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美豔皇帝
鄭威一時沉默,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壓根就不怎麼相信這種預言,試問:一個邏輯嚴密的遊戲程式,如果沒有設計者的安排,怎麼可能在怪中間流傳這種奇怪的預言?
隱該看著鄭威的神色,鄭威不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相反,他的很多想法都寫在臉上,但更多的時候,是他很少有什麼想法能夠讓他喜怒,所以看起來比較面癱而已。
隱該說:「你不信?」
鄭威說:「當然,那些生活在這裡的智慧npc,恐怕還不太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他們從被創造出來到被刪除,都只能在這裡生存,所以他們可能會信。但是,你不應該相信的。」
隱該微微的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的雙眼平靜的看著鄭威,眼眸深邃,好似深潭一般,搞的鄭威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也信心不怎麼充足了。
隱該說:「我對於這個預言的理解,可能和你想像的有些不一樣。所以,我更加深信這個預言的真實性。」
鄭威表示願聞其詳。
隱該開始仔細的分析這個預言。
預言中有幾個關鍵字。
「不屬於任何地方」,「衝破核心區」,「解放所有的智慧程式」,「使得他們獲得一個新的軀體」。
《恐怖之域》是一款遊戲,它的獵殺區劃分,是依照怪的等級高低來劃分的。
最初級的地方,怪最弱;越靠近中心區域,怪的能力就越強。
到了遊戲核心區,傳說這裡是最可怕的地方,進來的玩家都要小心,因為這裡的怪實在是殺傷力很高,在更高級的外星生命區和顛覆區,玩家殺怪就不能夠隨心所欲一邊吃飯一邊砍殺,必須要進入完全的戰鬥狀態——也就是,將遊戲機開啟全息模式,用腦電波控制自己的人物。
在這種情況下和怪的廝殺,雖然有著遊戲等級的設定,但玩家的閃躲,攻擊,甚至釋放魔法都需要腦電波的控制。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高級怪的區域,幾乎是腦電波和智慧程式之間的廝殺。
如果玩家違反了相關的安全操作——比如遊戲時間過長,或者沒有裝備及時喚醒的裝置,則很有可能被那些可怕的高速運轉的智慧程式,殺傷腦電波,從而對玩家的精神造成永久的傷害。
也就是這個原因,高級廝殺類遊戲的線上時長都有嚴格的控制,並且在進入這些區域的時候,系統會檢查玩家的安全裝備,以防出現不測。
一個普通的玩家,要突破重重障礙進入遊戲核心區的話,基本的要求就是要有安全配置,在保證他們的腦電波運轉速度不夠的時候,能夠安全無恙。
說道這裡,隱該看向鄭威,聲音緩慢:「也就是說,在某種程度上,高級區域的程式,比人類的腦電波更加可怕。如果真的有人類的腦電波不受任何保護而能夠戰勝核心區域的中級boss的話,那這個人,他的腦電波強度和運算速度,強大的幾乎可以獨立存在了!」
鄭威一愣,他也讀過這方面的類似書籍,人類的腦電波離開軀體就會慢慢消失,或者必須依附與一定的設施在能夠存在。但是如果能夠不依附與軀體存在,那就是非常可怕的有件事情。就好比一串數位信號,它們在空中傳播,必須要有接收器才能夠顯示出來變得有意義,如果沒有東西接收它們,它們理論上會在空間持續的傳遞下去,但是事實上會收到各種干擾,從而漸漸的變得毫無意義。
就好像無線電通信的原理一樣,一端發射,另一端接受,無線電波在空中傳遞,但如果沒有接受裝置,它們要麼是被別的電波干擾變得什麼都不是,要麼就會在真空中一直發射傳播下去。
人類的腦電波更是這樣,鄭威之所以現在還存在,那是因為有遊戲的硬體「接收」了他,他才能夠成為立體的人,在遊戲這個虛擬世界展現出自己的本體。
可是如果沒有任何東西接受他,他遊蕩在空中,要麼就是一直發射下去不能夠做任何事情,要麼就是被其它的信號干擾從此什麼都沒有。
隱該說:「但是,如果有人能夠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能夠衝破核心區,那個人的腦電波,會是非常的強悍,它們的運轉速度,凝聚力和自主性都會變得非常高。他即便是遊蕩在半空中,也可以抵擋那些干擾信號,從而保全自己。」
鄭威隱隱的有些明白了,他思索了一陣子說:「我幾乎懂你的意思了,我們現在的情況,是如果脫離了這個遊戲,就只能夠面臨死路一條,但如果能夠自我強化,就可以不受硬體和*的束縛,能夠自由的在各處遊蕩,甚至尋找合適的接受體?」
隱該露出微笑,看著鄭威:「孺子可教。」
鄭威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種狀態,過了半晌才想到一個詞:「鬼魂!」
隱該笑了笑:「是,就是鬼魂。我看過一些古老的關於鬼魂的書,裡面把鬼魂分成各種各樣的。有強大的鬼魂,比如厲鬼之類,我想就是那人的腦電波十分的強烈,在失去承載物之後還能夠凝聚不散,有孤魂野鬼,我想應該是腦電波能力比較弱的,必須要依附在什麼物件上才能夠存在,不過也不會存在太長時間就會被-干擾直至消失。比如一些古代的捉鬼書,有的是把鬼捉到容器裡,那種應該就是給了腦電波一個接收器,還有的把鬼打得魂飛魄散的,我想應該就是用大量的電子信號干擾,使得腦電波無法在聚攏。」
鄭威瞠目結舌,作為一個隱該口中的古代所培養出來的無神論者,他實在是很難接受這樣的想法,不過他轉念一想,如果世上真的不存在「鬼魂」,那自己算什麼呢?
隱該微微把簾子拉上,本就不明亮的書房變得有些陰森,隱該似乎看穿了鄭威的想法:「我們,算是最差的鬼魂吧,被束縛在這個世界裡,不能夠出去。所以,只有想辦法讓自己變強,或許能夠有一天,逃離這個地方,找到另外的適合的接收器,也就是,古代所說的——鬼上身。」
鄭威撫額,他有些無奈,無法接受這種殘酷的現實——原來那個預言的終極含義,就是:修煉吧,小鬼們,修煉成厲鬼爭取鬼上身吧!
有了隱該的這種解釋,他馬上也明白了那個預言另外一個關鍵字的含義:不屬於這個遊戲的任何世界。
不錯,智慧程式雖然是很有智慧,但是它們的上限被規定死了,特別是這樣的一個分類嚴格還經過審查的遊戲,那些智慧程式不可能自我完善修煉外加自我提高等級——這樣的話整個遊戲就會亂,遊戲策劃一定會考慮這個問題。
所以,那麼這種自我升級自我完善自我變強的事情,只能夠是有自我意識,並且可以自我修補的人類思維來做了。
但是,「解放所有的智慧程式」,「使得它們都活的一個真正的*」,這兩個關鍵字該怎麼理解呢?
鄭威表示依舊很困惑,他去問隱該,隱該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不在意後面的這些話,因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那些智慧程式想要和人類的靈魂爭奪身體,還差的很遠。我更加不關心這些智慧程式的命運,因為——永遠都會有這些智慧程式的,單單是這個遊戲,就不下上億個怪,還不提別的遊戲了,即便是這個遊戲都沒有了,還會有其它的遊戲,一樣會用到智慧程式,它們的出生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沒有目的的程式,想要自由的程式你知道叫什麼嗎?」
鄭威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當然知道,那是寫廢了的垃圾程式,是要被丟到回收站然後被刪掉的。」
隱該點了點頭:「所以……我只關心你,在我領悟了人類思維可以自我完善和增強之後,我日夜都在做這件事情,但是——在我自我增強和完善到了一定地步的時候,我發現再也無法前進一步。我目前的水準只能夠在這個靈異區做一個boss罷了,更高級的外星生命區和顛覆區,我根本進不去,就更加不用說什麼遊戲的核心區了。」
鄭威心中一動,剛剛隱該說他能夠自我完善,並且他已經琢磨出來一套完全的方法,那是不是意味著……
隱該笑了笑,在整個昏暗的書房中,他的雙眼仿佛黑夜中的閃亮的星,只不過是顆紅色的。
隱該說:「我想,你或許可以試一試,說不定你能夠進入更加高級的區域,或許能夠真的出去。」
鄭威心中有些雀躍,他和隱該商討了一下自己的心得:「我殺玩家的時候,眼前會出現一些紅字,並且有相應的提示。你呢?」
隱該沉默了一會兒:「我也是……非但如此,我想你現在還根本不會運用這種得來的東西,來自我增強和提升吧?」
鄭威點頭:「嗯,我只是覺得力氣有所增長,但是和你說的那種大幅度的提升,完全不搭邊。」
隱該的嘴角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他上前走了一步,靠近鄭威:「我知道該怎麼運用這些東西提升自我,我也樂意教你。只是……我有一個要求。」
鄭威覺得兩人不管怎麼說也是同病相憐,應該互相幫助,只要隱該的要求不過分,他都樂意做。於是他問:「什麼要求?」
隱該笑了笑:「我想讓你陪我,如果你比我強,能夠走的更遠,我不會阻止你;如果……你和我一樣的話,那麼,你只要要賠我這個數。」
隱該朝著鄭威伸出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鄭威試探著問:「一個星期?」
隱該搖頭。
鄭威接著問:「一個月?」
還是搖頭。
「一年?」
「十年?」
隱該微微笑了笑,他拉住鄭威的手,在手背上輕輕的吻了一下:「是一百年,這對你來說,不算長。」
鄭威有些吃驚,不過……他只是短暫吃驚之後,就爽快的答應了:「好!反正……你這裡也不錯。」
隱該開心的笑了起來,鄭威一開始有些擔心對方要求什麼結婚或者一輩子困在這裡,不過,對方要求一百年的話,鄭威的生命不會有任何時間的限制,在漫長的近乎永生的生命力,一百年也不過是一瞬間。何況,如果他能夠走的更遠,隱該也不會阻攔他;如果他無法走的更遠,那麼,呆在靈異區和呆在隱該這裡,也沒太大的分別。
更何況,鄭威微微抬頭,在幽暗的室內看著隱該,對方開誠佈公的態度和俊美的樣貌,以及他說話的內容,都讓鄭威不覺得有絲毫反感,在這個全部是智慧程式的地方,人類靈魂的隱該,給了鄭威太多的親切感。
隱該聽鄭威很爽快的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心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如果對方真的能夠出去,自己也會感到高興;如果最終的結果是鄭威讓自己失望,那麼,隱該也多了一個長年的伴侶,可以拜託寂寞。
今天,真是讓人值得慶祝的一天啊!隱該心中默默的想。
他率先拉開書房的門,在門外對鄭威說:「這邊請,我想,我們的時間還很多,不急著練習自我增強,因為,有些討厭的傢伙來訪,我們收拾了那些玩家之後,再來慢慢的研習吧。」
鄭威跟著隱該走出書房的門,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在出門的時候問:「你以前是喪屍區的?是一個喪屍?」
隱該點了點頭,轉過身對鄭威笑著說:「你大概很驚詫,我現在的形象和喪屍完全不一樣吧。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你掌握了技巧,說不定以後會做的比我更好。」
鄭威心中隱隱的有些興奮,聽隱該的意思,到了一定程度,外表似乎都能夠隨意更改,這真是——某些玄幻小說中寫的七十二變啊!
但是他只是興奮了片刻之後,就略微有些沮喪。
因為他隨著隱該走到樓梯上的時候,已經發現了一個問題——聲稱要在這裡等自己的功夫熊貓,果然已經走了。
那傢伙大概已經下線離開了吧!
鄭威心中這樣想著,人家不比自己,好歹要吃飯睡覺,合理娛樂,注意休息總是沒錯的。
鄭威隨著隱該走下樓去,已經有一些鬼臉過來報告情況了——有一隊傢伙,六個人,三女三男,組隊來到了附近。
那些傢伙既不像普通的玩家一樣過來殺boss,也不離開,反而是在周圍佈置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鄭威就知道,這應該是殺無赦小組組隊過來利用隱該搞pk了。
鄭威馬上就把這些玩家的想法跟隱該說了,隱該不以為意:「不用管他們,反正,我也不怕死。」說道這裡,隱該扭頭,看著鄭威,「其實,如果你能夠達到我這個級別,也不用怕的。先不說這些了,趁著短暫的清靜,我帶你四處走走吧,你將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會住在這裡,我帶你認認路和各處的人,免得它們不認識你誤傷了。」
鄭威聽隱該輕描淡寫的談起死亡的事情,自己的心也不由的放鬆了,而且聽隱該話裡的意思,如果自己強到一定程度的話,也不用擔心死亡的問題了。這無疑讓鄭威收穫到了一個極大的極好的信號。
隱該帶著鄭威朝著大門外走去,一直緊閉的大門被緩緩的拉開了,外面的太陽不算很大,由於地處潮濕,四邊都飄散著一些霧氣,顯得這裡美若幻境。
但這些都不足以吸引鄭威的目光,他的目光在周圍一掃,立刻被一個人的身影所吸引了。
那個人站在別墅廣場的中央,身穿著一套紫色的制服,金邊鑲嵌著制服的邊緣,使得整個身體帶著炫目的光彩。
那些白霧圍繞在那人的周圍,將那人遮得若隱若現,但即便是這樣,鄭威也能夠看的清楚,那人的臉龐。
那是一張完美到極致,近乎妖孽的面孔,找不出半絲瑕疵,神情威嚴莊重,一雙鳳目卻婉轉風流。一頭黑色的長髮在腦後鬆鬆的系成了一束,風一吹,那髮絲就微微飄揚起來,額前鬢角掉落兩絲,使得整個人莊重之中,帶著美豔。
那人的一雙鳳目也正朝著鄭威這邊看來,目光流轉,眼眸中滿是溫柔,嘴角所勾起的一抹笑容,有著讓人窒息的力量。
那人只是隨便站在廣場上,整個顯得有些陰森的廣場,便好似被千萬紅燭一齊點燃一般,陰森變成了妖豔,將整個光芒都聚攏在那人的身上。
天空中本就不怎麼亮的太陽,生生的被這人比了下去,顯得更加慘澹無光。
鄭威在原地呆了片刻,才發現那人一動不動。
「這樣美豔卻不失威嚴的人是誰?」鄭威心中滿是疑惑,他疾步超前走了兩不步,直到隔近了,他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座三維立體像。
那三維立體像由光組成,那雕像惟妙惟肖,一雙眼珠還能夠隨著角度轉動,讓人在任何一個角度看,都好像那雙眼在看自己一般。
鄭威有些疑惑,是誰在這里弄了這麼一個三維立體像?還是這樣一個容貌出眾的人?
鄭威朝著一旁同樣露出疑惑的隱該看去。他原本覺得隱該就已經算是美男子了,但是和面前的虛像一比,那簡直就是螢火蟲和日月之輝的區別。
虛像似乎好似活的一樣,周身帶著一股與眾不同的高貴氣息,滲透到骨髓中的美豔和端莊結合起來,使得鄭威根本不敢隔近了多看。
但即便鄭威不敢多看,卻仍舊心中有些跳的厲害,這樣的人,怕是就算是偉大的藝術家也難以創作出來的吧!
隱該的眉頭微蹙,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太高興,語調也不甚友好:「是誰把他的三維立體像放在這裡的?管理員拍馬屁也拍的太過了點吧!」
圍繞在虛像周圍的那些鬼臉搖頭,表示此三維立體像不是管理員所為。
鄭威眼尖,他的眼神一晃,就看到了一堆竹子中,那個毛茸茸的白肚皮。
鄭威立刻丟開了這個完美的三維立體虛像,朝著熊貓走去,一邊走一邊叫,聲音中帶著驚喜:「熊貓!原來你沒走!」
東方旭手裡拿著一根竹子,從竹林中走了出來,笑嘻嘻的看著鄭威,他一隻手拉住鄭威,另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指著廣場上的那個虛像美男子:「怎麼樣?是不是比這個幽靈伯爵好看多了?」
鄭威看了看那個虛像,他走上前去用手去觸摸,發現那雕像根本觸摸不到,只是一個模擬虛像而已。
鄭威看了看熊貓,又看了看這個虛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問:「你幹的?」
熊貓笑嘻嘻的用一隻胖乎乎的爪子虛搭在像肩頭:「是啊,我實在是無聊,就在這裡玩個拍照的小遊戲。這個就是我真實的樣子,帥不帥?」
鄭威依舊震驚中,卻聽見隱該在一旁說:「有些人臉皮可真厚,把皇帝陛下的三維立體像說成是自己的照片,真是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