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雙頭犬(上)

　　宮辰介立即做了判斷，遠方還不知是什麼的這只動物，明顯與以往所遇的大不相同，尤其是他們剛看見眼前這屍體的慘狀，此時更是心生怯意。

　　結束短暫的休息，他們一樣由程書語領頭，往反方向跑去。

　　夏林邊跑邊道：「它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位置？到底是什麼東西…會不會是人類？」

　　程書語奔跑著專心注意前方，過一會兒才道：「腳步聲不像人，應該是四條腿的東西，要快點，愈來愈近了，我總覺得它身體很大。」

　　撞斷樹木的聲音也愈來愈接近，就連其他兩人也感受得到，他們快要被追上，不再說話，專心奔跑。

　　只是，夏林體力本就不佳，失去默光的能力後，更是不濟，才跑上一段路就是喘氣如牛，愈跑愈慢，宮辰介見狀馬上伸出手拉著他跑，只是速度當然慢了下來。

　　「碰嚓」一聲，後面飛來一截斷木，砸中他們旁邊的樹，又跑了幾步路，後方傳來野獸的嘶吼聲，似乎在叫他們站住。

　　他們已經可以肯定，只要回頭就能看得見是什麼動物在追，因為聲音就在後面不遠處。

　　這種距離下，就連夏林也聽得見它的腳步聲，他不禁喊道：「逃不了了！」

　　宮辰介放開他手，罵道：「逃不了那就打吧！當真怕了你嗎？先看看這畜牲是什麼貨色！」說完回頭，同時程書語也站定轉過來。

　　兩人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眼前五公尺的地方有一隻龐然巨物，身體寬度約一公尺多，擁有兩隻頭的猛犬這點，立即讓他們明白，它不是只普通的野獸，兩個狗頭大口的伸舌吐氣，從尖利牙 齒的縫隙裡滴下唾液，粗壯有力的前足讓人相信，一揮的力量足夠打斷樹木，黑色的毛皮配合四隻眼，更是給予人沉重的壓力。

　　夏林坐倒在地，喘著氣慌道：「這…這不是地獄看門犬嗎？有兩個頭，不會錯的，難道，難道我們來到的地方是地獄？」他卻記錯一點，地獄看門犬應該有三個頭。

　　「地獄看門犬？」宮辰介警戒著說道：「也就是怪獸了？」

　　程書語默默持緊長棍，努力想讓心定下來，希望恢復冷靜，至今，即使是遇到熊也不曾讓她這樣徬徨過。

　　雙頭犬一時之間也不進攻，彷彿很滿意的看著他們吃驚害怕，兩個頭不時發出叫吼。

　　這雙頭犬乃是這一帶的王者，在他圈定的勢力範圍內，所有動物都得臣服於它，小有智慧的它甚至制定了一個規則，那就是它醒來時不可以有動物出來活動，否則那就是對它的不敬，是對它的挑戰。

　　近來它反而希望有動物能挑戰這條規則，因為它閒的要命，很想活動筋骨，早上才剛有一隻森林獅子示威的跑入勢力範圍，讓它處了刑。

　　現在又有這三隻沒看過的動物進來，像是猴子卻又有些不同，算了，反正就是猴子，它這麼想著。

　　它花了些時間觀察他們，所以剛才它一直沒追上來，只是在後面悠哉的奔跑追趕，但其中一隻猴子實在沒用，居然被它這樣的速度給弄得氣喘不停，比他更小只的灰毛猴子都沒這麼差勁。

　　要不是有那些討厭的東西在，現在它的勢力範圍會更大吧？雙頭犬這麼想著。

　　程書語小心道：「它怎麼在發呆？」

　　宮辰介也十分奇怪，這畜牲追他們追個老半天，結果現在來個兩瞪眼，莫名其妙。

　　夏林氣息稍定，緩慢的站起身，低聲道：「會不會是覺得我們不好吃？」

　　宮辰介低罵道：「呸！別烏鴉嘴！」

　　雙頭犬其中一隻頭往前伸，生氣的吼叫幾聲。

　　它完全聽不懂這三隻猴子在說什麼，這不是他們懂的語言，即使是渺小的青蛙都知道幾句通用語，更別提臣服於它的灰猴，怎麼他們這三隻反而不會說，這是不可能的事。

　　居然故意在它面前這樣做，講些它不懂的語言，這是藐視它的行為，它現在這麼認定。

　　「果然是狗！」程書語說道：「它汪汪叫耶。」聽見它的吼叫聲，她反而稍稍平定下來，這是她熟悉的叫聲。

　　這話才剛說完，雙頭犬整個身體飛撲過來，程書語即時閃了開，但宮辰介跟夏林就慢了點，分別是大腿與手臂掛綵。

　　雙頭犬正要順勢咬向坐倒一旁動不了的夏林，宮辰介從另一邊持棍揮來，棍棒給它前足一掃而斷，雙頭犬正想叫幾聲來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卻看見他另一隻手憑空發出一團火焰，伶俐地往雙頭犬右頭飛來。

　　它身體正因前足那一掃而失去平衡，無法立即閃躲，只好挪動脖子避開，但還是給火焰擦中邊角，馬上咻的燃燒起來。

　　宮辰介喊道：「成功啦！」

　　雙頭犬右頭快速甩動，卻無法讓火焰熄滅，它頭一次受到這種攻擊，所以有些慌了手腳，前足下意識往頭上擦了幾下，火才終於熄滅。

　　「還真聰明！」宮辰介說道：「還沒完呢，我燒死你！」右手又連發兩團火射去。

　　雙頭犬迅速的大力往後跳躍，著地時碰的一聲，還踩斷了一棵小樹，它完全閃開了這兩團火，這個舉動讓宮辰介十分驚訝。

　　他說道：「怎麼這畜牲還挺聰明的？。」

　　現在雙頭犬更加憤怒起來，它從來沒被燒過，雖然這火焰不大，甚至沒法傷到它皮膚，但使它採取退後這點已讓它自尊心受損，現在它收起玩心，凶狠瞪著宮辰介，準備要大力的摧殘這三隻死猴子。

　　程書語抓準它這空隙，持長棍打過來，同時開始默運內功，準備給它來一記重殺熊拳。

　　雙頭犬任由長棍打到身上碎裂兩截，它剛剛打斷宮辰介的木棍時就知道，這種東西傷不了它，它現在專心看著前方的宮辰介，心裡想著要怎麼料理他。

　　忽然，腹部一疼，左頭注意看去，原來是這長毛猴的拳頭打在上面，雖然不致命，但很疼。

　　長毛猴自然是指程書語，她熟練的使出殺熊拳，卻發現這怪獸只是身子一頓，看不出有什麼大傷害，雖然她自知她這招還比不上夏林當時的威力，但應該也足夠打死一隻狗，雖然眼前這只遠比獒犬都要大上許多。

　　雙頭犬轉過身子要對付程書語，宮辰介卻在此時大叫：「逃！大家逃！」

　　程書語心中剛起此念。當她發現她的殺熊拳奈何不了雙頭犬時，就知道她打不贏它，「也許夏林當時那招能夠打倒它」程書語逃走前這麼想著。

　　他們倆人已經跑了起來，唯獨夏林反應最慢，又跑在最後頭。

　　雙頭犬還沒開始追，它衡量著自己與夏林之間的距離，認為自己馬上就能趕上，它到現在還是沒能想出要怎麼解決三隻猴子，剛才又被那一疼給打斷思考，眼見他們愈來愈遠，煩躁之下甩甩頭，放棄思考，吼叫幾聲發足追去。

　　夏林大口喘氣奔跑著，他知道這次一定逃不了，他心中道：「這次會被追上，我會先被追上，從剛剛到現在我什麼忙都幫不上，我又拖累他們了…這樣也好，要吃先吃我吧。」想到這，他彷彿得到解脫似的嘴角微揚，疲憊的腳步也自然放慢下來。

　　程書語剛好瞥見他快被追上，急忙停下，回頭奔來，在她後面的宮辰介看見她反應後，也跟著照做。

　　夏林見狀喊道：「不要管我！快走！」

　　但是沒有人聽他的話。

　　兩人趕到他身邊的同時，雙頭犬也站定在背後，它困惑不解的看著這三隻猴子，它原本認為，後面這最弱的一隻被犧牲掉，是件理所當然的結果，但他們卻沒有這麼做，這個舉止超出了它的理解範圍外，但它又想以它兩顆兩腦袋想通這件事，所以又呆立原地。

　　宮辰介與程書語各出一手抓住夏林兩肩，拉著他繼續跑起來，雙頭犬看到這情形，又甩甩頭，放棄繼續思考。總之先咬下去再說吧，它如是想著。

　　夏林喊道：「會被追上的…我不要三人一起死，我…」

　　「住嘴！」程書語大聲喝道，接著另一隻手抓緊夏林肩膀，說道：「抓穩！」

　　宮辰介問道：「什麼？」才剛說完的瞬間身體給強力拉扯，反射性抓緊夏林，下一刻他就發現旁邊的樹木飛快往後移動，他居然身體騰空飛了起來，甩開後面的雙頭犬。

　　往前看去，居然是程書語拉著兩人快速賓士，她每一個跳躍都能跨越數公尺，因為速度夠快，後面抓著的兩人都沒有碰到地面。

　　宮辰介奇怪的想道：「大姐什麼時候這麼厲害，居然能拉著我們兩人跳遠？」

　　遠處看見一條溪流，與他們愈來愈近，眼看很快就可以跨越過去時，程書語忽然撲跌地面，滾了幾圈倒在河邊，抓著的兩人在剛才也被拋飛出去，滾兩圈倒在她身旁。

　　夏林顧不得身體疼痛，爬到程書語身旁道：「書語…書語！」手抓著她肩膀搖了幾下，沒有反應。

　　剛好宮辰介也爬了過來，問他道：「大姐怎麼暈倒了？」

　　夏林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對了，這就是輕功，一定是的，她可能是用力過度…」

　　話剛落，後方傳來樹木斷折的聲音，顯示雙頭犬愈來愈接近。

　　夏林與宮辰介對視一望，宮辰介心想：「到此為止…人生雖短暫，但也算夠本了吧。」

　　可是夏林卻緩緩站起，宮辰介驚訝看著他，不知他想做什麼。

　　他舉起手，嘴裡唸唸有詞聽不見講什麼，一直到雙頭犬出現在他們前方七公尺時，他才痛苦道：「默光…果然已經不會回應我了，就算是在這種關頭也…」回頭看著宮辰介與昏倒的程書語，心想道：「能三人一起死，這也不錯了。」

　　聽著後面腳步聲，夏林認命的閉上雙眼放棄抵抗，但又聽到腳步聲遠去，他不敢置信的睜開雙眼，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宮辰介驚喜的表情，對方也一副無法相信的樣子，邊笑著邊與夏林對看，很快的他也笑了出來。

　　兩人抱在一起，死裡逃生的他們喜極而泣，又哭又笑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