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撲朔
朦朧,月光清冷;鵝毛飛舞,雪意微寒。
一輛動力澎湃的摩托車呼嘯著破開空,朝著市郊飛馳而去。行經坑坑窪窪的小巷,一路顛簸後。摩托車在一處低矮的民房停下。
車手摘下頭盔後,清冷的月光透過漫天飛舞的雪映在臉上,卻正是齊天盟的‘金毛’阿強。
阿強面上毫無半點死里逃生的慶幸之意,更無一絲心有余悸的懼怕彩,冷靜從容的鎖好摩托車後,抖落身上的雪,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進屋後,阿強將所有的房門俱都打開,認真檢查一遍後,這才長舒一口氣,緩步來到臥室,打開頭牆壁處的一個秘櫃,里面有很多雜亂的東西,最引人注目的是兩把泛著黝黑光澤的手槍跟十幾塊手機。
阿強隨便拿出一塊手機,撥通了號碼,好半晌後,電話接通。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默哥,現在方便嗎?”阿強憋粗了嗓子,聲調嘶啞沉悶。
“哦。你沒事了。”對方似慶幸更似放心般的微微一嘆,“我還真怕陳午把你交給張家。”
“多謝默哥關心。”阿強嘴上道著感激,卻是滿不在乎地搖搖頭,神態篤定地道,“陳午這家伙。我太了解了,絕對不會這麼做,他如果把我交出去任由張家處置,這個臉他絕對丟不起。”
“不管怎麼說,也是難為你了,我真是替你捏了一把汗哪。”對方喟然一嘆。唏噓不已,突然語調變得緊張一片。急聲道,“陳午到底怎麼決定的?”
阿強聞言神情間振奮不已,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道︰“跟預計的一樣。要與張家正式為敵了。”
“好!那咱們救著棵戲吧,嗯嘿嘿。”默哥大喜過望,強自壓抑的笑聲宛如梟啼叫一般地陰森可怖。听來讓人不寒而栗。
阿強也附和著笑著,旋即低聲問道︰“默哥,小崽子死了沒?”
默哥冷笑著道︰“現在還在急救室,衛摸著暫時死不了。”
阿強聞言一愣,轉而憤憤的砸了一下桌子,在震天價的巨響聲中。怒意盎然的沉聲道︰“都是那個渾小子多管閑事!默哥,小崽子不死,我怕會橫生枝節哪,還有那個渾小子,他武功那麼高,搞不好能看出我們對付小崽子的時候是在故意下殺手。默哥,安全起見,你看要不要我派人……”
阿強目中閃過一抹凶厲之。陰冷的聲音戛然而止,其意卻是不言而喻。默哥卻是搖頭道︰“你別自作主張,咱們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上頭也沒說要小崽子的命。咱們也省省力氣吧,再有……”
默哥的聲音陡然變得極其的凝重,以一種告誡的語氣沉聲道︰“今晚那個多管閑事的家伙叫方自在,這個家伙很精明,即便瞧出什麼端倪來,肯定也不會傻到將實情到處亂說。而且他的實力太過強橫,你如果還想多活幾年。就別去招惹他。這一點。是上面吩咐過的。咱們照辦就好了。”
阿強听他說地肯定而決絕,也不敢違拗。默默地點點頭,末了卻又輕聲道︰“默哥,張家那邊,你也得小心點,別被人瞧出馬腳來。”
默哥嘿嘿冷笑著,感激中加著深深地不屑一顧︰“放心吧,在張家的笨蛋眼里,我只是一個百無一用只會裝腔作勢狐假虎威的小奴才,誰會懷疑我?”
陰冷的語調中,充斥著說不盡地憤懣之意,末了默哥頓了一頓,低聲吩咐著道︰“日後這一段時間,估計是山雨來啊,上頭吩咐了。要咱們所有的人都少接觸,免得惹人懷疑,功虧一簣。”
……
南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室外的甬道里。張明媚來來回回的踱著步,本風情萬種的嫵媚雙眸,全然都是焦灼之意,如玉縴手死死的絞纏在一起,縴柔的嘴角微微哆嗦著,神情忐忑不安。身後四個魁梧高大的保鏢也是唉聲嘆氣不斷。仿佛末日來臨一般的愁苦不堪。
驀地,矮不隆冬的胖子出現在空曠孤寂地甬道盡頭,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門診室外,傻愣愣地望著門診室頂端地紅燈,一臉的沮喪與惶惑。
望著毫無動靜地急診室。張明媚頹然一嘆。轉身望著胖子,柔聲道︰“小默。電話打了嗎?”
“打了,老爺跟夫人,一會兒窘。”胖子點點頭,轉而卻是哭喪著臉道︰“明媚,我闖下這麼大的,老爺肯定會扒了我的皮,你一定要幫我求情啊。”
胖子聲線顫抖,嘶啞一片,他可是緊張壞了,臉上的肥肉直哆嗦,綠豆小眼眨個不停,一臉的哀求之意。
張明媚無奈地一嘆,語調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一抹嗔責之意,“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少跟著小浩去做那些無聊的事情。你看看,眼下鬧出這麼大的事,你要我說你們什?”
張明媚望了一眼了無半點動靜的急診室,心中掛念著里面生死畏的弟弟,嬌媚無雙的俏臉黯然無比,語調更是悲愴一片,珠淚忍不住便簌簌落下。
“明媚,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平日里不听你的話,可是我們平日里玩慣了,從來也沒事啊。誰也想不到今天會這麼倒霉,早知道……”胖子小聲啜泣著,神惶恐不安,一臉的悔不當初。
這個胖子姓胡名默,他的父親胡森是張放小時候的玩伴,在張家的黑道組織天道盟內,也算是一位老資格的幫眾了。但是因為格膽小懦弱,往往是沖鋒在後逃跑在前,一直是招人譏諷的對象,他生平做過的唯一一件光榮事跡就是。在一位刺客刺殺張放的時候,用自己的身子替張放擋下了致命的一槍。這件事後,胡森傷重不治,撒手人寰,留下一位遺腹子。就是胡默。
張放感于胡森的救命之恩,將胡默母子接入張家住下。胡默與張放的兒著明浩從小玩到大,在外人眼中。胡默是張明浩的死黨。其實他自己知道,他也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奴才。
張家的太子爺張明浩。自小聰慧,人也生的俊秀。很得張放的歡心,只是在父母驕縱之下,情頑劣不堪,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劣跡斑斑。偏偏在父母面前卻又裝出一副勤奮好的乖寶寶地樣子。輕易蒙蔽了父母的雙眼。而張明浩惹出的事,只要人家找上門來,都是胡默一個人扛下,張放因此屢屢責罰胡默。更要將他趕出張家,這個時候。張明浩就會站出來,很講‘義氣’的替胡默求情,甘願代他受罰,如此一來,‘義薄雲天’的張明浩更得張放的歡心,而胡默整個成了不無術的代名詞。
天道盟的很多成員自然知道張明浩是個什麼貨。但是他們是張家的手下。也知道張明浩就是張家的寶貝,自然也就不敢在張放面前提及張明浩的劣跡,而在更多的人眼中,胡默比張明浩更無藥可救,整個就是一馬屁精,除了溜須拍馬、打小報告之外。一無是處。
望著戰戰兢兢的胡默,張明媚眸子中閃過一抹不忍之,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腦袋。柔聲道︰“放心吧,發生這樣的事情,大家都不想,錯也不完全在你,我會替你向爸爸求情的。”
胡默得她柔聲寬慰,心中稍安,驀地,空曠孤寂的甬道里傳來一陣散亂不堪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大批人如潮水一般朝著急診室地方向奔涌而來。
當先是一位中年人。身材壯健,圓臉高額,相貌堂堂,只是那本堅毅一片的臉龐布滿了惴惴之意,本該沉穩有力的步履也是踉蹌不已。
望著中年人。胖子胡默面露駭,情不自的朝張明媚身側靠了靠。
眨眼間,中年人已經來到了張明媚面前,沉聲喝問道︰“小浩哪?”他雖強行保持鎮定,但是語調中卻仍然是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抹顫音。
張明媚回頭望了望那兀自毫無半點動靜的急診室,搖搖頭,輕聲道︰“還在搶救。”
中年人正是張放,他听了胖子地電話。知道寶貝兒子被人毆打成重傷進了醫院,急怒攻心之下差點暈厥過去,反應過來,這才趕忙帶著一眾人馬急匆匆地趕到了醫院。
張放雙拳緊握,雙眸焦灼不安,驀地,視線落在面無人的胖子身上,眸子中怒火燃起,怒聲喝道︰“你這個混蛋,又是你在外面惹是生非,害了我的小浩!”
狂暴的聲音宛如平地一聲驚雷,炸得胡默神思恍惚,只顧著沒口子的顫聲道︰“老爺,不是我害調浩哥。不是我啊。”胖子瑟瑟發抖,嘶啞的語調惶急而悲戚。
張明媚望著狂躁如獅的張放,也知道胡默必定沒在電話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出來。當下輕嘆一口氣,柔聲道︰“爸爸,小浩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哦,小默也把事情都告訴我了,這件事情陰差陽錯,諸多巧合……”
“廢話連篇。”張放狠狠地瞪了張明媚一眼,厲聲道,“快點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敢動我的兒子,無論是誰,我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狂躁的話語血腥一片,戾氣遍布的臉龐上,有著難以掩飾的盎然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