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9 旅行(3)
“不去。”
黎昕短短的兩個字令原本已經擁著他躺下的尉遲琰皺著眉重新撐起身子:“為什麼?”他不相信以黎昕的心思會不明白他想帶他去特訓基地的原因。
“有什麼好看的,我又用不著特訓。”黎昕撇了撇嘴,翻個身脫離了尉遲琰的臂彎。
剛剛泡澡的時候才在想這個男人似乎是要帶他去看特訓基地,沒想到一出來,早就從別間房洗完了澡、半躺在床上等他的男人就開口說了這件事。黎昕想也不想地開口拒絕。看看尉遲琰和尉遲簡這兩父子偶爾 xi-e 露出來的嗜血嗜殺的樣子就知道那個什麼特訓基地肯定不是個好地方。與其浪費時間去“參觀”那種地方,倒不如去坐坐瑞士最有名的黃金列車,爬爬少女峰。
然而望著背對著自己側躺的人,尉遲琰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為什麼不肯去?是因為這人終究還是沒有原諒他,才會下意識地躲避那些事嗎?
無怪乎這兩天從三十八年前呱呱墜地那天起就不知道什麼是“怕”的尉遲琰破天荒地開始患得患失起來。明明該坦白的都坦白了,該解釋的也都解釋了,甚至連人都已經拐上床吃乾抹淨了,可是黎昕的態度卻叫他越來越琢磨不定。
其實除卻剛剛說開的那一天黎昕心情低落地表示要“一個人靜一靜”之外,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明顯的不開心或是牴觸的情緒,甚至連床上都只是象徵性地彆扭了一下隨即半推半就了。可除此之外,他卻也再沒有說起過從前的事看,仿佛一切都撥開烏雲見明月,過往的一切都可以不予追究了。
可越是這樣,尉遲琰的心裡卻越是沒有底。有時候人明明就好好地在懷裡窩著,可他竟會無端端產生失去的恐懼。
曾經傷人的和被傷的,如今終於調換了位置。
黎昕並沒有睡著。畢竟被人用那種幾乎能讓人燒起來的目光盯著後背看,又怎麼可能安然入睡呢?
黎昕當然也大概知道尉遲琰在想什麼。不得不承認,在某種程度上他故意的──處心積慮逃了那麼久,最後卻那麼輕易就被半脅迫地回到了這個男人的身邊,而他親愛的好弟弟又只偏幫著他親爹出賣他算計他,稀裡糊塗動了情又被拐上了床──怎麼想都咽不下這口氣啊!
於是在發現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勝券在握又強勢霸道的男人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患得患失之後,黎昕不動聲色的“冷暴力”就愈發地變本加厲起來。
其實黎昕也知道,他心裡的這些小九九能夠實現,是因為尉遲琰太過在乎他的緣故。否則這種心理戰的遊戲,他又怎麼可能玩兒的過尉遲琰這種千年老妖呢?
身後的目光還是沒有收回去,黎昕困頓地不行,於是撇了撇嘴,自動自發地爬起來關了床頭的燈,然後翻身滾回男人的臂彎裡,悶聲道:“睡覺,明天去爬少女峰!”
尉遲琰本來就被黎昕突如其來的舉動唬得一楞,聽到從胸前懷裡傳來的悶悶的聲音後又是一怔,這才緩緩躺倒,把人抱好,微微閉上雙眸。
雖然心中不安依舊,可莫名的,男人在黑暗中勾起脣角,低頭在懷中人的額上輕輕一吻:“晚安, 寶貝……”
※
隨後的兩天,尉遲琰最終聽從了黎昕的意願沒有再提不知在阿爾卑斯山腳哪個旮旯的特訓基地,而是陪著他像其他遊客一樣,乘坐黃金列車一路從日內瓦途徑因特拉肯抵達琉森,最後換了自家的汽車抵達蘇黎世。
尉遲琰身材高大長相俊逸,五官比傳統東方男人多了幾分深邃,又有歐洲男性少有的精緻,因而一路上從上火車起就不停地有熱情奔放的歐洲女 性前來搭訕。偶爾有幾個眼尖心細的發覺他與同行的少年之間的親昵,隨之而來的就是或陰柔或粗獷的男性搭訕者。
“嗨東方男孩兒,那邊那個男人是你的哥哥,還是……你的男朋友?”
坐在利馬特河邊上的一家餐廳裡,趁著尉遲琰出去接個電話的時間,一個紅發藍眼的美女就出現在黎昕的面前,一臉的曖昧,卻又一臉的神往。仿佛只要黎昕說出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這個奔放的歐洲女人就會撲上去把那個招人的混蛋吃乾抹淨似的。
黎昕端起杯子淺淺啜了口裡頭的白葡萄酒,望著面前急迫的女人緩緩勾起脣角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這位美麗的小姐,可是那個男人已經有主了。”
紅發美女倒也不覺得意外,只是頗覺可惜地聳了聳肩:“好吧,本來也沒有報什麼希望。祝你們幸福。”
黎昕依舊笑著點了點頭,只是這回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心的味道:“謝謝。”
收了線回來的尉遲琰一走進餐廳就看到他的寶貝跟一個胸大腰細臉小的歐洲美人面對面坐著笑得相當漂亮,不由得挑了挑眉,直到那女人離開才走回去坐下來問道:“剛才和美女聊得開心嗎?”
“不錯。”天知道才短短一來一往的對話而已,這個男人說話就開始泛酸。究竟是誰一路上桃花不斷的?
“聊了些什麼?”對於黎昕的回答相當不滿意,尉遲琰又假裝隨意地問道。
“她問我和你是什麼關係。”
“哦?那寶貝是怎麼說的?”
黎昕看了那個故作鎮定的男人一眼悠悠然開口:“我告訴她,你是我養父。”
望著一時呆愣無話可說的尉遲琰,黎昕“噗嗤”一聲笑開。最近真是越來越喜歡看這個男人吃癟無言以對的樣子了。
看見黎昕這樣毫無保留的真實笑靨,尉遲琰也知道自己大致上當了,不禁好氣又好笑。可轉念一想,這人連這樣的玩笑的能開,豈不是說明,他至少已經不把曾經的養父子關係放在心上了?
想到這裡,尉遲琰也不由地微微勾起脣角,望著那人開懷的笑容亦是輕輕一笑道:“明天你的生日,我們去巴黎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