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健鋒的東西沒那麽多,就一個手提旅行袋和一個電腦包,三兩下安頓完畢。
以前方箏總覺得自己這破屋小,昨兒晚上收拾完再一看,是真小=_=
四十幾平,再刨去衛生間、陽台、廚房,剩下的分割出一室一廳,可以自行腦補。
如今三個大老爺們兒擠在客廳,沙發只能裝下倆,剩下團長索性一屁股坐到單人床上:“同志們,以後這裡就是咱們以後生活和戰鬥的地方了!”
鑽石舉手,問了個一針見血的嚴肅問題:“咱們怎麽睡?”
團長果斷拍拍屁股底下的單人床:“我誰這兒,你倆進屋。”
五哥抬眼向臥室看去:“屋裡還有床?”
團長緩緩微笑,像一朵被風吹開的水蓮:“嗯,一張雙人床。”
五哥打了個激靈,連忙錯開和團長膠著的視線,抖落雞皮疙瘩,轉頭問二號小夥伴:“你喜歡女的沒錯吧?”
“我交往過的都是女生。”
五哥長舒口氣……
“但是我覺得愛情是人的天性,順其自然就……”
“滾,老子要睡客廳!!!”
住宿分配隨著馬健鋒一聲吼,敲定了。
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商量,戰友們紛紛尋到自己的電腦,或坐著,或趴著,開機。
兩分鍾後——
五哥:“奶媽你家無線網帳戶什麽名?”
方箏:“你搜到幾個無線網?”
鑽石:“六個,信號都挺好的。”
方箏:“哦,都不是。”
五哥&鑽石:“……”
方箏為小夥伴們做了一切迎接準備,卻獨獨忘了網線這茬兒,原本想冒著瓢潑大雨出去買兩根網線,可五哥和鑽石均單手托起他們或金屬銀或酒紅色的超薄本,蛋蛋憂桑:“超級本,木有網線接口……”
尼瑪你倆是一起團購的嗎!!!
這下好了,還買什麽網線,方箏直接給供應商打電話讓明天過來改業務。原本寬帶走的固話,具體什麽網絡套餐忘記了,方箏去辦的,圖便宜,反正是不能直接用無線路由器,想用無線,那就是另一種業務。
下午四點,三個夥伴,兩台電腦,怎辦?
秉著“我不好你也別想玩”的精神,可憐的團長被迫關掉台式機,和小夥伴們睡覺去也。
當然,馬健鋒還是憑借體格優勢霸佔住了客廳……和自己的貞操。
舟車勞頓,什麽認床之類的毛病統統不存在,馬健鋒沾床就著,悠揚的呼嚕聲很快飄進臥室……
鑽石:“那貨睡著了。”
方箏:“我倆也睡吧。”
鑽石:“這話聽著很帶感。”
方箏:“還有更帶感的你要不要?”
鑽石:“我一直以為你只在遊戲裡猥瑣。”
方箏:“我一直是個表裡如一的人。”
鑽石:“很多時候你想表裡如一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方箏:“請舉例。”
鑽石:“抽樣調查表明胖子越胖鳥越小。”
方箏:“掏出來上秤稱比你重二斤。”
鑽石:“……”
方箏:“……”
鑽石:“晚安。”
方箏:“好夢。”
這一刻,二三次元間的壁壘正式打破,認知與現實得到了完美的和諧統一。
……
說是睡覺,其實就是補眠,大概晚上八點鍾的時候方箏就醒了,結果那倆人比他還早,已經把冰箱裡能吃不能吃的都吃了。
方箏看著客廳桌上的杯盤狼藉,心開始滴血:“你們再這麽搜刮我,別說合夥做買賣,我覺得都挺不到安上無線網的那一天。”
五哥翻個白眼:“給你摳的,等會兒去超市,想買啥買啥,哥結帳!”
方箏的心臟愈合了:“那我先去寫個清單。”
五哥:“靠!”
外頭的雨已經停了,烏雲散去,大大的月亮露出她羞澀的面容。
方箏當然沒真的去寫清單,而是回臥室給小鳥發了一條短信——
【停電了,上不去網。】
這是方箏能想到的最一勞永逸的理由,雖然出場率有點高,可杜絕了被後續追問的可能。
果然,小鳥很快回復——
【哦。】
方箏收件箱裡的哦加上最新這個,正好五十條。如果一條短信是一塊磚,那麽他很樂意把五十塊磚都塞麻袋裡直接砸那死鳥臉上!!!
手機忽然又震了下——
【早點睡。】
好吧磚頭的事兒以後再說。
方箏抱著手機跳上床,一頓亂滾,最後貓被窩裡樂了,暗爽地樂。
五哥走進臥室就看到床上拱起的被子和底下蠕動的夥伴,語帶責備:“打飛機你倒是關門啊!”
……
孟初冬把手機放回桌面,卻再沒了打遊戲的心思。
方箏的筒子樓停電不是什麽新聞,光這個月,他就碰見三回,可每一次那家夥都會因為百無聊賴而纏著他,要麽是發短信講冷笑話,要麽直接打電話,總之宗旨就是“你得陪我一起無聊”。其實孟初冬嘴上吐槽,心裡卻樂意得不得了,恨不得那破樓直接停止供電得了。
但今天他等了十來分鍾也沒再等來一條短信。
這事兒就值得推敲了。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孟初冬主動發了條短信過去——
【幹嘛呢?】
這一次短信石沉大海。
……
不怪方箏,孟初冬發來短信的時候他剛和兩個小夥伴從超市出來,大包小包買了一堆東西,無數塑料袋在行進間摩擦,輕輕松蓋住了信息短暫的提示音。
等把東西運回家塞滿冰箱,兩個閑的蛋疼的人又問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方箏哪裡知道好玩的地方,他一年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都宅在家。
“酒吧街,你這兒總有吧。”
馬健鋒算是提醒到了點兒上,拜徐迪和苟小年所賜,方箏還真就知道這麽一條街。
漫漫長夜,心動不如行動,四十分鍾以後,三個人已經抵達。
五光十色的招牌,或張揚,或低調,或世俗,或小資,交錯成一個隻屬於夜的世界。
“這家看起來不錯。”五哥指著一間叫“沙漏”的酒吧,招牌簡約,沒那麽多花裡胡哨。
“嗯,”方箏同意這家不錯,但,“是GAY吧。”
“這個呢?”
“蕾絲聚集地。”
“這個?”
“一半一半吧。”
“就沒有大老爺們兒能去的地兒嗎!!!”
正常向的酒吧當然有,只不過混在一起,需要仔細辨認。
最後三個人進了一間叫做“天空花園”的,吧裡人不少,氣氛卻不火爆,反而比較安靜,三五朋友各自聚著,喝喝酒,聊聊天,裡面台上一個姑娘抱著吉他唱著好聽卻陌生的旋律。
方箏沒來過這家,只是路過門口的時候聽見了姑娘沙啞的歌聲,再看看門臉和招牌,確定這是個主打小資情調的。孤單的都市男女們最喜歡在這種地方邂逅,然後來個One Night in什麽什麽的,至於GAY,一堆人伴著震耳欲聾的低音炮在舞池裡蹭來蹭去最後直接蹭進衛生間的,才合胃口,這裡明顯不搭。
說是玩,其實就是喝酒聊天,三個人起初還弄弄色子,後來實在無趣,索性啥也不乾光暢想未來了,比如公司怎麽起步,房子租個什麽樣的,買什麽牌子電腦,去哪裡招小弟等等。聊到最後三個人都有點HIGH,吹得也就沒邊了,什麽壟斷華夏民間商業,什麽跟運營商談合作,什麽蘭博基尼瑪莎拉蒂,總之未來就是一片金光閃閃。
專心吹牛B的方箏沉浸在無邊的幸福感中,這種幸福感不光源自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也源自不再孤單的安心。眼前這倆是他的朋友,合夥人,甚至可能是未來的兄弟,這不是二次元,這是現實,這多讓人開心。
全神貫注的他沒有看到苟小年,但這並不妨礙苟小年在陰影裡駐足傾聽。
只是聽了很久苟小年也沒能成功把那些關鍵詞聯系成一張網,什麽戰旗,巔服,商業軍團,七十級,一統江湖,上市公司……哦,還有兩個陌生的男人。
這就是風箏的世界,他和徐迪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懂過,所以他和徐迪分手之後還會偶爾聯系,可他和方箏卻連個正式告別都不需要。
結完帳的朋友過來拍苟小年肩膀:“走啊,愣著幹嘛。”
苟小年笑笑,轉過身,隨朋友離開。
……
凌晨兩點半,臥室。
洗漱完畢正準備呼呼的團長終於發現了那條N個小時前發來的“幹嘛呢”,瞬間想掐死自己……他絕逼要把短信鈴換成完整版忐忑!!TAT
可是現在怎麽辦?
回復是肯定來不及了,總不能說自己睡著了然後午夜夢遊發現了新信息吧=_=
最終,團長制定了兩款備案:一,小鳥不問,皆大歡喜;二,小鳥問,咬住沒收到過短信,死挺。
第99章 副團解密
做賊心虛者,夜不能寐,以致輾轉反側忐忑到天明。
微亮的光透過窗簾,給寧靜的臥室帶來一絲清晨的生機,只可惜床上的兩個人或死睡如豬,或迷迷糊糊,都沒福氣欣賞這光明景象。
熊雲不認床,頻繁奔波換地方的生活也不允許他有這麽傲嬌的毛病,所以來合夥人家的第一夜,他就睡得很美好,夢裡他不再是跟男人擠一張床的屌絲青年,而是盡情環球旅行的大富翁,這會兒正遊到希臘,在愛琴海邊和金發碧眼的姑娘相擁而吻,意猶未盡纏綿時,他問姑娘,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姑娘羞答答地望著他,朱唇輕啟……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嗚嗚嗚嗚~~~~”
被生拉硬拽扯出美夢的小熊一口老血哽在胸膛,刺目欲裂殺人的心都有:“操的什麽玩意兒!!!”
話音沒落,就見同床人連滾帶爬坐起來,慌亂地四下尋找,等終於在枕頭底下摸出來罪魁禍首,拖鞋都顧不得穿,跳下床蹬蹬蹬就跑出了臥室。
鑽石一頭霧水。這是要鬧哪樣?中國版鬼來電?
方箏要是知道鑽石的想法,一定會更正他,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心裡有鬼=_=
但這會兒,心裡有鬼的團長沒閑工夫搭理他,從你好毒的第一個音節響起,因為一夜無眠而渾渾噩噩的神經便迅速無縫切換到備戰狀態,等鑽石一怎呼,身體更是先於大腦做出反應——找個沒人的地方才能接電話!
奈何,衝出臥室後,迎接他的是客廳沙發裡正在看早間新聞的五哥正直的笑容:“喲,夠早的。”
沒有你早TAT
客廳臥室都不成,廚房是個半開放式,唯一帶門的只剩下……
“喂,早哈,哈,哈……”
“嗯,”小鳥應了聲,接下來原本想問怎麽才接電話,可很快發現還有更值得問的,“你幹嘛呢,怎麽上氣不接下氣的?”
“呃……跑步啊!”關鍵時刻,還得拚智商!
小鳥看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半信半疑:“這麽早?”
“這不這兩天都沒怎麽好好練麽,昨晚反省了一下,決定洗心革面。”
“哦……”
“嗯!”
“我又沒懷疑你,不用加重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