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如果我是賈璉(三)
等王熙鳳懷孕五個月的時候,老太太發病了。症狀為食慾不振,步履不穩,抽筋手抖,全身發冷,到後來記憶也不清楚了。鏡子就放在老太太床邊,因為老太太生病,整屋子都弄得熱呼呼的。王熙鳳懷孕,她只需要偶爾過去探望就行,剩下時間都是由王夫人跟邢夫人輪流侍疾。
說是侍疾,其實也就是指揮著小丫頭做事,小丫頭會輪班,所以老太太的病一天重過一天,大夫也都只說是因為年老衰。結果,沒等到王熙鳳生子,老太太就去了,看那症狀大約是腎衰竭或者血管堵塞。
賈赦賈政都很傷心,連遠在揚州的賈敏都知道了,可惜她也正懷孕,無法過來,只得派了人吊喭。喪禮辦得很大,好歹老太太也是一品誥命。可等出殯以後,家裡就亂了,賈赦堅持分家,我也堅持,王熙鳳被關在房裡無法參與意見。賈政又是迂腐的,被我跟賈赦明里暗裡一擠兌,沒出百日就搬了出去,老夫人的私房大房只得了一點鋪子跟金銀,賈政那邊竟然還有個五進的大宅就在京城,想必田莊鋪子一定不少。
賈赦恨老太太偏心,我也有點生氣,王夫人這些年撈得不少,現在還要說我們大房不顧兄弟情誼,簡直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好在這些年來王夫人有老太太跟王熙鳳看著,榮府產業敗得不多,至少,還是有挽救餘地。
我特別選了幾房最難纏的家僕給他們,我就不信王夫人使得動。這樣一送,家裡的僕人少了三分之二,家生子都是牽來牽去的,我要這府裡跟那府裡的人徹底沒牽扯,所以連跟寧府有關的僕人也都打發給他們。然後我跟賈赦說,正房我修過以後會請他住進去,趁此機會把榮國府的匾改成將軍府的匾,違制的地方趁這時候都改了,榮國府的建築是很豪華的,竟然還有皇宮裡頭用的那種暖閣結構,雖然是小型,但也很衛生乾淨。我想賈政新搬的房子雖然也很大,但絕對沒有這裡精緻,這樣一想,我心情才好了點。
那面大鏡子王夫人本來想帶走,可後來讓賈赦作主陪葬了,老太太真的很喜歡這面鏡,這樣也好,我省得擔心。
邢夫人倒是高興了,因為滿府裡頭除了賈赦她最大。不過我一開始就把管家權力給了王熙鳳,王熙鳳還沒生,我就暫時自己管,她怎樣叫也沒用,賈赦跟我都不聽她的,鬧得過分了,賈赦自然會修理她。
老太太去了,家裡要守孝,我趁這機會把家裡的規矩給立起來,反正這段時間大家也不好出門玩,家裡的支出我都換了出納會計跟監察,外面的物價我仔細做了對比,尤其是廚房,米麵水果品蔬菜我找了幾個商家競標為期兩年的供貨,價格每半年隨物價調整一次,月結。其他布匹胭脂也都一樣辦理。門房的部份,我要求所有人都得認字,出入的人都要記錄下來並且簽名,不定期抽查,出錯的全家趕出去。
門房分最外、二門、內門,外面的小廝婆子都只能在二門休息,客人到二門就要換轎,這樣可以杜絕挾帶。當然,門房上的跟廚房裡的都有獎金,如果做得好,除了月錢比別人高以外,獎金也是最常發的。
家裡的丫環婆子管事小廝通通都不許收外人的賞錢,如果收了罰雙倍月錢。府裡的月錢我提了三成,但府裡的下人比以往少了六成。在我看來,多點事情做,也省得到處嚼舌頭。
府裡所有的東西都上了冊子,打碎的要有碎片,剪壞的要有布片,所有消耗都明白記賬,由主子身邊的人掌管。例如公中的物品,由庫房會計記錄,庫房出納審核,庫房監察監督。同樣夫人的嫁妝跟房裡的擺設東西都由房裡的大丫環分別掌管出納會計跟監察。我絕對不准賴大這種僕人出現。
當然,賬簿跟訪客簿的紀錄都需要識字,所以趁最近沒事,我請了個先生給所有僕人啟蒙。只有認字才能得到薪水好的職位,不認字的,只能做些粗使跟守夜的工作了。在通過考核以前,只能領半薪,加上管家娘子監督,以後家裡必定不會有不必要的開支。至於府裡的田莊跟鋪子,等王熙鳳把身養好以後我就親自出去整頓。
王熙鳳生了個男孩,我想這就是當初她無緣流產掉的那個孩子。
等她做完月子以後,我把府裡的改革跟賬簿鑰匙交給她,細細跟她講了一通,她倒是楞楞地笑了,算是有點服氣的對我說:「我向來覺得自己聰明厲害,想不到二爺比我有成算多了,這些個法子,竟是隨便就拿了出來,怪不得二爺總是看不上我,八成是覺得我賣弄聰明了吧。」
我平靜的看著她說:「論才幹,你的確不錯,可是你自視過高,只當沒人勝得過你,又認為有個娘家可靠,一點都沒有戒懼之心。要知道,無知才會無畏,長此以往,你必會變得無法無天,闖下大禍。我自認才幹上不輸你,也不需要一個添亂的妻子,要是你能安份渡日,別老想著把手伸到外邊,我自然可以跟你好好過日子。」
王熙鳳生了兒子,心氣平多了,家裡的事情也需要她用心,當然我一時也不放心她,仍是暗暗盯著,她跟邢夫人之間有很多摩擦,不過她夠聰明,邢夫人也不敢過於得罪我,一旦我表態是站在王熙鳳那邊,邢夫人也只好低頭。
自從我整頓了榮府在外的田莊跟鋪子以後,家裡就愈來愈富了,賈赦生活得順心,從不缺錢,王熙鳳又聽我的話不跟王夫人摻合,家里頓時安靜了好一陣。
邢夫人最近忙著要抱養賈琮,有王熙鳳跟我的幫助自然是成功了。
賈琮現在三歲,跟賈寶玉同一年,但大幾個月,上輩子我就對賈琮很喜歡,經過我的整頓,府裡是沒人敢欺負主子的,既然賈琮跟我兒子賈蓕差不多大…呃…隻大三歲,那等啟蒙時也是可以一起啟蒙。有賈琮在,邢夫人說不定就不會無聊,有點寄託的話,也不會老是自苦。
據說王夫人現在當家厲害得很,一點也不許人貪污,不過她本身能力有限,家裡下人又繁雜,所以府裡的消息跟篩子一樣,誰也可以知道。
迎春已經四歲,我找了幾個女先生跟嬤嬤教她琴棋詩畫跟待人接物,王熙鳳知道我重視這個妹妹,也不敢怠慢。我想探春跟賈環的日子一定不好過,現在那邊是王夫人管家,庶子庶女哪有好日子過。
惜春還是出生了,賈珍順著探春的名也給叫惜春,不過還是在寧府養著。這些年我一直都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整頓田莊當個閒散富貴人而已,我對女色不看重,流雲碧月仍然是通房,只要王熙鳳乖乖的,我也不會多納妾。榮府這邊生活已經上了軌道,財產一年一年增多,我的私房也不少,王熙鳳的嫁妝自己管,大家都有一點底牌。
只是邢夫人那邊的親戚很討厭,邢夫人的妹妹見天的跑來拜訪,邢德全…就是邢夫人的弟弟一家常來打秋風,我對他們一家都不喜歡,尤其後來還出個邢軸煙嫁給薛蝌,所以我找了個中間人,把邢德全一家給騙到金陵去做生意,刑大妹妹跟小妹妹也都跟去了。去之前我讓王熙鳳出面給刑大妹妹跟小妹妹各一萬兩當嫁妝錢,寫了字據收好,邢德全做生意的本錢是我給的,有五千兩,也立了據。如果他們一家聰明的話,就不會再上門。如果這樣他們還跟薛家結親算我服了。沒有賈母的介紹,薛家才看不上他們。
等賈琮六歲的時候,我就把他移到外院,找了上輩子給他們開蒙的那個老師坐館,一樣上午學文下午學武,小廝書僮都不缺他的。生他的那個姨娘錢兩年就死了,賈赦也不難過。當然我也不難過。
沒過多久,就有揚州送信來說賈敏死了。上輩子也是這時候,我知道王夫人不喜歡賈敏,頂多派人慰問,也絕不可能讓黛玉跟寶玉結親。我想這次她可能也是還淚?不過這次我卻願意照顧林黛玉了,反正家裡夠大,我兒子也不會沒事跟她拉拉扯扯。所以我就奉了賈赦的命去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