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邢冬凡咬著筆頭,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其實他們這個年紀的男生,窩在宿舍裡互相擼擼,打打手槍並不是什麼嚴重問題。DIY這種事兒,有的人能無師自通,有的人就要靠前輩點撥,所以被同性好友摸摸之類的,也不能算是什麼大事。
可邢冬凡和李想這算是什麼呢?
他跟李想既不是能在一起偷偷看小片的戰友,也沒要好到能窩在一起交流什麼自摸經驗。
……更何況李想那舉動,怎麼回想也回想不到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莫非李想覺得做這種事是對自己的懲罰?
邢冬凡臉白過之後又綠了,不知為什麼,忽然不想繼續往下思考了。
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奮筆疾書,不時地用粉筆頭戳著黑板發出咄咄的響聲。
「這種類型的題,是重中之重!」少白頭的中年老師正慷慨激昂地為學生們指引方向,邢冬凡的書桌裡忽然發出了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課堂一下子安靜下來,繼而爆發出笑聲。
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毫不留情地把半截粉筆頭擲向了邢冬凡的腦門:「上課不關手機!」
邢冬凡紅著臉,伸手從書包裡把手機掏了出來,趕緊調成了靜音。
他那手機,平時就是個擺設,除了跟家裡聯繫,晚上跟同學對對作業以外,幾乎再沒有什麼別的用途。
這種好幾天都不響一聲的手機,會是誰在上課時間給自己發短信呢?
趁著老師扭過頭去講題,邢冬凡悄悄把手機順出來掃了一眼。
不認識的號碼……只寫著一句話。
「午飯送到我教室門口,要紅燒茄子蓋飯。」
邢冬凡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這種不要臉的話,恐怕也只有李想能說得出來。
下課鈴剛響,邢冬凡就迫不及待地竄出教室,順著號碼撥了回去。
「喂!」
「喂?」那邊接電話的是個女孩子的聲音,「誰呀?」
邢冬凡愣了愣……
「是……是你剛才給我發短信嗎?」
女孩也愣了:「你誰呀,你沒病吧。我又不認識你,給你發短信幹嗎……」
女孩還要抱怨,被人制住了話語。
「我的電話,給我。」
邢冬凡一哆嗦,果然是李想。
「你還愣著幹嗎?」李想說,「再不去這種蓋飯就賣光了。」
邢冬凡反應過來,破口大罵:「你小子怎麼這麼□啊,我該你的還是欠你的,為什麼要給你去買盒飯?」
李想說:「你說你欠我什麼?」
……邢冬凡沒吭聲。
李想冷笑:「你欠我一手機。」
邢冬凡的汗順著後脖頸流了下來,他怎麼把這茬忘了。
「我手機被你摔成了一塊鐵……哦,不對,是幾塊鐵。你先想想,怎麼湊齊錢還我。錢還清之前,午飯你就受點兒累吧。」
電話啪一聲掛斷,然後就是嘟嘟的忙音。
邢冬凡又是氣又是惱,可又覺得理虧。
內心掙扎了好久,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擠進了學校門口那生意極其火爆的小餐廳裡。
……自己都捨不得每天吃蓋飯,只能挑著時間改善伙食。這下更好了,還得給李想送飯,午飯預算大幅度縮水,以後再也不要奢望能在午飯吃到肉了。
邢冬凡百般不願,卻還是拎著飯盒上了二樓,鬼鬼祟祟地躲在牆角給那個號碼又打了電話。
「喂?」
「……又是你啊。」接電話的女孩直接把手機轉交給了李想。
「我在你們水房邊上。」邢冬凡說完,掐斷電話,環著胳膊靠牆等著。這時間水房沒什麼人,大家不是忙著買飯,就是忙著吃飯,只有自己這種傻缺,忙著給人送飯。
李想很快出現在水房門口,把手一伸:「給我。」
邢冬凡壓著火氣,把東西遞了過去。
李想打開盒蓋驗收,滿意地一笑:「下次你最好動作麻利點兒,別讓我等這麼久。」
邢冬凡覺得自己再在李想面前待下去,肯定要瘋了,趕緊裝沒聽見,低頭就要走。
李想伸手拉住他:「我跟你說話聽見沒有,明天還繼續送。要什麼菜,我會提前發短信通知你。」
邢冬凡使勁用力掙著:「放手,你別碰我!噁心!」
李想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轉瞬又笑得開懷。
「到底是我噁心?還是你噁心?你昨天是什麼噁心樣子,你自己看不見吧……要不要我再給你講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