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直覺(一)
慕長歌在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後就離開了莫邪王府。
此刻,他正站在聖殿門前。看着這氣勢恢宏的大門,慕長歌心裏暗暗尋思道:
既然策說過不會跟我們合作,想必現在又已經從這裏消失了吧?
我看,還是跟守門神兵說我是來找聖主的比較妥當。
正這樣想着,慕長歌突然就聽見面前傳來了一道聲音,“慕大人可是來找聖魔導士大人的?”
慕長歌一愣,收回神遊的思緒盯着眼前的人打量起來。
可是,慕長歌皺着眉思索了許久硬是沒能夠想起眼前這個神兵究竟是在什麽時候有見過面。
也許是慕長歌皺眉疑惑的神色太過明顯了,那神兵微一拱手,又道,“吾等上次守門時曾見過慕大人。”
慕長歌這時才恍然,心裏暗道:原來就是上次守門那小哥啊!
慕長歌笑笑,道,“不知能否讓我進去?”
“當然,聖魔導士大人交代過,無論何時,慕大人來訪不必通報直接入内便可。”
慕長歌心下一陣疑惑:
難道策一早就知道我會來找他?
難道……他還沒有離開這裏?
雖是滿心疑惑,但站在這裏想也是沒有用的。
慕長歌試探地問道,“不知你們聖魔導士大人可在殿裏?”
“自然是在的,我這就帶慕大人前去。”
得知冷玺策還在聖殿,慕長歌不知爲何竟然會悄悄松了口氣,心裏隐隐地有些高興。
“不必麻煩了,我自行前去便可。”慕長歌這樣說着,就獨自進了聖殿。
雖然由神兵帶着,會更加容易找到冷玺策。可,慕長歌突然就有了這樣的念頭。他想看看,在他不知道冷玺策此刻究竟在什麽地方的情況下,他是不是能夠一下子就找到冷玺策。或者說,即便花上很長的時間他也還是無法遇見冷玺策。
這,大概就是一些無聊而又内心不安的人想出的測試兩人之間是否真的存在着深刻羁絆的方法。
慕長歌也明白這樣的想法很是幼稚,可他就是想要這麽做。
跟随着自己的想法,慕長歌随意地行走在聖殿裏,甚至一路上都沒有仔細留意自己前去的地方究竟是何處。
當慕長歌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看到了非常熟悉的景緻,這是他以前住過的别苑。
慕長歌微微一笑,小聲到,“還真是可笑,我竟然會想做這種無聊的測試。很顯然,策不可能會出現在這别苑裏。如果這測試的結果真的可靠,那是不是說明我與策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羁絆可言?”
這樣說着,慕長歌不由暗暗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娘兒們”。
想着既然來了,那不如就随便看看,慕長歌很自然地就穿過了後院來到了湖心亭。
他以前總是喜歡坐在那亭子裏發呆打發時間。
就在慕長歌正欲踏着長廊入亭的時候,他突然在亭中長椅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明明是慕長歌自己想要測試看看他與冷玺策之間是不是真的存在剪不斷理還亂的羁絆,可……看着眼前這道身影,他卻突然感到一陣心慌了。
慕長歌怔愣地立在那兒,腳步硬是無法再向前,最後竟然選擇慌亂地逃離了。
“長歌?”就在慕長歌正欲逃跑的時候,一道聲音卻叫住了他。
慕長歌頓住腳步,僵直着背,沒有轉身。
“既然來了,爲何不過來坐坐?”
“我……我隻是想來這裏看看,沒想到會遇到你。”慕長歌慌忙解釋到。
隻是,不解釋倒沒什麽,這樣一解釋反倒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冷玺策不自覺微微一笑,問道,“你在緊張什麽?”
“我、我哪有緊張?别胡說。”
“是——嗎?”
聽着冷玺策那語調,慕長歌仿佛就已經看到了他那雙略含笑意的眼。
慕長歌一着急,猛地轉過身嚷道,“我說沒有……”
慕長歌才剛一轉身就突然被人攬入了懷中,說到一半的話也僵在了嘴邊。
“你做什麽?”慕長歌一邊質問着一邊想要從冷玺策的懷裏掙脫出來。
冷玺策抱緊了慕長歌,柔聲道,“不要動,我什麽都不會做。”
一般的時候,冷玺策很少會用這樣輕柔的聲音說話,慕長歌不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還記得五百年前我問你的問題嗎?”
慕長歌不知道冷玺策究竟說的是哪一個問題,但即便知道他也不會回答冷玺策的話。已經決意要分開的兩人再在一起回憶過往又有什麽意義呢?
等待了片刻,似乎察覺到慕長歌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冷玺策又道,“我當時問你,冷玺策是不是你喜歡的人。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麽回答我的嗎?”
“記得又如何,不記得又如何?策,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我們已經不可能……”
“我記得。”冷玺策打斷了慕長歌未說完的話,道,“雖然我當時并不知道冷玺策是誰,而你又是誰,可我卻對你當時的回答記得很清楚。你說‘雖然事情發生的可能有些偶然,但結果是毋庸置疑的,我是愛着策的’。當我得知我就是冷玺策,而你就是當時的半神大人的時候,每每想起你說這句話時堅定的表情,我就非常開心而溫暖。”
“策,我已經明确地告訴過你了,我……”
“噓——”冷玺策用手指抵住慕長歌的雙唇,道,“你什麽都不必說。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永遠地留在我身邊。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将你帶走。”
慕長歌知道,眼下他再多說那也是無意,所以幹脆什麽都不說了。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冷玺策,看冷玺策如何說。
“我隻要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這就足夠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處理。”
慕長歌是真的很想問冷玺策,他所說的“其他的事情”究竟是指什麽事情,他到底對他隐瞞了多少秘密。但,最終他隻是動了動嘴唇結果卻是什麽也沒有問。
“你想要說什麽,爲何又不說?”見慕長歌欲言又止,冷玺策問到。
“即便我說了又如何?我說了,你就會聽嗎?我問了,你就會回答嗎?既然我得到的永遠都是同樣的答案,那我說與不說又有什麽差别?”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所有的事情。”
“總有一天?那一天還要等多久?”慕長歌一邊搖着頭,一邊退離開冷玺策的懷抱,問道,“一年,兩年,十年,還是等我化作一堆白骨之後你再站在我的墳前告訴我所發生的一切?”
聽着慕長歌的話,冷玺策突然按着慕長歌的肩膀,語氣堅定地宣告到,“不會的,我絕對不會讓從我身邊離開,更加不可能會讓你化作白骨。”
“策,或生或死不是我們自己就可以決定的問題。如果你真有心想告訴我一切,那你現在就說;若不然,那你就永遠都不要說。”
“誰說不可以由我們自己決定?我就是要改變你的生死。”
“你在說什麽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策,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慕長歌用手撥開冷玺策的手,驚詫地望向冷玺策,問到。
眼前的冷玺策雙眼冰冷得連慕長歌都倍感陌生,他幾乎都快要認不出來這個站在他的面前說着“他就是要決定他的生死”的人就是曾經與他相親相愛過的戀人了。
“我非常清楚自己在說什麽,更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冷玺策非常肯定而決斷地說到。
冷玺策說着此話時那眼神裏一閃而過的寒光竟讓慕長歌害怕得發起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