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忠御龍第十四章誰捨誰收

　　人的一生可能會面臨很多次選擇！時過境遷，當初的選擇是對是錯，似乎只有時間才能夠驗證。納蘭琪做事從來沒有後悔過，可是這一刻，他似乎很是自責。或許當初他能夠冷靜地想想納蘭宸立納蘭懿為皇太子的深層目的，就不會糊塗到聽從他母妃賢妃的所謂建議和暗示，動不動就往東宮跑。

　　納蘭琪根本不記得自己的心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變化的，他只知道當自己意識到的時候，做不做皇太子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夠幫助納蘭懿，減輕其政務上的負擔和壓力。

　　最初的目的？當然是接近納蘭懿，何其搞好關係了！除此之外，納蘭琪沒有別的回答。然而，納蘭懿想聽得話似乎並不是這些。

　　「不管賢妃娘娘當初是如何按時授意，我想知道的是二皇弟自己心中真實的想法。」納蘭懿的表情嚴肅，語氣認真。目光灼灼地逼視著納蘭琪！原來，他不知何時已經緩步走向前方，轉身正面對著一直不肯面對他的納蘭琪。

　　在納蘭懿的逼視下，納蘭琪的目光無處可逃。沉默許久，才終於開口道：「我之前已經說過了，我想憑著自己的努力讓父皇改變心意。但是後來，我發現能不能做皇太子一點都不重要！」

　　「為什麼會這麼想？」納蘭懿繼續問道。

　　「因為，我不想犧牲我們的兄弟情誼。」這個回答非常肯定，納蘭琪的目光也終於直視納蘭懿的眼睛。

　　許久，納蘭懿只是無聲地回視著納蘭琪，兩人都沒有說話。天地間的白雪飛舞在空中，縈繞在兩人身旁，像是永遠不會落下。終於，納蘭懿首先揚起了嘴角。

　　「這不就是了？」他道。

　　納蘭琪也笑了，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兩人一起往屋中走去。納蘭懿還吩咐小樂子準備熱茶還有糕點，一切就像平常一樣。書房桌上堆滿的奏折還等著兩人一起處理，剛剛的對話彷彿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隨後，納蘭懿一邊看著長篇大論的奏折，一邊閒聊般問道：「二皇弟和賢妃娘娘也不要鬧彆扭了吧？」

　　鬧彆扭？納蘭琪不由得失笑。

　　「不是鬧彆扭這麼簡單……母妃現在只知道發脾氣，還有就是怪我沒本事！整個人都變了，簡直可以說是無法靠近。」

　　「終究是母子，關係還是不要搞得太糟為好！」納蘭懿道。

　　不過，納蘭琪的話一點都沒錯！賢妃的情緒現在非常不穩定，時常發火摔東西不說，甚至伺候的奴才想要靠近都很難。一來二去，毓秀宮的宮人提起去賢妃身前伺候，一個個便如臨大敵一般。

　　「母妃，請息怒。」納蘭靜依陪在賢妃的身邊，輕聲安慰道。此時已經日頭偏西了，她的皇兄納蘭琪自打午膳之前離開毓秀宮後就一直沒有回來，也不曾派奴才來傳話說明是否回來用晚膳。賢妃為此又是氣鼓鼓的，做女兒的免不了要好聲好氣地勸解。

　　「母妃，你就消消氣吧！皇兄他已經是受到了很大的恩寵了……只是沒有做成皇太子而已，您不要耿耿於懷了。」靜依耐心地勸道。只可惜，效果不好！

　　「你們這兩個都沒用啊！不要煩我……」賢妃道。

　　靜依無奈地笑笑，只好回道：「那我不惹母妃心煩了，先回去了。」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毓秀宮主殿，回到位於偏殿的自己的寢室去了。

　　「公主，晚膳的事情……」一名小太監輕聲問道。

　　「我不吃了！」靜依回道，心情煩躁得連「本宮」也不想說。可見賢妃的情緒也影響到她，以及整座毓秀宮。

　　晚膳十分，須王翼和淺香離沒有繼續留在南極雪的清秋宮。他們在確定血狐是東瀛傳說中的血狐仙之後，就離開了。只留下南極雪和納蘭宸，心中依舊留存著一些疑團。

　　「既然他們兩個都沒有見過血狐仙，又如何能夠肯定血狐的身份就是它呢？傳說而已……到底有沒有人真正見過，還不一定！」南極雪道。

　　「也不能這麼說，他們兩人還是有東瀛族的古老典籍為依據的。所說應該八九不離十！」納蘭宸回道。

　　「況且，就算是東瀛族族長來了，也未必就能馬上確認。所以雪兒還是不要太心急了。」

　　「我知道。」南極雪應聲。

　　神殿上方，占星台。玉斯靜靜地盤膝坐著，冰藍色的髮絲呈扇形鋪散在他的身後。面容祥和，氣息舒緩。雙眸輕閉的他一看就知道是在打坐。

　　不多時，當玉斯緩緩地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夜空中明光一閃，隨即消失不見。雖然沒有完全看清楚，但是玉斯肯定閃耀的一定是屬於南極雪的那顆異星。

　　玉斯知道，異星留存在御龍這個時空的時間已經開始進入倒計時。現在的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靜靜地等待一切結束的那一刻就行了。

　　洛玉曾經說過，世間災禍，無非就是天災人禍。天災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禍。

　　「又在想什麼？」熟悉的聲音彷彿是來自於虛空，玉斯聞聲輕歎。對他來說，躋身神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到和自己相守的人身邊。

　　「在想以後的事情。」玉斯回道，明顯是半真半假的話。

　　「皇宮裡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操心了……如果自己後宮的女人都處理不掉，納蘭宸也就不值得你多年的盡忠職守了。」洛玉的語氣很是冷淡，聽得出來他對納蘭宸不滿。

　　「這樣的話，洛玉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玉斯回道。

　　「我是不想你再繼續耗下去！早點休息！」話鋒一轉，熟悉的聲音消失不見。

　　玉斯無聲地笑著，回想當初，他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留在御龍，放棄和洛玉一起躋身神界的機會。如今，抽身收手的時候就快到了……

　　是夜，清秋宮的一間廂房中。南極雪坐在坐榻上，將一個皮質的夾層從袖袋中取出。

　　「韻姐姐，你來看看。這種形狀的飛鏢適不適合？」

　　迎風和屍韻一起坐在南極雪的對面，看到展開的夾層中躺著的一枚枚亮閃閃的十字形柱飛鏢，不由得驚歎。

　　「這飛鏢的形狀很是特別啊！」

　　「嗯。是我新想出來的，並且實驗過。」南極雪回道，隨後便開始自賣自誇般將起新飛鏢的好處。

　　東宮裡，納蘭懿和納蘭琪一直處理政事道深夜還不肯休息，準備邊用夜宵邊聊天。

　　「小樂子，你下去休息一會兒吧！」納蘭懿道。

　　「多謝殿下！」小樂子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納蘭琪見狀，忍不住取笑道：「皇兄身邊缺個能夠隨時照看的人呢……卻一直不肯選妃。我想皇兄一定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做夢都想成為太子妃。」

　　「二皇弟，難道你想讓我再捨棄一些東西嗎？」納蘭懿道。

　　「什麼？」納蘭琪不解。

　　兩人已經將事情說開，納蘭琪不明白納蘭懿此話的含義，所以才問。納蘭懿卻回道：「做皇帝真的要犧牲很多！我已經犧牲了自己想要做閒雲野鶴的夢想，可不想再捨棄今後生活的自由。所以，選妃？我是不會的。」

　　「皇兄的話似乎太過悲觀了！」納蘭琪道。

　　「話說回來，如果我做了皇太子，將來要做皇帝。皇兄豈不是也要捨棄一些東西？比如兄弟情誼？」

　　聞言一笑，道：「這話倒也是……捨與得，看來是無法計算的。」納蘭懿笑得輕鬆。

　　「只不過，賢妃娘娘那邊，二皇弟還是多體諒一些吧！」

　　一說到這個，納蘭琪的臉色就一下子變差了。

　　「別一提起來就這樣了，賢妃娘娘可只有你一個兒子。」納蘭懿勸道。

　　在納蘭懿看來，親情是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感情之一。即使有再多的分歧，再多的吵鬧，也不會傷及親人之間的感情。雖然他的親情世界並不完美，甚至還讓他很受傷，但是他依舊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夠擁有完整的美好的親情。

　　「我已經不再招惹她了！其他的，我做不了，也管不得。」納蘭琪有些固執地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