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次日,楚見家保姆一進門就覺得熱氣撲面,這可不是一般暖氣可以達到的溫度,環視一周果然發現,空調的扇葉正有節奏的左右搖擺,風力開到最大,黑色液晶闆上顯示著30攝氏度。客廳的情況更是出人意料,自己家少爺背倚著沙發,頭靠在扶手上睡得正香,手邊就是空調遙控器。另外一個人頭枕著楚見的腿,整個人縮在沙發上,一隻手還抱著楚見的腰,也是一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保姆被眼前的狀況弄蒙了,不過,還是輕手輕腳的將空調溫度調低,並拿毛毯給兩個人搭上。轉身剛好看見肖千木晃晃悠悠地從客房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揉著太陽穴,罵罵咧咧的:“靠,腦袋快裂了,再TM不喝酒了。”肖千木雖說不是楚家常客吧,但也來過幾次,保姆知道這是楚見的同學。家裏有客人,這是常事,雖然這次有點不尋常,但終究是主人家的事,所以保姆很專業地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點個頭打個招呼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肖千木看到了沙發上的情景也呆了,他努力地回想昨晚上發生的事情,不過記憶隻到自己跟孟洋喝的最後一杯五糧液,以後什麽事都不知道了。
此時孟洋也齜牙咧嘴的從房間裏出來,眼睛還紅通通的,看肖千木杵在那兒便問,“嘿,廁所在哪?”目光瞟到沙發上的倆人,孟洋也驚訝了:“哎呦喂,這是神馬情況啊?這倆人昨晚就這麽睡的?看起來比咱們醉得還厲害?”
肖千木也嘀咕:“是呢,我記得樂樂根本就沒有喝酒啊。”
孟洋不管三七二十一,兩把就將沙發上的倆人搖晃醒了。沈長樂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見身旁的楚見也睜開眼睛。昨晚倆人親親抱抱膩歪到一點多,都是情竇初開的孩子,甚至無法確切定義自己的行爲,更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隻會循著本能去親近,鬧夠了就地就歇了。
“你倆怎麽睡這裏了?”肖千木問。
那倆人對視一眼,同時一臉茫然地看向他,好像根本聽不懂他說什麽。
孟洋拍拍沈長樂的臉,“樂樂哎,說說昨晚你倆都發生什麽不正當關系了?”本來明顯的是一句玩笑,可是做賊心虛的倆人馬上緊張了一下,還好本來臉上被高溫蒸得緋紅,不然肯定露餡。
沈長樂打開他的手,“一邊兒去,還不是昨晚你和肖千木醉得跟坨泥似的,爲了照顧你們,我倆都沒怎麽睡覺。”說著擡眼看楚見,楚見沖他一笑,那意思是我明白怎麽說了。
孟洋皺著眉頭:“我說你倆別眉來眼去的行麽?楚見,你快把你家空調關了吧,這屋裏太熱了,熱得我頭疼。”
“你那是醉的。”楚見回了他一句,起身去拿遙控器。剛邁開一步,身子就一歪,被沈長樂枕了一晚上的右腿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了。
沈長樂扶住他坐下,邊給他揉腿,邊對旁邊的孟洋說:“要關自己關去,都伺候你們一宿了。”
對於醉酒沒有記憶的孟洋,隻當是昨晚麻煩了人家,於是乖乖地去拿遙控器了。
楚見忍著大腿裏針刺般的麻癢,還抽出精神來小聲地對沈長樂說:“樂樂,你可夠能扯的。”沈長樂手上使勁,楚見被激得“嘶嘶”吸氣,樂樂得意地說:“你才知道啊。”
週一上學,噩耗傳來,高三的體育課取消,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到校,操場集合跑步。
聽到消息幾乎所有人都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我們唯一休閑的體育課啊,我們寶貴的早晨半小時的懶覺時間啊?這是哪個遭天殺的人出餿主意啊?一時間高三整層樓哀鴻遍野。
這個遭天殺的人就是他們親愛的體育老師張涵,這個消息是第二天他們一群人整好隊等著領導檢閱時被體育組長爆出來的。原話是這樣的:“鑒于咱們高三的同學們面臨巨大的考學壓力,又少有時間鍛煉,經由張涵老師提議,學校領導研究決定,從今天起每天早上提前30分鍾到校,而後每個體育老師負責一個班,進行晨跑。跑步場地呢,就是環繞我校外側的馬路一圈,我們測量過了,大概是三千米。大家注意安全,老師們負起責任……”
歎息聲、哀嚎聲此起彼伏,絕大部分的學生將怨毒地眼光投向被組織出賣的張涵老師,不過張老師倒是一臉坦然。
早上這個時間段,馬路上非常安靜,基本沒有什麽行人車輛,大家在各自體育老師的帶領下以班爲單位列隊開跑。還沒跑完四分之一已經隊形全無,前面的人跑不動了就落在後面的班裏,最後班沒班樣、隊沒隊樣就是亂哄哄的瞎跑一氣,一個老師盯一個班根本看不過來,有的人悄悄跑去別的班找熟人聊天,有的幹脆停下來在路邊慢走,不過大部分的人還是在咬牙堅持的。
高三一班跑在最前面,是全年級的領跑,張涵特意把楚見、沈長樂、肖千木、孟洋四個人放在排頭,以前體育課時這幾個人的表現還差強人意,當然即便是張老師認爲還不錯的四個,也是跑得氣喘籲籲。沈長樂緊跟著楚見,偶爾看過去會發現細細的汗水從他的頭發下面流出來,沿著臉頰和耳朵後面的皮膚滑進衣領裏,絲絲白汽不時從發梢升起。
楚見耳後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淺淺的淤青,那晚沈長樂無心中留下的。早上,肖千木發現了之後假裝很懂地說這是喝酒過敏的症狀,還讓楚見以後別喝了。孟洋說:“你那是胡說,這明明就是磕什麽硬東西上了,楚見你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撞桌子角上了。”楚見心虛地連連點頭,囧得不行。
楚見察覺到沈長樂的視線,意識到他在看什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被沈長樂當成媚眼照單全收,更是快跑幾步追上他想仔細看清楚,楚見發現這家夥粘上來馬上加快步伐,就這樣一個追一個跑很快倆人就脫離隊伍十幾米了。後面的孟洋和肖千木面面相覷,心說這倆人神經病是嗎?又不是體育考試跑那麽快幹嘛?還讓不讓後面的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