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生命在他剛剛誕生的那一刻,其實和其他的生命沒有太大的區別。牛頭人的孩子和精靈的嬰兒一樣嬌柔弱小,半獸人的幼童也和初生的矮人同樣懵懂單純,無論是種族、性別、地域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都不會改變一個嬰童的天生神賜的本性,讓他與別人迥然相異。
可是,當這些生命隨著時光的流淌而逐漸成長,獲得了心智,他們之間就會不可避免地出現差別。這種差別是如此的巨大強烈,以至於就連在相貌相似、一同長大的孿生兄弟之間也會出現明顯的不同,讓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他們之間的區別。
那麼,是什麼造成了這種差別,讓我們每個人都成為了自己,而不是與他人雷同的另外一個人呢?
我覺得,除了天生種性裡被眾神賦予的根本性的不同,更多的區別應該是來自於我們每個人不同的選擇吧。
我們每個人每時每刻都要面對眾多的選擇,細小的、瑣碎的:往左走還是往右走,乘馬車還是步行,快速奔跑還是輕緩地走動,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最初,這些選擇都是經過思考做出的決定,漸漸地,他們變成了完全出於本能的習慣,完全不假思索的下意識行為。當這些細微的選擇日月累積起來,就變成了一種規範,形成了屬於我們每個人自己獨有的性格。而這種性格又反過來更強烈地影響著我們的判斷,讓我們在更重大的事情上做出更富有個性的選擇和決斷……於是,我們就不同了,而且是愈加不同。
我們的生命,就是由無數個選擇連接起來的。許多時候你甚至會覺得,你的選擇將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並不是個很重要的問題,最重要的反而是選擇本身、是選擇的過程、是在進行選擇時你真實而自我的反應。你選擇了什麼樣的道路,這並不重要,因為有無數的人和你做出了同樣的選擇;真正重要的是:你為什麼這樣選擇,這才是你真正與眾不同的地方,是你的靈魂所在,是你有別於這世上其他所有生命的關鍵。
對於法爾維大陸上的人們來說,轉職,就是一次命運的選擇。
當一個人達到三十五級的時候,就可以在自己原有的職業基礎上更進一步,進階成一種全新的職業,這個過程就是「轉職」。轉職後的職業,或許能使原有的職業技能進一步精進,或許會加強原有職業某一方面的特徵,或許會乾脆使你改頭換面、從此踏上與此前截然不同的成長道路,變成另外一個人。
每個職業在轉職時都面臨著三種不同的選擇,以我的職業——戰士——為例,當我三十五級以後,如果我崇信神明、信仰堅定,就可以成為一名聖騎士,那時,我將受到我所篤信的神祇的護佑,能夠借用他的神威施展力量,捍衛榮譽、救助他人。我將會習得一些加強防護和回復生命的魔法,學習全新的魔法戰鬥技巧,徹底放棄現在依靠鬥氣戰鬥的技能。
而倘若我足夠強健,狂暴嗜血,熱衷於與對手拚殺戰鬥,總能從你死我活的較量中找到暴虐的樂趣,我就可以選擇轉職成一名狂戰士,以強大的破壞力震懾我的對手——當然,在這之前,我必須保證對手不會利用我脆弱的防護力將我先行擊倒。
可惜,我既不是一個足夠虔誠的信徒,也不是一個暴虐的戰鬥狂,所以我寧願選擇成為一名戰武士。從某種意義上講,戰武士才是戰士職業的真正進階,他可以更均衡地發展我的能力,讓我掌握更多的戰鬥技巧,依靠靈活的身手和敏銳的頭腦——而不是狂信和蠻力——使自己獲得成長。
當然,我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繼續當一名普通的戰士,不去轉職。不過,那樣一來,我就無法再獲得更高階的技能學習了。在同樣的級別下,一個戰士和一個戰武士之間戰鬥力的差別是非常明顯的,前者必須付出更大的努力才有可能擊敗後者,而且級別越高,這種差別就越明顯。
遊俠的轉職同樣有三種選擇:神射手、巡林者和馴獸師。顧名思義,神射手就是以高超精妙的射術進行遠程打擊的職業;巡林者作為守護森林的衛士,受到了自然女神的佑護,除了普通的遠程攻擊手段之外,還可以使用一些自然屬性的魔法,和聖騎士一樣,他的力量來源也將由鬥氣變成魔力;而馴獸師,則將習得一門神奇的技藝,能夠與生長在野外的動物友好地溝通,使它們自願成為自己的戰寵,協助自己作戰。
當我第一眼看到雁陣時,下意識地感覺像這樣一個優雅美麗的精靈少女,理所當然地應該更親近博愛慷慨的自然母神奈徹妮婭,成為一名神秘而友善的巡林者。就算並非如此,就憑她那支形象出眾、威力巨大的大號火槍,也很有轉職成一名神射手的潛力。可是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接受了轉職馴獸師的職業任務。
一想到像這樣一個天使般的美麗女性將會與惡狼、猛虎、巨熊這些凶殘的大型動物日夜相伴,這種美女與野獸相互搭配的強烈反差就讓我心裡感到一陣陣地彆扭。
「麻煩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多謝你們能來幫我的忙……」妃茵為我們相互介紹之後,這個名叫雁陣的精靈少女以精靈族特有的優雅禮節向我們點頭致謝。大概是因為羞怯,她在和我們說話時都不敢抬頭看我們的臉,雙頰紅的像是染上了晨光中的朝霞。
「很高興能幫上你的忙,而且我也快要轉職了,正好來觀摩學習,免得到時候自己沒有準備……」習慣了妃茵毫無距離感的熱情和尖刻,精靈少女的拘謹反而讓我覺得有些尷尬——老實說,我從來也沒想到拜金女魔法師也會有這樣單純嫻靜的朋友。
「嗨,小雁雁,你不用跟他們那麼客氣。這都是我的老熟人了,尤其是這個四眼,這傢伙還欠著我的債吶。你想怎麼支使他就怎麼支使他……」妃茵笑呵呵地對自己的朋友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扯著絃歌雅意的臉皮拉到雁陣的身邊,然後一轉頭,衝著絃歌雅意陰慘慘微笑說道:「……是不是啊……」
按照絃歌雅意一貫表現出來的溫和馴順又不乏滑稽的性格,他現在正應該苦笑著連連告饒,然後油嘴滑舌地奉上一摞催人肉麻的馬屁高帽,以表示對「妃茵女王」的恭順才對——自從我們剛結識起,這出守財奴與馬屁精的鬧劇戲碼就一再地上演,讓人百看不厭。可是這一次,絃歌雅意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對頭。
他此時的神色看起來有些木然,不自覺地微張著嘴巴,面頰有些隱隱發紅——這並不完全是妃茵用力拉扯他面頰的結果。儘管寬大的眼鏡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我們仍然能看出來他的表情顯得有些侷促。透過厚重的鏡片我們似乎看得到他的眼神曖昧而怯懦,在這個名叫「雁陣」的同族少女身上不住地飄動,彷彿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妃茵……」雁陣大概是還不習慣魔法師朋友這樣粗魯的舉動,連忙嗔怪地把她拉回到身邊,然後抱歉地看著絃歌雅意。大概是絃歌雅意現在呆呆的癡傻模樣配上臉上被扭出的一道鮮明的紅印顯得格外像一隻白淨的待頭鵝,以至於精靈女遊俠不禁抬起右手輕輕掩住了自己的面頰,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這聲魔咒般悅耳的笑聲將發呆的射手從恍惚中喚回了現實,但他的魂魄又似乎還沒有完全回歸到軀體內,致使甚至於他的口齒也變得笨拙起來,只是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
「……嗯……你……你好,我是絃歌雅意……」
然後,他就神色遲疑地站在了一旁,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妃茵好不容易搞輕鬆的氣氛讓這個四眼待瓜笨拙的表現弄得再度尷尬起來。
「嗯……這個……」在往城外走去的路上,我實在受不了這沉悶的氣氛,沒事找事地問道,「雁陣小姐,你為什麼想當一個馴獸師呢?」
「因為我喜歡小動物。」她微笑著回答說。
……
回想起來,正是「喜歡小動物」這五個字讓我上了這個長髮女精靈的當,把自己搞得異常狼狽。如果我早知道雁陣口中所說的「喜歡小動物」是什麼意思的話,一定會重新考慮要不要陪著絃歌雅意一起來蹚這趟渾水。
準確地說,雁陣所說的她「喜歡小動物」根本就是一句徹頭徹尾的謊言,她對動物所表現出的親近之情根本不能用「喜歡」這個表達普通情感的詞彙來描述,那簡直是一種溺愛、是一種不可救藥的偏執感情。而且最要命的是,她所喜歡的動物一點都不「小」。
「不要打這隻小熊熊嘛,你看它長得多可愛……」一見到動物,有著一頭如織秀髮的精靈美女就徹底拋卻了原本優雅嫻靜的高貴氣質,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似的兩眼放光地大叫著。
山嶺灰熊,三十級的野獸,魁梧的身板足有兩個我那麼寬,後爪直立起來和一個成年牛頭人差不多高,貪婪的大嘴裡長滿了最短也有我手指那麼長的尖銳牙齒,上面還掛著沒有嚼食乾淨的碎肉,發出振聾發聵的粗暴怒吼,從頭到尾,我就沒有看出這個殘暴巨大的野生動物究竟哪裡長得「可愛」,更沒辦法理解為什麼有人還會用讓人牙酸的親暱腔調稱它為「小熊熊」——尤其是在他像現在這樣嗷嗷大叫著追在我們身後,顯然是對我們鮮嫩多汁的臀肉不懷好意的時候。
以我現在的戰鬥經驗和級別,如果讓我放手搏殺,即便同時與三隻這個級別的野獸較量也穩操勝券,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它們剝皮拆骨。可是雁陣根本就不允許我們這樣做,不要說刀劍相向,就連用手指頭稍稍用力戳打它們都不被允許。這個美麗的精靈女遊俠顯然有著與旁人完全不同的審美觀,在她眼中,這些牙尖爪利、貪婪嗜血的大畜生就像是至高神座下無暇的天使那麼可愛,根本就是些人畜無害的絨布娃娃。但遺憾的是,這些大傢伙對我們的態度並不會因此就改變少許:它們的大爪子拍在我們身上仍然會損失生命,他們的利齒咬在屁股蛋子上也依舊很疼。
「你的朋友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喜好?她的腦筋沒事吧?」被這頭原本可以輕易擺平的傻狗熊追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心裡忍不住生出了「虎落平陽被犬欺」的無力感慨,忍不住對身旁的妃茵小聲問道。
「我也沒辦法啊,她好幾次都是這樣,陪她走到半路上後面追著的野獸就夠開一個動物園的了,根本就跑不到任務地點。」妃茵無奈地搖著頭,順手給自己加了一個加速魔法。
「給我加一個加速術吧,我都快跑抽筋了……」
「魔法藥劑可是要花錢買的。」我淒涼的懇求只收穫了妃茵一個事不關己的白眼。
我早就該知道,這是一個尋找墊背的替死鬼的陰謀。雖然對於一個三十五級的遊俠來說,轉職的任務並不容易完成,但倘若再加上一個三十二級的冰系魔法師也該足夠了,根本就沒有必要再找絃歌雅意和我來幫忙。大概在給絃歌雅意發求助信的時候,我們的妃茵魔女就已經打定了到時候把這個不走運的近視眼一腳踢進野獸群裡拖延時間的念頭了吧。
越想我越覺得自己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在別人避之不及的大麻煩面前自投羅網,實在是冤枉得要命。
隨著我們不斷地推進,一路上又引來了不少山嶺灰熊、月夜奔狼、黑腹毒蛇之類的野獸,總共有十好幾隻,回頭望去黑壓壓一片,看起來倒也蔚為壯觀。
「不行啊,又引了好多,快要追上來了!」絃歌雅意扭頭看了一眼,立刻嚇得倉惶地大叫起來,捨生忘死地箭步疾奔,頃刻間就衝到了我們前頭去。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和絃歌雅意一起奔逃,以前雖然我們也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但無論身後的追兵是多麼的危險,精靈弓箭手在亡命逃跑時也從不曾如此驚惶失措,還總能氣定神閒地調侃我們兩句,嘲笑我們逃命時狼狽的姿態。
「絃歌雅意,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以前你可不是這麼膽小的!」我困惑地大聲斥責他。
「以前我是近視眼,什麼都看不清!」精靈弓箭手憤然回應道,接著往身後一指,「現在我才知道,這些傢伙長得那麼嚇人!」
在轉身的過程中,他的速度不知不覺降了下來。距離我們最近的一頭奔狼搶上幾步,猛地竄到絃歌雅意的身後,張開貪婪的大嘴衝著他嘶聲怒吼起來。絃歌雅意驚恐萬狀地叫了一聲:「哎喲我的媽呀!」立刻臉也不敢回地抱頭鼠竄起來。
「得想個辦法擺脫它們!」妃茵不知是在對誰大聲說道,「照這個樣子逃下去遲早會被它們追上的。」
聽著野獸們逐漸逼近的腳步聲,我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有些冒險的主意來。我一邊跑一邊抽出懸掛在腰間的長劍,用力握緊了左手的盾牌,做好了迎接一場奮戰的準備:
「我有個辦法,能夠暫時阻止這些傢伙!」我對著我的夥伴們喊著。
雁陣看到了我手中的利劍,又不忍心地回過頭去望了望正在追進的野獸們,然後神態異常堅決地阻止我道:「不行,不許傷害這些小動物!」
她這天真的話語說得實在很不是時候,差點把我噎得背過氣去:你可以不讓我去傷害這些小動物,可誰又能勸阻這十幾隻飢腸轆轆張著大嘴淌著口水隨時準備享用一餐人肉夜宵的「小動物」不來傷害我這個倒霉的可憐人呢?
「放心吧,我有更好的辦法!」幸虧我胸有成竹,毫不遲疑地滿口答應了下來。
「永別了,傑夫,我會為你祈禱的……等你被狗熊拍扁了之後。」該死的絃歌雅意,他在前邊逃得遠遠的,還在說著不吉利的風涼話。尤其可惡的是:他不知從什麼地方找到了一條白色的手帕迎風揮舞,就好像算準了我一定會沒命似的。
我漸漸降低了奔跑的速度,把我的夥伴們都讓到前面去,一點點拖遠了和他們的距離。當我離開他們差不多有三步遠的時候,我停住了腳步,轉向身後洶湧撲來的獸群。
一隻灰熊一頭拱在我的盾牌上,我覺得自己彷彿被一輛四輪馬車狠狠地撞了一下似的。緊跟著撲上來的野獸們立刻把我淹沒了,凶殘的奔狼拚命地撕咬我的鎧甲,毒蛇盤繞在我的身上,彷彿要把我攔腰勒斷似的。幸虧它們的級別都不算很高,給我造成的傷害在短時間裡不足以致命,我還盡可以承受得住。
只是片刻工夫,這群野獸已經把我團團圍在了中間。混亂中我大體估量了一下,距離我最遠的一隻灰熊也差不多距離我五步之內。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澎湃的鬥氣沿著血脈從我的小腹湧上胸口,又凝聚在我的喉頭。這種來自我生命本源的強大力量讓我不可遏制地想要縱聲高呼,將自己心頭沸騰的鬥志和瘋狂的殺氣宣洩出來。
「啊……」我聽見自己狂亂粗獷而又桀驁刺耳的吶喊,這呼吼的聲音令人如此悚然,以至於野獸的嗥叫聲都似乎被它吞沒了似的。圍在我身邊的這群野獸在這聲音的刺激下不安地騷動起來,巨蟒無力地垂在了地上,奔狼也夾著尾巴逃竄了開去。
這是我三十二級時從戰士訓練師那裡學會的一項技能,叫做「恐懼咆哮」。在我使用鬥氣催動的戰呼聲中,距離我五步之內的對手都會受到「恐懼」狀態的影響,不會再進行攻擊。最早在完成討伐劍齒盜賊的任務中,劍齒強盜的首領裡達第斯曾對我施用過這個技能,讓我肝膽俱破、無法戰鬥。
「嗷……」這時候,一頭灰熊忽然怒吼著猛撲上來,張開大嘴衝著我的腦袋就要一口咬下。在我使用技能的時候,這頭灰熊離我並不遠,或許是因為它的膽子比較大的緣故,很意外地沒有受到「恐懼咆哮」的影響——難怪有人說膽氣不足的人應該吃熊膽補益呢,大概就是因為熊的膽子比較大的緣故吧。
它的來勢又猛又快,讓我根本無暇思索,下意識地伸出左膀掄起盾牌用力地向它臉上揮去。只聽見「嗵」的一聲悶響,狗熊堅挺的鼻子和我的盾牌發生了一次激烈的親密接觸,然後它就站在了原地,雙眼朦朧地傻傻搖晃起來——這是因為我的「盾擊」技能使它暫時昏迷了——直到這時候我才發現了這頭「小熊熊」少許的可愛之處。
該死的,雖然雁陣保護動物的特殊癖好來的非常莫名其妙,但我答應過她不會傷害這些動物的。一個注重名譽的冒險者應該是言出必踐的——即便是出了意外也應當堅持做到如此。我抱歉地看了看這隻山嶺灰熊被撞歪了的鼻子和減少了少許的生命槽,忍不住暗暗咒罵了自己一句。
趁著這些動物恐懼的恐懼、昏迷的昏迷的當口,我又踏上了追趕夥伴的路程。沒過多久,我趕到了前方紅山的腳下——這裡就是雁陣完成轉職任務的地方——我的三位夥伴正在山下的岩石上等著我。
「咦,你居然回來了……」絃歌雅意故意裝出一副意外而失望的樣子,卻掩蓋不住他看到我平安歸來後驚訝而喜悅的語氣,「……還虧得我為你祈禱了這麼久,浪費感情!」
「傑夫,你……你沒有把那些小動物怎麼樣吧?」一看見我回來,雁陣立刻擔心起她的那些「可愛的小動物」來。看起來,在我為她賣命獨自押後的這一段時間裡,她一秒鐘都沒把我的生死掛在心上,這還真是讓人傷感呢。
一個人毫髮無傷地砍死十幾隻級別相近的野獸,而且一共只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現實一點!她以為我是誰?戰神降臨嗎?
「沒有。我只是用戰呼把它們恐懼了而已。」還揍扁了一隻狗熊的鼻子,我心裡暗暗想著,可是沒說出口——雖然注重榮譽的冒險者是不應該撒謊的,但我們得允許某些人在某些問題上患有少許選擇性遺忘的症狀吧。
聽到我的答覆,雁陣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了我……」
我一扭頭,看見妃茵正在恨恨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用陰森的聲音悄聲嘀咕著,雙眼不甘願地望著我們來時的路:
「要是把那些獸皮全都扒下來,能賣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