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禁書目錄‧十九】
毀滅開拓出更寬的道路 Battle_to_Die
1.
一方通行他們【Accelerator】回到房車。
氣氛十分沈重。
雖然原本他們四個人之間就不存在什麽和和氣氣的氣氛,然而現在房車裏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簡直是足以能把膽小的小動物活活嚇死的程度。
“……到頭來,和潮岸那個混蛋計劃的一樣。”
一方通行【Accelerator】如同咒罵一般說道,
“想知道【Dragon】內幕的人都被斬草除根了。恐怕在【Hula Hoop】被我們逮到的家夥,現在也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你提到過杉谷,是吧?”
土禦門靠在牆上,若有所思地說道,
“的確,剛才潮岸用電視錄像和我們通話的時候,爲了調整攝像頭的位置,提到過杉谷和美濃部這兩個部下的名字。”
“那又怎麽樣”
結標一邊用指尖擺弄著自己頭發,一邊用疲憊的語氣說道,
“說到底,那個什麽【Dragon】倒是是個什麽東西嘛?”
要是能回答這個問題,那麽誰都不用這麽辛苦了。她大概只是下意識地問這麽一下。
海原特意瞟了一眼土禦門的臉色。。
見同是“魔法師”的土禦門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他插進一嘴。
“……和你們科學一方不同,如果征求像我這樣魔法一方的意見的話,【Dragon】這個單詞讓人很容易聯想起宗教式的暗喻。比如……【天使】什麽的。”
“!!————”
聽到這些話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不覺渾身一震。
九月三十日。
圍繞著名叫最終信號【Last Order】的少女,一方通行【Accelerator】同獵犬部隊【Hound Dog】的木原數多展開死鬥那一夜,他曾經目擊過類似的東西。那是全長數十米的光之翼的亂舞。雖然關于當日事件的全貌尚有不明朗的地方,但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自己也做過一些調查,並且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光之翼的出現,和木原數多以及最終信號【Last Order】有所關聯。
還有就是,木原當時使用的病毒,名字是【ANGEL】。
魔法也好,神秘學說也好……學園都市絕對不會僅僅因爲這樣,就放棄它們。
海原的意見也可能就是個誤會,沒准實際上【Dragon】的真身和這個一點關系都沒有……但如果假設【天使】和【Dragon】能夠聯系在一起的話,那就不單單是沒關系了。這樣一來,那個最終信號【Last Order】也就和學園都市最重要機密的【Dragon】聯系了起來。
(……到底隱藏了什麽?)
本來最終信號【Last Order】和其他的妹妹們【Sisters】都是作爲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實驗”材料制造出來的。但是,隨著“實驗”結束,本來應該是沒了用處的材料們,現在卻和學園都市暗處有了很深很深的聯系。
這樣一來,不禁讓人有種推翻最初前提的想法。
換句話說,絕對能力進化實驗【Level6 Shift】裏邊是不是還有陰謀。
這一切如果都是按照某個人的計劃從而得出的結果,那麽“實驗”是不是一開始就以失敗爲前提准備的?
(……我和那個小鬼,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到底牽連到了什麽?)
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並不知道占領了單間沙龍的迎電部隊【Spark Signal】到底想幹什麽。只是,在僅僅依靠轉換陣營,就可能接觸到【Dragon】謎團的情況下,被人徹底阻斷信息這件事,增大了令他惡心的無力感。
“總之”
海原開口,
“以【Hula Hoop】開始的一系列事件已經結束,現在是不是該……解散了?”
“那【Dragon】那邊怎麽辦?”
一方通行【Accelerator】話裏帶刺。
“什麽線索也沒抓住就回去鑽進被窩?”
“……按你的意思,我們該鑽進潮岸的老巢?”
土禦門無奈的說道,
“二十四小時都穿著驅動铠甲【Powered Suit】的潮岸的警戒心,可是貨真價實。他的老巢大概也是防空洞級,沒那麽容易侵入的。……因爲那是考慮到像我們這種人失控的情況而設計的。”
接著,一方通行【Accelerator】沈默著把目光盯向結標那邊。
她可以使用名叫坐標移動【Move Point】、無視三次元制約的移動方法。
但是,結標聳了聳肩。
“那個根本就不是用什麽方法的問題吧。”
“什麽意思?”
“不管用什麽方法,想‘消停’地沖進那樣規模的要塞都不可能。說到底,對方也是在學園都市裏也只有十二個的大人物。說實話,要是沒有覺悟搞成【Hula Hoop】那等級的恐怖襲擊就幹脆沒法開始。”
“……同樣規模,換句話說如果能讓統括理事會的正式成員成爲自己的夥伴,或者從政治上施壓,也許可以讓他說實話。”
不過那也得先有這麽好用的夥伴才行,海原附加道。
一方通行【Accelerator】、土禦門元春、結標淡希、海原光貴四個人,都有各自要守護的人。這樣一來用制造恐怖襲擊的方法強行追查【Dragon】的秘密,並不是上策。
學園都市第一位回想起那名小小的少女,這讓他的視線隨意地移向了房車上的小窗……接著,他呆呆嘀咕道
“——好像沒時間,這麽磨蹭地從長計議啦。”
“?”
還沒明白過來這話的意思的土禦門他們,爲了一睹一方通行【Accelerator】看見的東西,一齊把目光指向了同一個小窗。
緊接著。
轟隆!!
被便攜式反坦克導彈擊中的房車,隨著爆炎,化爲鐵屑。
當然,這種程度,一方通行【Accelerator】他們還不會死。
房車准備了好幾個出口。土禦門和海原從不同的門跳了出去,結標用坐標移動【Move Point】逃了出來,至于一方通行【Accelerator】則是使用能力強行扯開牆壁,朝著與襲來的導彈相反的方向逃遁。
四個人團結一致,共同對抗新的敵人——這種事才沒有呢。
各自保命,各自跑路。這就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他們【Group】的做法。
(……潮岸那個混蛋。經過這次事件,知道關于【Dragon】太多事情的我們也成了目標嗎。)
他一邊跳進一條較細的巷子,一邊適當地推測。
(……那樣的話,在知道我的“弱點”的情況下組織襲擊部隊的可能性就很高了。不是求最短最快的殺掉我,而是特意用消耗電極電池的長期戰法。這麽沖過去估計也只是被玩死而已。)
一瞬間,腦子裏浮想起房車司機的事,不過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並沒有在意太久。爆炸前後,都沒有聽到慘叫。那個司機八成也是同夥,在襲擊之前就跑掉了。
(……不過話說回來,也沒必要像傻瓜一樣一個勁地逃跑。明確了敵人,當然也算是得分了。至少比不知道在和誰戰鬥要好。先搞清楚對方的布陣,再咬住足以讓他們最快完蛋的“盲點”就沒問題)
爲了實現這個戰術,還是先攪亂對方的視線比較好。一方通行【Accelerator】在巷子裏跑了一個大大的“コ”字型(譯者注:就是繞大半圈折回去的意思),打算從襲擊者背後觀察他們的布陣。
忽的一下。
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電極被莫名地奪取了機能。
(——!?)
失去靠著操縱矢量而得來的腳力,一方通行【Accelerator】猛地摔倒在地上。那不單純是肉體的問題。大腦的裏邊……說得再細點在他精神的最深處,細微的麻痹感充斥著一切。
簡直就像是喝得爛醉或者剛剛起床時睡迷糊了一樣,思考變得支離破碎失去了連貫性。明明能理解“倒在地上”的現狀,卻想不到“接下來怎麽辦才好”的對策。
襲擊了像蠕蟲一樣蜷縮著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是很簡單的現象。
電極開關,被人從外部進行了遠程操縱。
從在巷子最深處都能發揮影響這事上看出,大概是在很廣的範圍都發射了用來遠程操縱的電波。
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能力,借助了差不多一萬人的軍用克隆人編制的電磁網絡,所以只要把那個網絡弄得支離破碎,他就沒辦法使用能力。
如果是平時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那他馬上就會想到這裏,立刻做出對策。
可是現在,他連“思考對策”的腦子都被奪走了。
“……”
咬緊牙關,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看向右手的方向。
那裏是爲了這種時候,特意改造的自制拐杖。
雖然上邊裝了各種馬達和感應器,果然還是沒辦法維持幫助失去能力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正確移動的機能。對于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來說,最現實的問題就是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就在這時候,從巷子的陰影裏傳來好幾個腳步聲。
他明明能莫名地意識到危險,可是具體“這樣的話該怎麽做”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
從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腳步聲,那是巷子的出口。雖然四面楚歌,可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卻連冷靜的思考這種威脅都做不到。手腕被抓著,就這麽被塞進停在巷子口附近的跑車的副駕駛席裏。無計可施。跑車猛然啓動,飛快的駛上了夜裏的道路。
可能是因爲和潮岸的追擊部隊拉開了距離,用來遠距離操縱的電波越來越弱。一方通行【Accelerator】也漸漸恢複了知覺。把電極開關切換回原來的模式,又看了看自制的拐杖, 接著,他看向了司機的臉。
“……你”
有印象。
在第三學區被爆炸卷進去的現場見過的,高中生年紀的少年。他應該跟著受傷的孕婦,去了第七學區才對……
“事發突然,吃驚了吧”
高中生把跑車降到法定限制的速度,這樣說道,
“不過呢,一旦出事的時候我的身體就會自己動起來。托這個的福讓救命恩人……哦不,是救了比我的命還重要的東西的恩人免去了一死。”
高中生嘴角滿是笑容。
可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卻從褲子上的槍套裏拔出手槍,毫不猶豫地頂住了高中生。
“……在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上,多少也能學到點東西”
他不屑地說道,
“你不是趕巧才救到我的吧。再怎麽說那也是統括理事會的一員,潮岸策劃的襲擊計劃,哪會碰巧有‘熟人’在場。”
“……”
“你和我一樣,都是‘惡世界’的居民吧。誰指使你?潮岸布置的雙重圈套嗎?”
被槍指著的高中生,沒有看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臉,而是直視著正前方。
“沒錯……”
高中生的語氣像是從牙縫裏擠出話一樣,
“我和你都是有一樣氣味的人。不過,等級差很遠。我的工作就是爲了支援你這種大人物。也就是像打折賤賣一樣大量消費的雜兵角色啦。”
但是,他繼續說道,
“……不管我是多麽肮髒的人,你救了比我生命還重要的人,這個事實不會改變。而且,我也還沒敗類到對你這樣的人見死不救的地步。”
“——”
“這不是簡單的有借有還的問題。根本就不是那個等級的事。這是恩。請讓我報恩。如果你討厭那樣的話你也可以開槍,沒關系的。”
一方通行【Accelerator】在短時間內一直盯著高中生的側臉。
他一次都沒有轉過頭來。
大概是確信自己不會被射擊吧。
一方通行【Accelerator】咋了一下舌,手槍的准星也從高中生臉上移開。
“就這麽開。”
“你想去哪?”
握住方向盤的高中生笑著問道。
一方通行【Accelerator】也沒多想,隨口回答,
“去宰了潮岸那個混蛋。”
爲了徹底封住有關【Dragon】的情報,統括理事會的潮岸對一方通行【Accelerator】等人露出了獠牙。如果讓潮岸得知了第一波攻擊沒能幹掉目標的話,他大概會攻擊“最有效的弱點”吧。
也就是,最終信號【Last Order】這個人質。
一方通行【Accelerator】預測,目前的情況,還沒到讓潮岸必須打出這張牌的時候。要不然他應該一開始就准備人質,來牽制一方通行【Accelerator】他們的行動。
在潮岸實施第二計劃之前,必須決出勝負。
是攻還是受?
立刻回去接走最終信號【Last Order】,之後開始逃亡生活……雖然也有這樣的選擇,可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認爲這絕非上策。這樣做不行。因爲他要守護的並不只是少女一個人,而是少女熱愛著的整個世界。黃泉川愛惠、芳川桔梗,要一邊守護著少女身邊的一切還要一邊戰鬥,這即使是對一方通行【Accelerator】來說也實在太難了。
那麽,該怎麽辦是好?
此時,稍加考慮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露出極惡的笑容。
要做的事很簡單。
先下手爲強。
被幹掉之前先幹掉對手。
接下來就是一場比誰能最先殺光對方陣營的人的速度比賽。
(……嘛,就這麽回事了。)
哈,不禁失笑的學園都市第一位,在心裏最深處這樣想道,
(……要我這個沾滿鮮血的家夥來說,那種做法什麽的最適合了!!)
2.
絹旗最愛的腦子裏,湧上一陣陣的刺痛。
斯蒂芬妮的輕機關霰彈槍,正在給絹旗的氮氣裝甲【Offense Armor】造成劇烈的傷害。一旦失去了它,絹旗就只是個孱弱(作者注:無誤)的女孩罷了。要是接著再被霰彈槍命中的話,難保不會受到致命傷。
(……好痛。要是五米以下的極近距離挨到七發以上就超不妙了……)
絹旗根據受到的傷害,這樣大致地分析。
她從第三學區的大路上,跳進通往地下的緩坡。
那裏好像是因爲恐怖份子的暴動,正在封鎖中的地下街……
“喵哈哈”
在她身後,斯蒂芬妮雙手擎著一米多長的鐵塊,啞然失笑。
手裏拿著和日本的城市風景極不相稱的大型槍支的她,這樣說道,
“想躲開子彈的話,這條逃跑路線太直了,不是嗎?”
“!?”
掃射接踵而至。
咚!!失去連續性的鈍響爆開。
斯蒂芬妮從緩坡的上面——地面上瞄准絹旗。換句話說,中間還隔著很厚的瀝青水泥“地面”。
但是,無視這些的子彈,暴雨般地襲向絹旗。
簡直就像隧道塌方一樣。
擁有能在三秒內讓裝甲車變得像海綿一般威力的輕型機關霰彈槍,正在挖穿人工的地面,在這想要徹底地認識到這個事實所必要的幾秒鍾內,大量的霰彈還是直接射向絹旗嬌小的身體。
絹旗先是被狠狠地拍倒在地面上,又像籃球一樣彈起來。在這期間,她只能拼命的蜷縮起身體在地面上打滾,借以避免遭到集中攻擊。從地下看起來是天棚,而從地上看的話則是地面的水泥被破壞殆盡,像是塌方一樣,停在地上的小汽車合著雜物整團地掉落下來。
(!!)
絹旗沒有猶豫。
單手抓住逼近頭上的小汽車。被她小小的手掌觸及的車門周圍,發出刺耳的“嘭”聲。就像是被抓起來的靠墊一樣,金屬制的車身上出現無數的 “皺紋”。
雖然拿到了五百公斤前後的鐵塊,可是絹旗並不是要拿來當防禦用的盾牌。
而是扔出去,作爲粉碎斯蒂芬妮的武器。
此時,剛好是斯蒂芬妮?古傑斯帕蕾絲踏著崩塌的水泥廢墟,來到地下街的瞬間。
因爲立足的地方還不穩定,情況不允許她立刻向左右跳開、進行回避。
而絹旗,也准備用盡全力要殺死斯蒂芬妮。
(——超飛上天!!)
扭過上身蓄滿力道,她把小汽車輪起來。只要接著放開手,那像拆除建築物時使用的巨大鐵球一般的攻擊,就會徑直襲向斯蒂芬妮。
管你是外邊來的軍人也好傭兵也罷,都不是學園都市大能力者【Level4】的對手。
絹旗這樣想,
可是,嘭轟!
斯蒂芬妮的輕型機關霰彈槍,准確的擊中了小汽車的油箱。
就在汽車離手前一瞬間。
(什……)
小汽車的後部變成被開了蓋的罐頭。緊接著,裝在油箱裏大量的汽油,如炸彈一樣發生爆炸。
聽不到聲音。
視野也被閃光淹沒。
絹旗的身體被沖擊波掃中,橫著飛了出去。聚光效果良好的地下街充斥著強烈的光和熱,黑煙直沖上棚頂。
逆轉的一招,被反擊所封印。
但是讓絹旗驚訝的並不只是斯蒂芬妮的反應速度之快。
還有那些支持著她,成爲她“能快速反應”的基礎的東西。
(這家夥……超熟練?明明是從外面來的超外人、爲什麽會超熟悉和我這樣的能力者戰鬥的理論?……)
一般的來想這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在這個能力者是理所當然的學園都市裏,能夠簡單地愚弄大能力者【Level4】——絹旗的人也沒有幾個。更別說只用和這些力量無緣的“外邊”的戰術和技術,就把絹旗逼到這樣的人了。
“難道說……”
想到這裏,絹旗踉跄地擡起頭。
手持輕型機關散彈槍的斯蒂芬妮,正踏著瓦礫走進地下街。
“難道說、你……”
“差不多也該注意到了,不是嗎?我在當傭兵之前,是個生活在和平國家裏的一般人。……嘛、知道還有人在子彈、炮彈、地雷之類的威脅裏受苦受難,自己卻厚著臉皮享受和平。就是因爲對這樣的事産生了罪惡感,我才會想到要去拯救被卷進戰爭裏的人。”
把尚帶余熱的槍口指向這邊,金發女子笑著說道,
“對,我原來也是學園都市的人。因爲我把警備員【Anti Skill】的擒拿術運用在殺人上,身爲狙擊手的砂皿才會用奇怪的眼光看我,不是嗎?”
正因爲這樣,
斯蒂芬妮?古傑斯帕蕾絲才會熟知殺死能力者的方法。
“的確,你可以利用空氣中的氮氣來防禦我的攻擊,不是嗎?”
唰。
她把輕型機關散彈槍槍口指向與絹旗的位置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麽,就先從攪亂氮氣開始。真走運,這裏的地下街看起來有很多可口的餐廳。……這樣的話,液化氣鋼瓶應該也有很多,不是嗎?”
這樣說著,她,扣下扳機。
3.
一方通行【Accelerator】乘著高中生開的跑車,在夜裏的路上行進。他用手機和土禦門取得了聯系,果然其他的成員都在各自逃遁中。
“很好。看來你是第一個從潮岸那些追擊部隊的包圍網裏跳出來的。你就這麽直接去第二十一學區。山裏有個天文台。”
“啊?你是說潮岸的老窩在山裏?”
“不是。要想攻擊身爲統括理事會正式成員的潮岸,相應的政治准備是必須的。……就是說,需要持有和統括理事會相同等級權利的協助者。十二人理事會的成員都是怪人。肯幫我們的人,估計也只有在那裏的那個家夥。”
貝積繼敏也算是個善人,不過跟在那家夥身邊的女高中生顧問——雲川芹亞實在太過聰明,沒法下手。土禦門無奈地說。
“說到底,那個看起來能幫忙的家夥到底是誰啊?”
“親船最中”
土禦門立刻回答。
“爲【Hula Hoop】事件中被綁架的孩子們,舉辦了慈善天體觀測會的就是她……統括理事會裏第一號的善人。雖然不願意這麽做,可是她欠我們的。一輩子就這麽一次要求的話,也許還有交涉余地。”
就這樣,一方通行【Accelerator】乘坐的跑車,向著第二十一學區進發。
這個學區,是學園都市裏唯一的山區。……話雖如此,不是相對高度卻相當的低。最高的山到頂也就只有兩百米前後。作爲出名的水源和動植物學研究基地的同時,在天文學研究方面也是小有名氣的學區。
不知道是不是射電望遠鏡的一種,直徑一米前後的小型接收天線被按照一定間隔距離,沿著斜坡排列開去。一方通行【Accelerator】他們的車,行進在有意減少了人工路燈的山路上。在這九盤十八彎的坡道上,留著輪胎的痕迹。沒准,周末這裏舉行了非公開的比賽也說不定。
天文台,就在半山腰。
只有那裏是頂著山的斜面建立起來的平坦的混凝土地面。跑車駛進停車場的時候,一方通行【Accelerator】看見了小型巴士。車裏沒人。看起來,那些被迎電部隊【Spark Signal】劫持的孩子們,現在正在享受著原定的活動。
“你就送到這兒爲止吧。”
一方通行【Accelerator】打開副駕駛邊的車門,一邊用拐杖頭支撐住柏油路面,一邊這樣說道。
充當司機的高中生連忙反對,
“等,等一下啊。我都說了我要報恩了。就算像我這樣的雜兵也多少能夠明白,你現在被卷進了麻煩事裏。我怎麽能在半路就放手不管了呢?”
“我也沒幹什麽誇張到那種地步的事。要是再接受你的幫助,這次就該是我欠你了。”
一方通行【Accelerator】拄著拐杖站在停車場上,簡單地說道,
“……而且,再深入的話,沒准連你都會變成目標。你一個小混混愛怎麽樣我管不著,可是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孕婦要是被當成人質的話,我連睡覺都會感覺不爽。”
“你……”
“要是需要幫忙我會隨時聯系你。你先潛伏起來等著。藏起能夠自由使用的棋子,也是活命的重要策略。讓我這樣利用你吧。”
“明白了。喂,交換電話號碼吧。有危險的時候一定要聯絡我啊!”
兩個人各自操縱電話,通過紅外線通訊功能互相交換了號碼。
完成這些之後,高中生雖然還有點依依不舍,可終于還是開著跑車,離開的天文台。
(……這下)
一方通行【Accelerator】短短的歎了口氣。
告訴對方的號碼當然是瞎編的假號碼,自己的手機也拒收了高中生傳送過來的號碼。
這樣一來,兩個人的聯系就算徹底消失了。這就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作風。
從停車場,他眺望著天文台的巨大建築。
統括理事會的一員——親船最中就在這裏。一個能成就“擊破同是統括理事會一員的潮岸”這個行動的VIP。
統括理事會第一號善人,也就是和一方通行【Accelerator】正相反的人物。
雖然沒有直接的對話,可是親船卻欠著一方通行【Accelerator】兩件事。
第一,就是剛才土禦門所說的,在【Hula Hoop】救孩子的事。
第二,曾經在【Group】、【Item】、【School】、【Block】、【Member】五個組織激鬥之際,他們挫敗了計劃狙擊親船最中的事。
巧舌如簧的土禦門,是在告訴他,從這些事上做文章,巧妙地爭取合作……可是縱觀至今爲止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言語行動就很容易明白,沒有比這個更不適合他的工作了。
(……這下要麻煩了。)
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一邊唰啦唰啦地撓著頭,一邊拄著拐杖走向天文台的方向。
總之,不管怎麽樣如果不見面對話的話事情就沒法進行下去。可是
“請回吧。”
一上來就碰個釘子啊。一方通行【Accelerator】這樣想到。
順帶一提,在裏天文台不遠的停車場上,對他開口訓斥的,並不是親船最中本人。而是看起來像她秘書一般的小個男子。不知道在有多少人的秘書排行多少的小個男子,神經質般的站在一方通行【Accelerator】前邊。他盯著學園都市第一位,就像要阻斷對方通往親船最中處的道路一樣。
“呐,親船理事過去的確相當有手段。她的專長是不用武力的交涉術。甚至被說成‘和平的侵略行爲’。是個所有外國的外交官都懼怕的人物。”
身爲秘書的小個男子,揮舞著從沒打過人的拳頭,這樣說道,
“可是,她已經不幹了。她已經厭倦了那種在光明和黑暗之間徘徊的生活了。你是從黑暗的一方看和平世界的人,難道你還不能理解能夠抛棄那些是多麽困難,而且多麽需要珍惜的事嗎?還是說,你已經墮落到連這些事都不明白的地步了嗎?”
嘁、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不禁咋舌。
他現在十分上火,可是並不是對這個小個男子的說話態度。
(……土禦門個混蛋、什麽“唯一能幫我們的人”?到底還不是變成了最麻煩的事。敢拿我當無聊的小混混使喚。下次見了面不給你鑲五發鉛彈進去,我連氣都順不過來。)
一方通行【Accelerator】此時感覺胃的周圍像火燒水煮一樣,可是他沒有表現出來。
“打擾了。”
“……你肯、放棄了?”
“不是你讓事情發展成這樣的嗎?還是說,你想在這擺開陣勢,互相殺個痛快比較好?”
“即使那樣,我要做的事也沒有任何變化。”
現在才意識到發生那種事情可能性的小個男秘書,臉色開始發青。看著即使這樣也不肯讓路的秘書,一方通行【Accelerator】這樣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親船那混蛋到底發生什麽了?”
“……是她的女兒。”
身爲秘書的小個男子,幹脆地答道。
“統括理事會中制定關于‘對外’武器輸出條款的時候,反對軍售派的親船理事,用自己的交涉術占了上風。因爲她真的十分討厭戰爭。就在這時,親船理事的事務所受到了一個信封。裏邊裝著她女兒的照片和一把沒用過的大口徑手槍。……雖然結果什麽事也沒發生,可是我推測那是軍售推進派的潮岸所爲。”
“——”
一方通行【Accelerator】眉毛一皺,雖然只有一瞬,但確確實實的動了。
身爲秘書的小個男子,也許是認可了這個自己剛才還要趕走的“學園都市第一位”,他一邊背過目光,一邊繼續說道。
“打那以後,親船理事就從一線上退下來了。在不接觸這座城市的黑暗的範圍裏生活,但是可以在他們矛頭所指的範圍之外,不知不覺地牽制黑暗中的行爲……她努力地以這樣的生活爲目標。這種絕妙的平衡,正是只有精通‘交涉術’親船最中才能制造出來的黃金比例……要是你們介入其中,這個平衡就會崩潰。她的女兒及身邊的人又會被盯上。”
是這樣啊,一方通行【Accelerator】小聲嘀咕道。
就在身爲秘書的小個男子轉身的時候,親船最中終于注意到了小小的爭吵。向著一方通行【Accelerator】他們這裏,老婦人一路小跑著靠近。雖然秘書的臉色驟變,可是她似乎沒有注意到。
“請問……您是?”
親船一臉奇怪的表情看著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一方通行【Accelerator】曾經秘密地從狙擊手手裏救過她的命,可是正因爲是秘密地,所以親船並不知道有關他的事。
“……沒什麽。”
對他來講,也並不想特意炫耀這件事。
土禦門雖然叫他利用這些事,可是他打心眼裏認爲,要是那麽厚顔無恥的話還不如掉進地獄來的痛快。
“只不過問問路。”
說完該說的話,一方通行【Accelerator】轉過身背向親船和她的秘書。
這回,輪到秘書般的小個男子發問了。
“……倒是你那邊,發到底生什麽了?這種沒法擺上台面說的事,我多少能預想到一些。雖然如此,你還是來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知道又怎麽?”
一方通行【Accelerator】無聊地回答,
“已經拒絕了的事情,再問也只是徒增負擔。我和潮岸那混蛋之間到底發生什麽麻煩,你還是不知道的爲好。”
“啊”
這簡短的對話,就讓秘書臉色大變。
細節暫且不說,大體的情況,秘書多少已經明白了。對方因爲什麽事情,不得不和統括理事會的一員交戰,爲此必須要同是統括理事會一員的親船的幫助。沒有她的幫助,十有八九在戰鬥中贏不了潮岸,即使贏了,也會被當成恐怖份子處理。
他下意識地從一方通行【Accelerator】身上移開視線,
“……對不起”
“這是我的問題。你不用深究。”
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一臉無聊的說道,
“早知道從一開始我就一個人搞定好了。雖然事情可能會變得很麻煩,最起碼你們用不著理清這些複雜的關系了。”
和潮岸的戰鬥結束之後,一方通行【Accelerator】就會被當成恐怖份子吧。
失去所有支援的他,將沒法再過迄今爲止的生活。沒法再隨意與最終信號【Last Order】見面。要是産生了利害關系的問題,沒准還要和土禦門元春、海原光貴、結標淡希他們爲敵。
可是。
可是這又怎麽樣。
再說,這些不都是自己決定下來的嗎?即使和自己要守護的最終信號【Last Order】爲敵,也要爲了守護最終信號【Last Order】而戰。如果這樣的話,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就算不特意把親船卷進其中,應該前進的路也早已擺在眼前。
“打擾了。剛才的事情都忘了吧。那個混蛋由我來的搞定。”
也不等回答,這次一方通行【Accelerator】徹底轉過身去。
就在這時
“你在做什麽?”
新的聲音,唐突地傳進他的耳朵。
那是未滿10歲的少年的聲音。是參加慈善天體觀察會的小學生的聲音。同時也是在【Hula Hoop】時,被一方通行【Accelerator】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救下來的人質的聲音。
“你是那時候的英雄吧。你在這做什麽?”
“……沒做什麽。”
“我聽見你們剛才的對話了。”
這些語言,讓一方通行【Accelerator】和身爲秘書的小個男子一起看向少年。這時,少年也向著這邊走了過來。毫不猶豫地,靠近學園都市第一位的怪物身邊。
因爲曾經被他救過,少年沒有一絲警戒心。
“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你還是要去戰鬥,對吧。爲了拯救那些像那時候的我一樣的人,去戰鬥,對吧。”
少年徑直正視著一方通行【Accelerator】,這樣說道,
“要是那樣,我也去。”
……開什麽種族玩笑啊,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下意識地單手扶額。
“少扯淡,臭小鬼。你說誰、要和誰一起戰鬥?”
“那麽,你的意思是說對那些人見死不救嗎?”
被突然指著的三個人之中,最爲震驚的要數親船最中。
身爲秘書的小個男子自然心中有數,他不禁在暗地裏咬牙。
“我知道,你不會爲了無聊的事情而戰。我還知道,你要去十分危險的地方!!所以,我也要去。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我知道又有像我一樣遇到困難的人,所以我也想和你一起戰鬥。”
明明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內容,嘴上卻說得頭頭是道。
看看實際的戰鬥力,立刻就明白這是條多麽可笑,多麽不現實的意見。
就算這樣,一方通行【Accelerator】也沒有無視這些轉身離開。雖然是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可是他還是用認真的語言回答這些認真的問題。
“……沒有必要。”
“可是”
“【Hula Hoop】的時候我不也是一個人嗎。那時候,就憑那些無聊的恐怖份子,你能看出來他們對我有什麽威脅嗎?”
“我被蒙著眼睛所以不知道。”
“這樣啊。那我現在告訴你,沒有任何威脅。所以這次也一樣。”
沒有的事。
不只是君臨于黑暗世界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就連親船最中和身爲她秘書的小個男子都明白。
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確很強。
但是,他能在黑暗中充分發揮自己的力量,是因爲上至統括理事會,下至各自部署和機構都在給他提供支持。失去這一切,還要反過來與之爲敵,和學園都市的全部武裝力量爲敵,其中孕育著無比巨大的危險。
這已經不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自己的問題了。
而是,會影響到他要守護的每一個人的問題。
電極的開關被隨意操縱,只要對方喜歡就可以隨便封住他的能力。和獵犬部隊【Hound Dog】的木原數多作戰時那樣,一邊陷入泥濘的混亂中一邊戰鬥的窘境在所難免。
盡管如此。
“我是最強的超能力者【Level5】,用不著小鬼替我擔心。”
但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沒有這麽說。
沒有必要特意讓少年知道這些。
爲了不讓少年再進一步的被卷入黑暗之中。一方通行【Accelerator】沒有透露出一絲一毫加注在自己身上的風險,只是這樣說道,
“聽好。就算自己面前有人正在受苦受難,這時候毫不猶豫地拿起武器幹掉惡黨的人,也是和惡黨一樣的惡黨。不考慮別人的想法,不給別人改過的機會,只有有理就殺人的家夥,絕對不是善人。你沒必要變成那樣的家夥。那是我的專長。只有我才應該那樣做。”
這樣的膽識,只有知道事情原委的人才能明白。
親船最中和身爲她秘書的小個男子恐怕也只能理解一小部分而已。
“我一個人已經足夠了,輪不到你這樣的家夥出場。”
“……我不要。”
面對像是要扼殺溫柔一樣的語言,少年抗辯般地小聲說道,
“我也可以戰鬥。”
擡起頭望著學園都市最強的超能力者【Level5】,少年用盡全力喊道,
“我不想把學園都市交給那些卑鄙的人!!!”
這時,也許是終于意識到了騷亂吧。
親船的另外幾個秘書,抑或是私人保安……總之好幾個男人靠了上來、把手搭在少年肩上。動作本身雖然溫柔,實際上卻是爲了讓少年真正地遠離親船的行動。即使身體被控制住,少年的目光仍然沒有離開一方通行【Accelerator】。直到領隊的老師姗姗來遲,直到最後,他都始終盯著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臉。
一方通行【Accelerator】久久的看著被帶回一同參加天體觀察會的同學堆裏的少年所離去的方向。
這樣做的,並不只是他一個人。
身爲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正式成員之一的親船最中也是一樣。望著那邊。
“……您剛才說起潮岸了是吧。”
“親船理事!”
身爲秘書的小個男子雖然想出言阻止,可是親船卻直視著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臉。
親船最中,從自己女兒的事件裏,應該知道了潮岸在政治上的恐怖。
而且,她也知道,要和統括理事會正式成員戰鬥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到底會踏上多麽危險的絕境。
相對地,一方通行【Accelerator】卻用拒絕般的語氣回答,
“這事你用不著在意。”
“看這樣子……果然和那個少年說的一樣,你是打算戰鬥吧。”
說道這裏,親船短短地歎了口氣。
她現在,大概是想起了少年最後所說的話。
——不想把學園都市交給那些卑鄙的人。
少年雖然沒法想象敵人具體的相貌。可是所謂的“卑鄙的人”,也就是對潛藏在這座城市裏的黑暗,最模糊的印象吧。
可是,正是因爲這樣,才會讓親船最中這樣認爲。
明明知道這座城市中的黑暗,卻放棄了戰鬥的自己,是不是也在少年控訴的“卑鄙者”之列。
親船最中,不使用武力,僅靠交涉術,以不流血的原則和世界進行著抗爭的老婦人,當聽到“卑鄙者”這個詞時,卻完全無法挺起胸膛去抗辯。
“……我,到底該怎麽辦?”
“我哪知道。”
面對自言自語的親船,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一臉無聊地咋舌應道,
“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決定。”
這聽起來好像數落的語言,讓親船不禁失笑。
能夠這樣斷言,大概是因爲一方通行【Accelerator】自己正是照著那回答的方式度過人生。
而現在,也是一樣,爲了守護什麽東西。
親船最中把手搭在附近的某樣東西上。
那是親船自己乘坐的黑色防彈車。
她先是把右手放在高級轎車的頂蓋上,接著又把左手放了上去。這樣一來,和自己的座駕正面相向的她,
嘭!
用自己的拳頭,狠狠地砸在防防彈車上。
親船理事!!小個子男秘書叫出聲來。
但是,親船本人並不在乎。久違了,真是久違了,親船最中用自己的拳頭,取回了某種東西被傷害時的感覺。心裏積壓著的負面感情,似乎都被一掃而光。她帶著這樣的表情,重新看向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臉。
“……我終于醒悟了。”
“少扯淡。我已經決定一個人幹了。”
“我的人生,我自己決定。”
面對進行確認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親船立刻答道。
“收到女兒照片和大口徑手槍的時候,我想,收起自己的鋒芒,是保護自己重要的人時最好的辦法。”
“……”
“但是,我爲什麽沒有這樣想呢?我女兒之所以會被盯上,是因爲我被人小瞧了。如果不切斷惡的根源,不管經過多久,我最重要的人都沒辦法從危機裏逃脫。”
親船最中直立于學園都市最強的超能力者【Level5】面前。
此時,兩人的關系已經是對等的了。
在與無聊的暴力之流的不同的次元,在人心中支柱的部分,兩個人站已經在對等的位置上。
一方通行【Accelerator】見過擁有這樣目光的人。
警備員黃泉川愛惠,原研究員芳川桔梗。
“讓我們去潮岸那裏吧。這才是上策。他的老巢不管是從單純的武力上,還是政治上都是固若金湯。可是只要持有同爲統括理事會權限的我參加戰鬥,關于後者的問題就可以解決。”
嘁,一方通行【Accelerator】咋了一下舌。
但是,身爲秘書的小個男子還是放不開。
“親船理事!!可是,這樣的方法……!!”
“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即使他就此離開,我也會一個人和潮岸戰鬥。這樣的話,雙方一起行動,不正是上上策嗎?”
此時,從回答之中感到其意識之強烈的小個子男秘書,狠狠地瞪了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一眼。剛才還說不把親船卷進來什麽的。
“他,只是對我說‘要我決定’。並沒有強求任何東西。我也只是決定了我自己的人生。沒有任何理由去責怪他。他已經給我最大限度的考慮了。”
“可惡……!!”
身爲秘書的小個男子,發出平時絕對不可能有的咒罵。接著,他打開黑色防彈車的車門,在儀表盤附近的儲物箱裏翻找起來。最後拿出一把手槍。
話雖這樣,可是那並不是用來指向一方通行【Accelerator】或者親船最中的。
正相反。
“像親船理事這樣出色的人物,絕對不可以死在這樣無聊的事上。這位大人,應該在更廣闊的領域大展身手,她有著能讓更多人幸福起來的潛質。”
一面用生疏的手法確認彈夾裏的子彈,秘書一面盯著一方通行【Accelerator】,
“喂。既然你來爭取合作,那就得盡到最低限度的義務!!用你的全力保護好她!萬一你讓親船理事死掉的話,我用子彈把你打成蜂窩!!”
“好樣的啊你。不是挺適合當惡黨的嗎?”
“請你不要用誇獎的語氣,說出那麽嚇人的話。”
你來我往之間,一方通行【Accelerator】,親船最中,還有小個子男秘書三人坐進黑色防彈轎車。
這次的目的地,正是統括理事會的黑幕——潮岸的老巢。
帶著史上最強的惡黨,統括理事會的交涉高手——親船最中,就此東山再起!
4.
絹旗最愛一定是出什麽事了。
從恐怖份子的占領宣告結束到現在,警備員【Anti Skill】正在對沙龍大樓進行現場搜查,從中偷偷溜出來的濱面和泷壺,這時終于注意到了這點。
“我的電話裏,剛剛收到絹旗發的短信了……”
設計得十分可愛的電話屏幕上,顯示著這樣的短信:“我現在就動手幫你們逃出去,所以先稍微等一下。”從收到短信開始,已經有那麽段時間過去了,可是卻始終沒見絹旗有什麽具體的行動。
最後,還是靠濱面自己的力量從沙龍大樓裏溜出了來。
“喂,聯系上絹旗了嗎?千萬別互相錯過啊。”
“我給絹旗打了電話,可是根本打不通。”
泷壺用發呆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手機。
不知道是因爲還沒脫離“體晶”的影響,還是說她平時就是這種感覺?濱面也沒法去判斷,因爲,從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起,泷壺就已經開始不斷地使用“體晶”了。
“濱面,我們現在怎麽辦?”
“嘛、絹旗可是比俺們結實得多的大能力者【Level4】。既然她給俺們發了短信,俺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等著絹旗的聯絡比較好。再說,沒什麽特殊情況的話那家夥也死不了——”
正在濱面說這些話的時候。
轟隆!
第三學區的一角,突然發生了猛烈地爆炸。
被炸飛的並不是某處的建築,而是地下。遠處的地面突然裂開,紅蓮般的烈火噴射而出。
爆炸不止一次。
嗵嗵嗵!!接著又有火球從地底下飛出來。瀝青裂開,如同地獄一般吞噬著停在路上的小汽車。幸而因爲沙龍的恐怖襲擊,附近幾乎沒有行人,看起來沒有人被卷進其中。
不知是否有意,爆炸看起來正一點點的靠近這邊。
看到這些,濱面的嘴唇顫抖起來,
“開什麽玩笑。特殊情況怎麽說來就來啊!!”
雖然沒法保證這場爆炸和絹旗有直接關系,但是這樣誇張的爆炸事件,大概都跟濱面和泷壺曾經所在的“暗”世界的人有關系。和她有關的可能性並不爲零。
“不過,到底是什麽東西爆炸了?”
“濱面,也許是地下街。”
他順著泷壺手指的方向望去,發現大量顧客正在從商店的出入口往外邊湧,看來是因爲地下街冒出的黑煙,大家都在忙于避難。
濱面環視了周圍一圈,找到了連接著地鐵檢票口的地下街出入口。順著黑煙滾滾,如同煙囪一樣的台階下去之後,前邊等待他的是橙色的光芒。
那是業火。
雖然濱面周圍並沒有真正的火。可是,深處爆發出來的強烈的橙色光線,在周圍瓷磚樣的地板和天棚、以及貼著玻璃的牆壁之間不斷反射,看起來就像厚實的光牆。空氣變得異常炙熱,讓人有一種置身于巨大的烤箱裏一樣的錯覺。
的確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絹旗在這的證據卻一點也沒有。
濱面猶豫了。
爲了尋找不知道是否在那裏的人,而踏入火焰風暴之中實在是太危險了。一個判斷失誤之下,要是連自己也被卷進火裏那該怎麽辦。
(……是進是退?怎麽辦……)
“濱面。那個!!”
泷壺突然指向什麽。
橙色火焰的對面,什麽東西正在搖曳。不、那是一個人影。嬌小的身影,隔著火牆,站在對面。
看到這,濱面不禁大聲叫出她的名字。
“絹旗!!”
被叫到名字,猛地回頭看向這邊的絹旗,並沒有因爲看到熟人而擺出安心的表情,反而更加緊張的朝對面喊道,
“超趴下!!不要躲在掩體後邊!!”
聽到這話之後,濱面才注意到。
除了絹旗以外,另一個高個子人影,也隔著火牆看向這邊。
那個人影,用細長的——機關槍似的東西,指向這邊。
“!!”
濱面用飛撲的動作,把泷壺徹底壓倒在地上。被燒得滾燙的瓷磚傳來灼傷的刺痛,可是現在不是管這些事的時候。
嗵!!
火牆對面,飛過來大量子彈。
齊腰的高度被沿著一橫線的軌迹掃射而過。不過子彈似乎和普通的步槍子彈不同。別說沾著玻璃的牆壁,就連台階附近水泥制的柱子挖開了很大一塊。
“啊哈”
槍擊只是持續的幾秒。
雖然破壞力如風暴一般,可是那大概並不是出于本意要殺掉濱面。至于高個身影的目標,多半是絹旗。把手中的長槍再次指向絹旗,高個的————大概是女性的人影,這樣說道。
“因爲你使用氮氣制造牆壁,本以爲只要對空氣做手腳就能封住你的能力。果然,要把占空氣比例百分之七十的氮氣完全趕走還是太難了,不是嗎?”
(……是她幹的嗎?……)
伏在火災現場的濱面,試著從什麽地方收集情報。看起來對方是使用了飯店的液化氣罐,才把地下街變成火海的。
他還注意到,對方舉槍的手法——和取締流氓的警備員【Anti Skill】十分相似。
可是,爲了保護孩子們而戰的警備員,是絕對不會爲了和能力者作者,而把地下街變成這副摸樣的。
(和俺們一樣,是學園都市暗部的人?那把大槍,和以隱蔽行使爲前提的恐怖份子的機槍感覺明顯不同……。)
敵人知道絹旗能力的真面目,正在從她的弱點下手。
想到這,濱面拿出小型手槍。
雖然攜帶性良好,可是因爲槍身較短,所以遠距離的命中精度也很低。想要准確地擊中,最少也要接近到三十米之內。
(……要比性能的話,對面的機關槍明顯占上風。要是被她察覺到我要開槍的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掃射過來。怎麽辦?怎麽才能不引起她注意悄悄地接近?……)
雖然他這樣拼命的思索,可是對方卻不會等他。
高個子女人的影子,繼續這樣說道,
“但是,只要湊齊特定的條件引發爆炸,就能制造出一瞬間類似真空的狀態,不是嗎?嘛,就像風刃一樣,相當有局限性的、最多也就幾十厘米程度的洞吧。”
(譯者注:以上“風刃”的原文“鐮鼬”,是一種日本傳統的妖怪,擅長用空氣制造刀刃,砍殺或者吹倒對方。考慮的不熟悉日本文化的讀者,所以這裏刻意轉譯成風刃,望諒解)
“!?濱面,超快點逃跑——!!”
“朝那個洞裏射擊子彈的話,那引以自豪的護盾就不能用了,不是嗎?”
嘭嘭!大量的爆炸聲同時響起。
那是圍著絹旗嬌小的身體周圍發生的。壓倒式的閃光遮蔽了視線,簡直像是在管道裏一樣的沖擊波襲向濱面他們身旁。
濱面用雙手一把遮住泷壺的口鼻,自己也緊閉雙眼。要是吸入這樣的熱浪,嗓子和內髒毫無疑問會完蛋。
熾熱的烈風過後,濱面好不容易才睜開眼睛。
火牆對面,高個子人影正在用機關槍指著絹旗。
敵人這樣說過。
只要制造出局部的真空狀態,絹旗最愛就不能在那裏使用護盾。貫穿那個洞的話,就能讓子彈射進那毫無防備的身體。
“絹旗!!”
濱面的叫喊沒有得到回應。
有的,只是從高個子人影手中擎著的機關槍裏,發出連續的的恐怖槍聲。
5.
一方通行【Accelerator】他們再次集合。
地點在第二學區。這裏是個與汽車和炸藥這些能發出巨大噪音的玩意相關的研究機構林立的學區。學區周圍圍著很高的隔音壁,而且擁有能通過發射逆相位聲波,來消除噪聲的設備。
“也許是因爲這個學區的特性吧,這個學區人還真少啊……軍工關聯的設施倒是挺多。在善于設計武器的潮岸看來,這還真像他的老家。”
土禦門半是嘲笑地這樣說道。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個以“在大型輔路邊上加上一塊”的形式建築起來的加油站兼小食品店的一角。感覺就像是高速公路上的服務區一樣的地方。
結標背靠在黑色防彈車上,
“查清楚那個叫潮岸的家夥的老巢了?”
“據親船所說,是在這個學區裏的一個實驗性的防空洞裏。”
一方通行【Accelerator】咒罵道,
“這個學區經常使用炸藥對吧。那是因爲這裏要建築防空洞的模本,建成之後再讓各個角度遭到沖擊波襲擊,進而進行耐久測試。潮岸用這種‘夾雜在其中’的方式,讓自己最堅固的要塞隱匿在背景裏。”
“那個親船……”
土禦門轉過頭,看見一個老婦人正用微笑回應著自己。只是這會兒,她的服裝已經變成了西服。
她感覺到土禦門的目光,稍稍地解釋了一下,
“嗯。准備好了。”
“那個男秘書是說要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吧?”
土禦門聳肩說道,
一方通行【Accelerator】則是看著親船說,
“不過啊,那個秘書還真答應了。”
“嘛~他只是不想幹冒風險的事罷了。”
也不知道這算上算不上回答,親船最中只是說著含糊的話。
土禦門拍了兩下手。
“必要的東西都齊了,迅猛地搞定吧。我們這幫人也不是那種臉對臉笑著聊家常的關系。”
另一方面,即使是在學園都市也只有十二人的統括理事會正是成員之一的潮岸,正在緊繃著臉。
用特殊裝甲制成的隧道式建築,空間雖然很大內部裝修卻十分樸素。整體來講,就和戰艦或者航母裏邊的感覺差不多。只有從放在各處的,豪華的椅子和櫃子上,才能多少體現出主人的一些興趣。
對于潮岸來說,“安全”才是最大的奢侈,爲此他花費巨大努力和大量錢財的成果就是這裏。事實上,這個軍事機密的集合體所消耗的資金,比起買下一整座古董級的歐洲古堡還要多得多得多。
可是現在,
大富豪所熱衷的極限的“安全”,正在被從根基上動搖。
“……因爲同是統括理事會正式成員,所以要執行同權限者視察制度……”
他們十二個人之中,的確有這樣的協議。
統括理事會正式成員之間,必須隨時保持均等的力量才行。爲了防止某個人過于突出,導致權利平衡的崩潰,議會必須平等地看待十二個人的意見,爲了讓學園都市采取民主的行動方式,這是必要的措施……這就是普遍被認同的,該協議的目的。
當然,這只是單單的表面功夫。
十二個人爲了搏出位,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積蓄力量,找機會扳倒競爭對手,讓學園都市按照對自己有利的方向運轉,哪怕是只有一丁點。
居然會有人使用這種裝飾性的制度,本來這是不可能的。
(……能不能搪塞掉呢?)
潮岸這樣考慮著,一般來說,這種事應付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這次卻行不通。
他再次用統括理事會專用的網絡進行了確認,十二個成員之間的確簽訂了很多無關痛癢的協定。雖然每一條協定本身沒有多大的效力,可是每一條協定都不可思議地和“同權限者視察制度”聯系在一起。想要想辦法封住它吧,別的條款又礙手礙腳;想要徹底去掉它把,又和其他的條款發生沖突。那執著的感覺,簡直就像是花了無數年來編織蛛網,最後終于把目標趕進死胡同的一樣。
“這只母狐狸……!!我以爲這不過是她失去權利之後簽訂的無聊的和平條約,原來她早就打算這樣!!”
想到這份執著,以及直到圈套發動的今天,自己卻一丁點都沒能看破對方的事,潮岸感覺有些後怕。明明一直以來自己在監視著親船最中的動向。
“請您定奪。”
侍奉在一旁,他親手培養起來的暗殺者——杉谷,直接地說道,
“這個防空洞有著從物理上,政治上雙重阻礙第三者入侵的功能,不過因爲親船最中執行了‘同權限者視察制度’,所以政治上的防禦機能已經沒用了。而且……”
“如果攝像頭的情報正確的話,現在的親船好像已經讓以一方通行【Accelerator】爲首的【Group】成了她的棋子,也可能是協同作戰的關系。就算拒絕視察,堅守防空洞內部,也不能說就是‘安全’的。……再怎麽准備萬全,要是我被暗殺了的話一切就都失敗了。現在的他們,就算被認爲有核武器以上的戰略價值也不爲過。”
被厚實的驅動铠甲【Poweredsuit】包裹著的潮岸,像發神經一樣不斷地擺弄著兩手的手指。相對的,站在一旁的杉谷倒是泰然自若。
“……不過,他們真的會采取強硬的手段嗎?就算他們因爲‘正規的視察被無視’,變得出師有名,但是如果真的攻擊這裏的話事情就會發展成統括理事會成員內部的戰爭。”
“……肯定會攻過來的。”
擡起和西洋式的铠甲一體化的了腳,一邊在地上“嘡嘡”地來回踱步,潮岸一邊說道,
“因爲事關【Dragon】,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們都會來。”
“【Group】的四個人先不說,親船最中好像應該並沒有那樣的想法。”
“從行動理由上來看,那個女人才是最可怕的。別看她到目前爲止一直服服帖帖的,過去的親船最中,可是個因爲不認識的小孩的哭泣,就敢拼命和國家對著幹的女人。不管什麽政治手段在她身上都不管用。既然她開始行動,那我們就只能用武力對付。”
“控制住她女兒親船素甘?”
“對親船也許有用可是對【Group】這沒有意義。現在是在多余的事上浪費時間的時候嗎?”
也許是已經無數次在腦子裏預演過這種可能性了吧,潮岸立刻就答出下文,
“爲了控制人質去分散戰鬥力,結果搞得防空洞被占領了那該怎麽辦?就算好不容易抓住了人質,結果我也被人拿刀架住脖子那還有什麽意義?那根本不能成爲‘安全’的基礎。”
……只要控制住敵人重要的東西,就算自己的腦袋被槍頂著也應該還有交涉的余地……這只不過是潮岸的觀念問題。即使只是開玩笑,他也不會把自己的命考慮到作戰計劃裏。
這樣一來,潮岸終于做出了決斷。
“就在這裏迎擊。”
杉谷沒有異議。他只是服從決定。
體會到這種態度給自己帶來的“安全”感,潮岸穩了穩語調,接著說道,
“這是大決戰了。讓追擊【Group】的部隊和回收人質的部隊全都向這裏集合。先讓防空洞裏邊的部隊頂著他們的攻擊,再用後續部隊從外邊包圍【Group】。用夾擊戰粉碎他們。”
“行動的正當性在親船她們一邊,關于這個?”
“光是搪塞過去是不行的。調動情報分析部門,徹底檢查視察的申請文件。就算說‘印章模糊’也可以,只要組織起沒法受理文件的材料和理由就是我們的勝利。”
被厚實的驅動铠甲【Poweredsuit】包裹著的潮岸,迅速地動起頭腦。
只要是尋求“安全”的時候,他的腦子總是轉的最快。
“互相提出的‘行動理由’都有各自的考慮在裏邊。撇開這些圖謀不軌的“正當性”,剩下的就是用武力決一勝負。之後,只要我們獲勝,說通其他的統括理事會正式成員也會更容易。……至今爲止我們一直都這樣贏過來的,今後也是一樣。”
“那麽,”
“開始吧。再怎麽說,不幹掉親船最中和【Group】,我就沒法安心。”
相似的圓拱型防空洞的一角,來到這裏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等人停住了腳步。
路上停著的汽車背後,建築物的拐角,工廠的屋檐下。
在這乍一看平淡無奇的背景裏,穿著特殊防彈衣,手持沖鋒槍和步槍的專業作戰人員,正潛伏在其中。
是潮岸的手下。
一方通行【Accelerator】停下來,正是給了他們一個信號。
不是放棄,不是投降。
正相反,是對抗到底的宣言。
身高將近七米的驅動裝甲【Poweredsuit】,從建築物頂上一個一個跳下。用于拆彈的遠距離操作裝甲車,緊急停車,築起路障。裝甲的棚頂,還裝著像坦克一樣的大炮。
土禦門不禁失笑,
“潮岸不愧是軍工部門的。給手下配的武器都這麽誇張。”
“……你們怎麽想?既然是統括理事會,應該知道一般的戰鬥力對一方通行【Accelerator】行不通。”
“你沒發現嗎?”
拄著拐杖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用下巴指向頭頂。在那潮岸試圖堅守的圓拱型防空洞的頂上,懸挂著像籃球一樣的金屬球,就像是幹擾用的全方位發信雷達。
“那是幹擾AIM擴散力場的裝置。本體大概占了圓頂的一部分。這座城市的少年感化院裏,不也有爲了防止使用能力逃跑的AIM幹擾器嗎。頭上這個是統括理事會特別版,現在的設定十有八九是針對你。能抗住核爆的防空洞,最怕的就是無視三次元防禦的空間移動【Teleport】系能力。”
被這麽一說,結標拿出插在腰間的軍用手電,拿在手裏,像指揮棒似的揮動了幾下。接著皺起眉頭。
“……能力雖然還能用,不過給人一種被強制性偏轉的感覺。就算空間跳躍,估計也會被地面活埋。”
“既是統括理事會成員,也是武器軍火專家的話,當然理解我的軍事價值。那他也應該明白,這種程度的手下,沒法幹掉我。”
一方通行【Accelerator】用無聊的語氣蔑視地說道,
“不過,他們要是從戰鬥結果中得到了我的AIM擴散力場的樣本,有可能就會根據那些數據逆運算,再放出幹擾電波之類的東西。隨著數據解析的進展,他們至少能用‘能力暴走’的手段,幹掉我和結標。這就是那幫混蛋的計劃。”
“那怎麽辦?”
親船最中的表情稍微有些緊張,她用那原本和戰鬥無緣的語氣問道,
“這不明擺著嘛。”
相對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扭扭脖子,發出“咯咯”響聲。他把手伸向脖子上。
那裏是項圈電極的開關。
“正面突破。”
6.
身爲統括理事會正式成員之一,潮岸是個以城府之深著名的人物。從他幾乎二十四小時都用驅動铠甲【Poweredsuit】把自己包裹起來這點上,就表現得很明顯。當然,他的老巢也相當結實。混雜在第二學區實驗防空洞中,那座直徑二百米的隧道式建築,據說連戰略武器等級的攻擊都能經受得住。
只是。
“這種強度還差得遠啊。”
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低語隨風而去。
“對付號稱遭到核攻擊也沒事的地方,就要用這種力量。”
轟!!爆音炸裂。
隧道的前半,有三分之一的部分被撞得一塌糊塗,殘骸在夜空中滿天飛舞。
一方通行【Accelerator】做的事情十分簡單。用單手抓起停在附加的小汽車,狠狠地把它扔向目標。利用的物理法則沒什麽大不了的,使用的東西也不是什麽特殊材質。但是,只要加上“操縱所有矢量”這一條,單純的投擲也能帶來讓防空洞粉碎的結果。
“走吧。”
當事人甚感無聊地嘀咕完這麽一句,就把電極開關切換回去。爲了盡量節約電能,超能力者【Level5】只能拄著拐杖前進。但是沒有人能阻止他。破壞防空洞時擴散的巨大沖擊波破壞了驅動铠甲【Poweredsuit】的關節,把遠距離操縱的裝甲車掀翻,更是奪走了周圍士兵的意識。
一方通行【Accelerator】跨過被撞飛的殘垣斷壁,踏進設施內部。
“潮岸的部隊再爬起來大概還需要十到二十分鍾時間。趁著這段時間,控制住潮岸,讓他解除武裝。”
“真麻煩。既然剛才那大招能連發,你幹脆從遠處把他壓扁不就得了。”
結標用同樣無聊的語氣說道,可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卻用咋舌來回應,
“要壓扁也是等問出【Dragon】的事之後。”
“那,那個……”
和他們一起的親船,一步三回頭地問道,
“那個,土禦門先生不見了。”
“那小子在外部拖住敵人。我們沒有確認對方是不是全都不能動彈,而且也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有追兵。”
“我和一方通行【Accelerator】因爲AIM擴散力場被解析所以稍微有點麻煩,不過那個太陽鏡男並不依靠能力,所以沒問題。”
雖然親船一副“一個人不要緊嗎?”的表情,可是一方通行【Accelerator】也好結標淡希也罷卻完全不在意。他要是死了的話有關他的事就到此爲止。他們【Group】是以戰鬥力爲價值,聯系在一起的集團。只有閉上嘴再顯示出自己的價值,才算是【Group】的成員。
一方通行【Accelerator】的一擊,讓隧道裏變得一片狼藉。在這個仿佛被人用叉子胡亂弄碎的蛋卷一樣的隧道中,一方通行【Accelerator】他們不斷前行。也不管什麽通常的路徑。只是一味的從破壞,崩塌,以及被強行撕開的牆壁裂縫中,向著更深更深的地方前進。
途中,他們時不時看見有一些像是潮岸的私人部隊一樣的男人倒在地上。大概實在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一擊撼動了隧道的時候,被余波震昏的。
“這下真成了剛開始那時說的‘視察’了。和潮岸直接對話是親船的工作,我們的目的是在他身邊給他當保镖。”
“雖然負責一直拆牆拆到隱蔽所的是我們,不過最後的最後還得要她上正面戰場。”
就在結標這麽說的時候,變故驟起。
突然,一面隔牆像斷頭台一樣落下,剛好把親船最中和一方通行【Accelerator】、結標淡希阻隔開來,並且完美的封鎖了道路。
“結標!!”
“!!”
她的能力,可是無視三次元的制約,讓遠處的人自由的移動。但是,這時看著隔牆的結標,卻搖了搖頭。
“沒反應。隔牆的對面好像也發生了什麽。親船已經不在對面了。”
“嘁,你個廢物。”
正在一方通行【Accelerator】把手伸向脖子上的電極開關時。一個新的腳步聲響起。
“讓我們比劃比劃的吧。”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一方通行【Accelerator】曾經見過。就是在第三學區,用大口徑手槍把占領沙龍大樓的迎電部隊【Spark Signal】,殺得一個不剩的潮岸的私人傭兵。名字應該是叫杉谷。
杉谷從西服的裏邊口袋裏拿出煙盒,用嘴從裏邊叼出一根香煙。
“我記得我的確祈禱過讓我們不要再次見面。”
“這可是你那邊主動找上門的。”
“我說過,爲了這件事的努力,應該由你來做。”
爲了給香煙點火,杉谷把煙盒放回去,拿出一個一看就是便宜貨的打火機。那是個和他的穿著以及現場氣氛都不相符的,就連雜貨店都有出售的透明塑料打火機。
“你知道關于【Dragon】的事嗎?”
“那個啊。”
杉谷爲了給嘴裏叼著的香煙點火,一邊把打火機靠上去,一邊說道。
至少,在一方通行【Accelerator】看來事情是這樣。
可是,緊接著聽到的,卻是“噗”的一聲細小的發射音。
杉谷的打火機響起這樣聲音的同時,站在一方通行【Accelerator】旁邊的結標淡希就像被什麽東西打中一樣頹然倒向地面。連慘叫都沒有一聲。因爲這莫名的一擊,結標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裏邊裝的不是打火機用的燃氣嗎……)
大概是在裏邊灌進高壓的氣體,再用一口氣放出氣體的壓力,發射了小型麻醉彈。完成正面奇襲的杉谷,把用來演戲的香煙吐到地面,對著一方通行【Accelerator】這樣說道,
“現代戰爭的基礎不是全力決戰,而是要在這之前分出勝負。”
“……、”
“這是潮岸的命令。比起單純只是破壞力強大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可以穿過任何牆壁的結標,擊破優先順序要設定的高一些。”
“你是什麽人?”
“甲賀。甲賀的末裔。”
杉谷自嘲般回答。
“那是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頂著正義的名頭做這種事的,卑鄙者的集團。”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大型手槍。
但是,那恐怕不是真正的殺招。考慮到目前爲止的作戰方法,他應該不會用這麽簡單的手段。
或者說,因爲其中有詐,他才特意從正面開槍。
他就是那種使用著連環計策的敵手。
面對爲了不露出破綻,連對方手腳尖都觀察到位的一方通行【Accelerator】,杉谷這樣開口,
“親船完蛋了。”
就這一句話,就讓一方通行【Accelerator】不禁動容。
“統括理事會兩個老家夥已經實現了直接見面,而且潮岸還穿著特別定制的驅動铠甲【Poweredsuit】。那裝甲強度,也不是用能藏在親船衣服裏那等級的武器能對付得了的。那個老婦人會被比建築機器還大的力量撕裂,死掉吧。”
“我可不認爲那個潮岸會允許把自己的性命編制進計劃裏邊。”
“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做法。而且,現在估計潮岸也是大吃一驚,不過他應該能做好自己的事。我也不認爲穿著驅動铠甲【Poweredsuit】的男人會輸給一個老婦人。”
杉谷並沒有特意炫耀自己的勝利,他只是實話實說。
“只有排除了統括理事會的親船,就能排除政治上的對等關系。然後動員學園都市的全部力量,把你們從這趕出去;最後再通過理所當然的途徑,控制住最終信號【Last Order】之類的‘底牌’,戰鬥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