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衣錦還鄉

「剛離開雲州那會兒，被人騙進黑磚窯，認識了一個雲省的人，年紀跟我差不多，也是被人騙進去的。我倆一起在裡面幹了幾個月，看守的人看我倆老實幹活兒，也就放鬆了警惕，過年的時候趁看守喝醉，我倆偷跑出來。有個好心的阿姨給了我們二十塊錢，他給他家裡打了個電話，他爸來接我們的。」

　「別人都知道打電話回家，你怎麼不會？」

　「那不是當時沒賺到錢不說，還被人騙了，不好意思打回來。」

　「蠢蛋！」

　老爸毫不留情的吐槽，程毓有點招架不住，趕緊接著往下編：「後來，他們父子倆說要去投靠在外國的親戚，說不用辦手續，走小路偷跑過去，能掙大錢，我就跟著去了。在那邊悶頭苦幹了兩年多，感覺掙夠了，我就回來了。」

　程毓順嘴瞎編，反正那時候年紀太小，不合理的事情發生也能解釋過去，少年時期，除了歡樂多，腦殘事件也不少，不然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

　「你跟去打什麼工？不會是背毒吧？」

　老爸追問道。程毓趕緊搖頭：「不是，我那朋友的親戚是做翡翠生意的，我們就跟著學。或許運氣不錯，手氣好僥倖賭中了一些，賺了些錢我就回來了。媽，爸，你們放心，違法的事情我不會做的，你們看，這些都是我掙回來的錢，還有我賭中的石頭。」

　拉開旅行袋，程毓開始往外掏錢。紅色的毛爺爺，一萬一摞，整整齊齊的擺出來一百摞，瞬間真有種亮瞎眼的感覺，就算沉穩如老爸，也看得目瞪口呆——有這個東西岔開話題，總不會揪著他不放了吧。

　翡翠、玉石這東西，在沃斯大陸也有，只是被當做漂亮石頭，未引起人們的重視。程毓的外婆是做礦物鑒定的，工作緣故有機會接觸到珠寶玉器，程毓小時候經常往來外婆家，耳濡目染之下，懂得不少知識。

　穿越沃斯大陸後，偶然發現沃斯也有翡翠玉石，本著華夏人喜愛翡翠玉石的習慣，收藏了不少。後來地位提升的越來越高，接觸到的朋友也好，請他幫忙的也好，都知道他有這個愛好，經常找些好的來送給他。於是，在程毓的個人空間裡，除了金銀珠寶，翡翠玉石也堆了不少，且都是精品，不是精品的，別人也不好意思拿來送他。

　把錢拿出來後，裝作在旅行袋裡亂摸，從個人空間裡挑了兩塊羊脂玉、兩塊翡翠出來，都不大，只有拳頭大小。父母對望一眼，老爸點點頭，算是相信了他的話。

　消了對程毓的擔心，老倆口的臉孔突然潮紅起來，老爸扶著膝蓋，還能穩穩坐著。大姐臉上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癡癡望著那摞錢，不知道想什麼。老媽已經忍不住伸手去摸茶几上的錢，語氣滿是不確定：「這錢真是二寶掙的？是咱家的？」

　三人一起看向程毓。程毓微笑著：「當然是咱家的。這些是現金，我手上還有一些石頭，明天有人幫我送回來，到時候，我準備拿去拍賣或者找個珠寶公司賣了，折算成錢，給家裡添置些資產。爸，媽，姐，你們放心，以後再也不會因為錢的事情，讓你們受氣。」

　這些話，倒讓父母、姐姐回過神。老爸拍拍他，歎道：「你的心意我們知道了。不過，你要記住，旁人借給你錢是情分，不借給也不欠你，旁人沒有幫你的義務。」

　老爸這人，還是如以前一樣的性格。程毓點頭：「我知道的，老爸。」

　一家人又哭又笑的，到天黑透，才想起沒做飯。老媽趕緊奔去廚房，姐姐摸摸程毓的頭，笑得眼咪咪地，起身去廚房幫忙。

　「你不在的這幾年，你媽和你姐為你流了不少淚，你這倔小子，不達成目的你就不知道回來。爸知道你在外面肯定很苦，回家只會報喜不會報憂，你也大了，爸也不問你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只說老媽和姐姐，一句都不提他自己，老爸就是這種不善於表達自己的男人。程毓心裡又是酸澀，又是溫馨幸福，只知道點頭答應，一句話也不會說了，只怕開口會哭出來。看來眼淚這種東西，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消失，只是未觸碰到淚點而已。

　「爸，我爺爺、呢？」

　程爸是長子，下面有一個弟弟，三個妹妹。長子負責贍養父母，爺爺、一直是跟程毓家一起過的。

　見兒子問起，老倆口對望一眼，程爸歎道：「你爺爺當年做完手術體質就弱下去了，人也不太行了，後來又撐了一年，實在撐不住就去了。你爺爺走後，你精神越來越差，拖了一年也去了。」

　「……」

　就算程毓已經看破人生無常，也忍不住有點難過。程爸拍拍他肩膀，安慰他：「人已經走了，人生七十古來稀，兩位老人家也算高壽，除了你爺爺因為身體緣故受了罪，你走得十分安詳。你也別太難過，等安頓好了，爸帶你去墳上看看，給你爺爺燒柱香，告訴他們你回來了。」

　「嗯！」

　程毓點頭，能回來已經殊為不易，怎麼又可能奢望生活一成不變，他雖然難過，但並不是想不開。

　「對了，要告訴親戚朋友你回來了。」

　說著就要去打電話，程毓連忙攔住：「爸，等等明天再說吧，今天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我還有一些東西寄存在外面，等明天我去取回來，收拾一下再說。」

　「也好，今晚太忙亂了，等家裡收拾好再說。來，爸幫你把東西提進去，讓你洗澡換衣服，今晚好好休息。」

　「爸，我自己來吧。」

　程家是普通的三居室，最大的一間臥室，從中間隔成兩間，姐弟倆一人一間，剩餘的兩間，住著父母和爺。爺死後，他們的屋子空了出來，但因為程毓不在，程澄又在外上大學，家裡的格局也就沒改。空屋子變成雜物間，存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