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貧（2）

幾縷青色的裊裊炊煙，緩緩從一座古樸的小木屋頂的煙囪里騰到空氣中，隨著晨風的吹拂，青煙仿佛變成了仙女身上的飄帶，飄飄蕩蕩，在消散中產生一種淡青色的漸變色彩，煞是好看。

輕輕的扔鍋灶里扔進幾根木柴，少年將一根滿身孔洞的黑色棒子在柴火里攪動二下，隨著陣陣嗶啪的響聲，便見火勢陡然一旺，幾顆火星濺射出來，熊熊的火光剎那間映紅了少年純樸的臉蛋。他炯炯的凝視著火光，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過了一會，將黑棒抽出來，隨手別在腰間，然後揭開鍋蓋，在熱氣蒸騰間，將一碗米倒下去，開始煮飯了。

“老爹，飯一就會煮好了！”

少年走到石頭搭砌的灶台左邊，從上面的壇子里，掏出幾塊咸魚放在碗里。山里的生活是清苦貧寒的，幸虧靠著這片富饒的海洋，可以打些魚來，用來食用。壇子里的魚塊已經不多了，少年呆呆的朝里面望了幾眼，然後目光轉向了窗外，那一片蔚藍的海洋，仿佛將他的心思帶走了。

“咳……咳……琪兒，不急啊，爹還不餓呢！”吳老爹無力的躺在木床上，將有些發潮的被子用力抻了抻。腹里早已經飢餓不堪，可是他還在竭力忍耐著。家里最剩下那最好的幾碗米了，吃一碗便少一碗，真不知道這幾碗米吃光之後，他們父子兩個怎麼過下去。

生活，為什麼如此的清貧？！

吳老爹突然心中湧出一股恨意，暗嘆自己的這個身體真是不掙氣，多年的風寒病愈來愈烈，現在走路都困難，更甭提出海打魚了。現在照料他起居生活的，只有自己的這個孩子了。

想起這個孩子，吳老爹的皺紋臉上便裂開一絲笑容。

他無依無靠的生活了大半輩子，本想可能在孤獨中終老一生。在一年之前，他卻在海邊撿到了一個少年，這個少年記憶全失，身體也受了重傷。在他悉心的照料下，少年才漸漸的轉危為安，想到自己膝下無子，吳老爹便將少年收為義子，求村里唯一的讀過幾本書的人，給取了個名字：吳琪。

琪，是美玉的意思。

在吳老爹的想法里，這少年簡直就是一塊上天賜與他養老的美玉。

吳琪在灶台間忙忙碌碌，添材，撥火，攪動米飯，不大會工夫，熱氣騰騰的白米粥便煮熟了，一股淡淡的米香味充斥在空氣中，他在揭開鍋的一刻，猛的用鼻子使勁的聞一大口。

“真香！可惜米快沒有了！”

吳琪像對自己自言自語，他裝了二碗飯，端到床邊，接著他將那碗咸魚塊端過來，也放在床邊，然後將飯和筷子遞給了吳老爹，關切的問道：“老爹，你多吃些吧，身體本來就有病，多吃飯才有力氣啊！”

吳老爹勉強坐起來，臉上既然有一種幸福，也有一種苦澀，他低低的嗯了二聲，拿起碗開始吃飯。飯在他的嘴里，十分香甜，可是心里，吳老爹卻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幾日。

吳琪也低下頭去，若有心事，不聲不晌的吃飯。

早飯，在這種無聲的平靜中結束。

窗外的陽光明亮，院子里的一棵老樹上，停落著幾只不知名的黃嘴小雞，唧唧的叫個不停。

“琪兒，聽說明天收龍須根的劉二叔要來了，咱家的龍須根雖然不多，也能換個半斗米吧！”吳老爹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這個事情，心里有些歡喜。

院外無人回答。

“琪兒，在嗎？”吳老爹心中納悶，又喊了一聲。往日里，吃完早飯，琪兒通常會坐在那棵老樹下，怎麼今天好像不在呢？

依然沒人應答。

吳老爹心里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奮力掙扎著站起來，扶著牆壁顫顫的走到門口。

院子里沒有人。

吳老爹將目光轉向院子的角落，原來那里停放著一艘小木船，這時也是不翼而飛了！

“琪兒莫非是去了仙山求藥？”吳老爹的眼角頓時濕潤，想不到這個義子這麼孝順，不聲不響的便出海去尋找仙山了。可是，仙山里的那些仙人們，又豈是那麼容易遇到的？自己的那艘小木船，已經數月未用了，若是遇到大風大浪的，恐怕就會被摧毀。

想到這里，老人的心里猛然一緊，他茫然的抬起頭，望向遠方蔚藍的海平面，在朦朧的視線中，仿佛依稀看到一葉小舟，慢慢的駛向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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