家孩子住的客棧,這是在客棧裡發現的陷阱,毒藥,與毒物的報告單。」
韓青接過來,長長一串毒物名稱與數量、功用,可致人死命的達十餘項之多。冷秋笑問:「帥望把本草綱目都背下來了嗎?」韓青為這份單子感到震驚,茫然答:「沒有。」
冷秋笑:「那麼,他只是喜歡毒藥,而且,不是防禦性的瞭解,而是——隨身備著。他喜歡養小動物嗎?不,他只是喜歡養有毒的小動物。他喜歡煙花爆竹嗎?不,他喜歡炸藥。你不覺得一個十歲的孩子,這樣的愛好比較詭異嗎?韋帥望在韋府這些日子的冒險經歷,一大半,是他自己找來的,你看到他寫給唐家的勒索信了嗎?」冷秋推過來一封信。
韓青打開看,半晌,沉默。冷秋道:「你知道那兩顆壞了的火霹靂是哪來的?」
韓青搖搖頭,冷秋笑:「一顆是冷良的,一顆是他自己拆的。冷良的那顆,並不是冷良拆的,他沒那個能力,冷良的那個,是冷惡拆的,所以,你看,韋帥望是敲詐勒索,有趣的是,唐家的火霹靂從未被外人拆開過,拆開它的兩個人竟是父子,是不是有趣的巧合?緣份吧,冥冥中自有天意。」
韓青聽到紙聲,才發現自己捏著信紙的手太過用力,他慢慢放鬆,把信還給冷秋:「我會教訓他。」
冷秋輕笑:「他剛救過你的命,你怎麼教訓他?就算你教訓他,他也不過是覺得委屈。再說,可能韋帥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對這個世界,對所有冷家人是多麼的怨憤憎恨。如果他真的有心,他不會承認,如果他是無心的,你不能提醒他。」
韓青沉默。
冷秋道:「人人都有私心,人人都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人人都有不被自己承認的另一面。所以,韓青,看清楚未來的掌門人,那不是一個人的事,關係到整個冷家,整個武林,對不起一個人,比對不起天下人強。你坐這個位子,就有這個責任。」
韓青道:「我會看護他!」冷秋淡淡地:「最後問你一件事,韓青,當初施施自殺時,是否向你約略提起過?」韓青呆住。
冷秋道:「她向你托孤,你不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吧?」韓青呆呆地。冷秋道:「你是不是想過,施施死了更好,對韋行來說是個解脫,你是不是想,她早該死了?」
韓青沉默。冷秋問:「是不是?」韓青沉默。冷秋笑了:「韋帥望長大後,你怎麼對他解釋這件事?」韓青聲音微微沙啞:「我會對他解釋。」
冷秋笑:「帥望總一天會明白,他母親向你托孤,你接受了,卻沒阻止她自殺,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你是殺了他母親的人之一。不管你怎麼解釋,你的手上,沾了血!」
笑:「你認為他會原諒?」讓一個孩子失去母親,即使只有微弱的責任,怕也很難得到原諒吧?
冷秋淡淡地:「他當然不會對你怎麼樣,無論如何,是你把他養大,我很明白,韋帥望對你的信賴以及你對他的感情,你養育他,他是不會殺你的,這一點善良,我相信他有。只不過韋帥望天生是個思考者,他不會全盤接受你的說教你的價值觀,這個世界在他眼裡,是另外一個不同的樣子,不管你怎麼說,他如何信你,他始終會用他自己的眼睛來看這個世界,你對他的影響力,只是因為他信你,如果連這一點也沒有,你對韋帥望的成長毫無控制,他會思考,他最終會明瞭,什麼是真正的自由,對於他這樣一個熱愛自由的人來說,最終會明瞭,仁義道德不過是地上的一道線,他跨過去,就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就像冷惡。他會拋棄你給他的限制,世界這樣廣闊,我不知道他會去向哪裡,你也不知道,沒有人知道這隻大鵬鳥會飛向什麼地方,他起飛的時候,會掀起什麼樣的風暴,多少人被他改變命運,當你發現你的孩子會成為未來的掌門,他是一隻鷹而不是一隻小鳥時,韓青,你記得,你是有責任的。」
韓青的臉色不好看,他沉默著。冷秋笑笑:「好走,一路順風。」
韓青走出陰暗的小聽風堂,外面的陽光讓他有點恍惚,他有一種不真實感,有一種與這個世界隔了一層什麼的感覺,就像剛剛做了一個噩夢,看了一個恐怖片的感覺。
冷秋的話象刀子一樣割痛他的靈魂,那疼痛,把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刻在他靈魂上。韋帥望並不是一個簡單快樂的孩子,不管他多麼愛護他,不管他如何為帥望遮風擋雨,韋帥望也再不能變成一個單純快樂的孩子,甚至不能做一個愚蠢任性的孩子。
韋帥望是一個被傷痛催熟的怪物,不管他是如何的假裝忘記,如何努力地忘記,流血的傷痕留在他內心深處,埋得越深,越容易化膿穿孔,蓋得越嚴壓得越緊,爆炸的可能性越高。他一面緊緊抓住朋友的手,頑強地絕望地拒絕放棄:「不,你不能死,我要救你!」一面卻迷戀於各種有毒的動植物與可怕的暗器,潛意識裡是不是在一次次把自己的仇敵殺死,把那不知名的奪走他至愛的親人的幻想中的敵人殺死?還是,只有面臨死亡的刺激才能讓他忘掉他的傷痛?面對毒蛇,毒蟲,爆炸,死亡危險讓他興奮,讓他輕視內心的傷痛,讓他忘卻憂傷?
那孩子內心的那根刺,倒底有多深多重多痛?韓青痛得快要失去力量。韓青往前走了一會兒,才發現韋帥望並沒有在院子裡等他,帥望呢?
在秋園的門口,有一叢玫瑰,玫瑰正吐露芬芳,花瓣輕顫,韓青低下頭,在灌木叢的背後,看到縮著身子,坐在地上的韋帥望,雙手環膝,頭埋在手臂裡,身體在微微顫抖。
韓青慢慢走過去,蹲下:「帥望!?」
帥望抬頭,一雙紅色的眼睛,乾淨的眼白是忽然間清清楚楚地裂出來一道道血絲,韓青看著那雙眼睛漸漸整個紅起來,大滴的淚水慢慢凝聚,越來越大,卻含在紅色的眼眶裡顫抖著不肯滾落。
韓青在這雙眼睛裡看到仇恨,他微微覺得一點涼,一點灰心。要道德審判他嗎?韓青沉默一會兒:「她不是一時衝動,那是她的最終決定,我救不了她。」
韋帥望痛叫一聲,毫無意義地痛叫,更像狼嚎,他用盡全身力氣,揮手向韓青臉上打去。韓青沒有躲。
耳光響亮,韋帥望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手掌火辣辣,證明他真的打了,韓青臉上慢慢浮起的指印,也證明他打了。
帥望看著自己的手,手掌紅腫,他應該假裝不知道,他應該裝做一切沒有發生過,他不要韓青從此待他不同,不不不,不,他寧可讓仇恨折磨他的靈魂,他寧可讓怨憤象毒汁一樣慢慢醃漬他的心,不,他不想再失去最後一個親人,不管這個人做過什麼,他唯一的願望只是——只是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並不奢望一切都沒發生過。如果有人非要告訴他,那麼,他希望自己能假裝不知道。可是——這一巴掌已經宣告他知道,宣告一種關係的終結。
帥望身子震顫,像咳嗽一樣震顫,他慢慢握緊拳,指甲刺進掌心,可是這痛仍不夠,這隻手,他恨這隻手。
帥望痛叫,那隻手錘在地上,關節處皮開肉綻,帥望慘叫,韓青拉住他:「帥望!」
帥望拚命掙開,怒吼:「你為什麼沉默!你為什麼不說不!為什麼?我不想聽解釋,我不想知道真相,不要告訴我你不是聖人,我不要知道,我不想知道!為什麼不欺騙我,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如果你真的懂得仁慈,你不會告訴我真相!我寧可被欺騙,我寧可被欺騙!我寧可死!也不想知道真相!」
帥望怒吼:「欺騙我!殺了我!怎麼樣都可以!別讓我面對我不能面對的真相!我承受不了!」
韋帥望怒吼:「我希望你死掉!我希望你死掉!這種無用的真相,你告訴我幹什麼我?你真是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