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不能立皇后

　　月星宮。

　　初冬的夜晚比往常更添了幾分寒意……皇甫鏡已經記不清皇帝有多少天沒有踏入過月星宮了！二十年，自己與他成婚二十年，何時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東瀛族的兩位使者離開御龍已經有較長一些日子了，可是為何皇上還不肯提起冊立皇后之事？禮部也沒有什麼動靜……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南極雪……沒錯！就是南極雪……這個小妖精不知道使了什麼狐媚手段，把皇上的心魂全都給勾了去！男人……更何況他還是個男人！該死……南極雪！你該死啊！

　　皇甫鏡坐在木桶中，任由水溫慢慢變涼，始終不肯起身……

　　「寶月……」皇甫鏡喚道。

　　「娘娘……您有何事吩咐？」寶月聞聲馬上出現。

　　「皇上今日去的哪一宮？」慢慢閉上自己的眼睛，皇甫鏡把頭靠在了木桶的邊緣，彷彿這樣就能讓自己輕鬆一點……

　　「回娘娘……皇上……」寶月有些猶豫，不知道是不是該開口。

　　「說……」皇甫鏡如今可沒有多少耐心。

　　「是……回娘娘……皇上這段日子都是在清秋宮香妃娘娘那裡過的夜……今兒個恐怕也是如此。」寶月回道。

　　「過夜？」皇甫鏡有些驚訝！

　　以她與納蘭宸成婚多年的經驗，納蘭宸是不會在任何妻妾那裡過夜的，通常是房事一畢就會返回自己的寢宮……可如今，他竟然連續多日夜宿在清秋宮？

　　「是的娘娘……」寶月肯定地答道。

　　「好了……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皇甫鏡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她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得皇帝不滿，若是以前，不管自己做什麼事，皇帝都是不會怪罪的呀！更別提是多日不見自己了……爹爹那邊也沒有什麼動作，到底自己還能不能當上皇后……太多的問題聚集在皇甫鏡的腦海裡，她只覺得煩躁，卻絲毫不知道該怎麼辦！

　　相比皇甫鏡的心煩意亂，清秋宮的南極雪可就清閒多了……雖說納蘭宸每天晚上都要在自己這裡休息，但是他的生活絲毫不受影響。納蘭宸批奏折，南極雪看書作畫，兩者互不干擾。

　　「小九子……」南極雪懶洋洋地開口，泡在木桶裡熱烘烘的，害得他都要睡著了……

　　「主子？」小九子的聲音在屏風的另一側響起。

　　「幫我把首烏養發霜拿來……」

　　「是。」小九子得了吩咐，隨後便來到洗浴室外間的置物架旁。眼睛掃了掃，很快便找到了那盒皇上御賜的首烏養發霜。

　　「主子，可是這個？」小九子越過屏風，繞到木桶邊上問道。

　　南極雪睜開眼睛一看，正是呢……

　　「就是這盒，謝謝了……給我吧！」說完便伸手準備拿過來。

　　「主子，您自己用不方便吧？要不奴才幫您擦？」小九子道。

　　對哦……自己坐在桶裡，怎麼可能把養發霜擦均勻啊？於是，南極雪接受了小九子的建議，又喚來了小衣子，讓他們二人幫自己護理頭髮。

　　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已經有幾個月的時間了，南極雪還沒有好好地護理過自己的頭髮。還記得以前只要自己的頭髮稍微長一點就會被父親叫去書房「喝茶」。說什麼大家公子要有個健康的形象之類的無聊的話，虧得他還覺得自己很有藝術家氣質呢……現在就好了，白白得了一頭這麼漂亮的頭髮，又順又滑……終於明白為什麼現代的那些女粉絲都超愛古裝美男了！

　　南極雪一邊胡思亂想，一邊任由小九子把自己頭上的髮帶解下來放到小衣子端著的托盤中，這是一個大號的銀質托盤，光潔的表面沒有複雜的雕花，顯得簡潔大方。倒是很適合南極雪的風格。

　　托盤上面放著已經打開的首烏養發霜，一把竹篦子，還有一條淡藍色的布巾，應該是用來擦頭髮的。

　　小九子解開了南極雪的頭髮之後，先拿起了竹篦子，沾了一點桶中的水便開始慢慢梳理起手中柔順的長髮……黑亮的髮絲順滑得如同絲綢一般，從上梳理到下，一點打結都沒有……

　　「主子，若是奴才的力道重了您就說一聲……」小九子說道，手中梳理頭髮的動作卻沒有停止。

　　「嗯……」篦子一下一下按摩著南極雪的頭皮，讓他又開始昏昏欲睡……

　　不一會兒，小九子就把自家主子長及腰際的頭髮全部梳理好了，篦子放回托盤之上，隨手在桶邊的小架子上取了一點香苓，用它們仔細地清洗著主子的頭髮，力道輕柔，生怕驚動了主子……洗完頭髮之後，小九子又拿起托盤上的淡藍色布巾，輕輕地擦拭過後就可以開始塗抹養發霜了。

　　塗抹之前，小九子又認真地清洗了一遍自己的雙手，因為首烏養發霜的保存條件是極為苛刻的，不允許一點髒污，所以細緻一點總是好的！

　　用手挖出較大一塊養發霜，由上至下一點一點地塗抹著……包括頭皮的部分都要塗抹均勻。

　　要說這古代時期的東西就是天然……現代，就算是最高級的護髮素也是不能夠塗抹在頭皮上的，只能用在髮梢……正是因為如此，那時候的南極雪才對各種美發廣告嗤之以鼻。

　　試問，如果關係到髮根的頭皮不能夠得到滋養，光是拚命護理髮梢管什麼用啊？

　　「再加一點溫水……木柴再添一些……」南極雪輕聲道。雖然他有點犯困，但是還沒有完全睡著……

　　剛塗抹完養發霜正準備請示主子的小九子聽到南極雪開口，趕緊整理好東西，和小衣子一起去準備主子要的溫水和木柴。

　　御龍皇宮外，神殿。

　　「玉斯大人……夜深了，是否準備沐浴？」侍者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因為他明顯感覺到他們的大占星師心情不好。

　　「不用，我還有些事情要考慮……你先下去吧……」玉斯緩緩開口，眉頭微鎖……看來自己在這神殿裡的日子怕是不會長久了！

　　「是……」侍者依言離開，臨走時還不忘關閉大殿的殿門。

　　仰起頭，玉斯冰藍色的長髮緩緩流動著……夜空中帝星宸的周邊，兩顆陰之星忽明忽暗間似乎暗藏著強大的力量……站起身，右手中的占星權杖高高舉起……玉斯紅唇微動，一長段咒語之後他再度低下頭……很不好！

　　清秋宮。

　　「陛下！陛下……」小喜子急匆匆地進到屋中。

　　「何事如此慌張？」才處理好奏折的納蘭宸揉揉額角，問道。

　　「陛下……玉斯大人派人送來的緊急書函……」雙手呈上一份用咒語密封的信件，只有皇帝才能打開……

　　聽到玉斯的名字，納蘭宸的表情立時嚴肅起來。接過小喜子手中的信件，快速地打開……

　　「雪兒……」納蘭宸看過信件之後，第一時間來到南極雪這裡。

　　被喚的人剛剛整理好自己就寢的衣衫，轉身便看到皇帝臉色不佳地走了進來。

　　「月蘭……你去幫皇上倒一杯寧神茶來，然後下去休息吧！」南極雪看到納蘭宸這副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所以吩咐月蘭準備安神的茶，希望可以穩定納蘭宸的情緒。

　　「何事？」南極雪問道。

　　「你先看看這個……」納蘭宸逕自坐到榻上，遞給南極雪一張紙。上面只有四句話……

　　金綠色的眼眸在雙手接過紙張的剎那快速地掃過：「這位大人是不讓你立後……」

　　「嗯……」

　　「也不是不行……皇上不是已經決定依照皇甫丞相的建議改革選秀制度了嗎？既然如此，就不必著急立皇后……畢竟，兩件好事不能全讓皇甫家佔了！」南極雪道。

　　「本皇也是這個意思。」納蘭宸原本就有著自己的打算，只是沒想到皇國的大占星師在這個時候送來一封如此別具深意的信件……他一定是在提醒自己防備什麼人！

　　夜空中……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有兩顆星一閃一閃，忽明忽暗，似蓄勢待發……

　　這一夜……

　　南極雪睡得不好，手中緊緊攥著納蘭宸交給自己的那張紙，上面短短四句話，他卻看出了不容忽視的隱患。

　　白紙上，只道：

　　帝星宸邊

　　陰星雙現

　　鳳位空懸

　　延緩異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