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約會

　　喬榛穿著高級西裝自然不可能擠地下鐵，最後還是讓馬庫斯車庫裡眾多名車中的一輛將他送到了醫院。剛一跨進醫院大門，就碰到了一個漂亮甩尾將哈雷停到了一旁的理查。“喔，你終於決定繼承老爺子的遺產了？”他們兩個是好友，理查自然不會不知道，所謂喬榛那個風流的父親去了非洲人道主義救援的屁話，那裡的女人百分之八十都有HIV，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個花心大蘿蔔是不可能去那裡的。但是他究竟去哪裡了，恐怕除了那個花心的老頭本人沒人知道。

　　喬榛瞥了他一眼，“不過是一件衣服。”

　　理查搖搖頭，“哦，你的傳言已經夠多的了，還想增加一條麼？有錢有權又天才的喬榛大醫生……嘖嘖，我覺得上帝是公平的，至少你是個GAY，不會和我搶。”

　　兩人說著，來到了電梯口。正在等電梯的還有他已經在馬庫斯辦公室裡看見了好多次的吉娜。吉娜的美貌非常具有殺傷力，她光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純黑的職業裝，那修長白皙的長腿就讓理查止住了呼吸。

　　喬榛暗罵理查沒有出息。但當電梯門緩緩打開的那一刻，喬榛森森的後悔了。“叮”一聲，裡面整整一個電梯的男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吉娜，眼裡的綠光連喬榛都替他們羞恥，難道他們沒見過女人麼？！對著主任辦公室的女人流口水可不是好主意……該死的男女比例失調。他狠狠地將電梯門關上，隔絕那些詭異的目光。轉身對著吉娜已經有些呆愣的精緻面容道：“其實我覺得走樓梯更好。”他都懷疑，吉娜這麼上電梯，根本見不到五樓的馬庫斯就會讓那群欲求不滿的男人生吞活剝了。

　　“謝謝。”吉娜顯然被剛剛那一幕嚇到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面頰一紅，笑道，轉身婀娜多姿的走向樓梯。

　　“哦，你幹什麼？”理查無法理解的大叫起來，“嘿，你不喜歡，並不代表我們不喜歡。”

　　“就是因為你們太喜歡了，我怕你做出一些丟掉工作的猥瑣舉動。”

　　“……”

　　話還沒說完，突然看見布裡特站在樓梯口黑著臉看著他們。“你遲到了，喬榛。傻愣在這裡幹什麼？還用我請你去換衣服麼？”

　　“哦，理查也遲到了。”喬榛搶身快步走上樓梯，奔進更衣室，並不忘對理查進行揭發。回答他的是布裡特陰冷的一瞥。

　　“喬治，艾利克斯，麥克去急診室，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理查先生，你是在打哈欠麼……”布裡特面色陰冷的隨著理查的哈欠聲冷冷道。

　　理查剛想辯解什麼，忽然理查面前迎面撞過來一個正在泛著迷糊的小護士，赫然就是昨天和理查一塊回家的那位。只見她一個腿軟，幾乎整個身子都撲到了理查的身上，針管藥劑手術刀眼看著就要全都倒在理查的血肉之軀上的時候，布裡特黑著臉將他一把撈回來，眯著眼一字一頓道：“看來大家都睡眠不足，嗯？”那聲音簡直如同來自地獄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嚇得理查當場一個激靈，立刻回過神來。“沒有，布裡特醫生。”

　　“哦，是麼？”布裡特挑了挑眉，低沉的聲音幽幽的，更何況那性感的薄唇居然往上挑了挑。惡魔的微笑。喬榛同情的看了看理查，在場的幾個實習生也立刻一個寒噤，但是他們的步伐速度不減。

　　“喬榛，你今天跟著我。”

　　“是。”

　　“至於理查先生，昨晚上睡得晚麼？”

　　“不不，布裡特醫生。”

　　“你最好祈禱你自己不要睡著，今天你有個會診——一個發熱和腹痛待查的病人；3311號的尼古拉斯先生需要他的藥；3321號的莫勒先生需要靜脈用藥，但是治療效果不明顯，你需要再去診斷一下；1337、3342、3363、2381號需要術後監測。”

　　理查立刻拿筆瘋狂的記了起來，可惜當布裡特決定讓你不好過的時候，你不如躺平了不要掙紮，越掙紮越糾結。“1137？3342？23……”理查大聲重複著，但是他已經有幾個號碼沒有記住了，於是他無辜的看向布裡特。

　　“……再重複……”

　　“你為什麼還站在這裡，快點去。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

　　“……是。”

　　醫院裡雖然不允許醫生範圍內上下層級之間亂搞，但是並沒有規定不許和護士亂搞。而理查的私生活一向很亂，喬榛昨晚下班時還看到他又和不同的護士一起結伴回家了。想也知道這小子昨晚究竟幹嘛了，今天才如此頹廢。喬榛搖了搖頭，幸好馬庫斯溫柔，一晚上不怎麼折騰他，而且早上又有暖融融的咖啡和早餐，不然下場一定和他一樣慘。

　　“今天有一個女士需要你的説明。”說著布裡特立刻從手裡拿出了一張x光片，然後轉到了x光片觀察室。“啪”的一聲，他將光片放在了光源處。“說一下情況。”

　　“呃……理爾.喬金斯，23歲，鑰匙卡進了氣管……”喬榛愣愣的看著病例，開始背誦，但是他怎麼也想不透這個病人明明是個男人。“還有，布裡特醫生……他是個男……”

　　“我猜這位元元女士需要這個鑰匙，來離開這位男士。”布裡特打斷他的話，向窗外一個顯得急躁的踱來踱去的女士一指。“他吞了她的鑰匙，不讓她離開。”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喬榛翻了個白眼，心裡暗自低估。真是白癡。“他難道不知道……弄不好他就會被卡死……”

　　“顯然，他沒有你這麼清楚。”布裡特斜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笑意，忽然顯得溫柔了許多。

　　“是。”

　　“幫他取出來，我們該怎麼做喬榛？”

　　“他需要做支氣管鏡檢查。”

　　“看和做是兩回事。這次，輪到你了。”布裡特看了一眼喬榛，眼裡閃過一絲迷人的笑意。

　　“單獨？”喬榛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布裡特，他至今為止還沒有怎麼碰過那個支氣管鏡呢，雖然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手術，只需要一個手腕的力量，和十分鐘的時間就能搞定。雖然這些都是基礎小手術，但是喬榛同樣不想錯過。

　　“是的。”布裡特快速的帶著他來到電梯口，為他按下電梯，並沖他點了點頭，側著身子讓他走進電梯。

　　“真的？我是說我……我真的很感謝……”

　　“喬榛？”

　　“是。”

　　“快去！”布裡特涼涼的看了他一眼。

　　“……是。”喬榛立刻像個撒歡的小馬一樣飛奔進了電梯，布裡特靜靜地站在走廊裡看著電梯門合上時喬榛歡快的背影，唇角微微的翹了翹。鐵灰色的長髮在陽光的照耀下鍍了一層金色，俊秀的側臉那一貫冷硬的線條變得那麼柔和。

　　當喬榛忙完了這一切。又幫著一個護士從格雷先生那裡取了導管，做了一個更好的介入導管給他。在剩餘的二十四小時內寫完了所有手術病人的術後記錄。給另外一批人找了心電圖和胸片。最後累得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更衣室的板凳上，等著輪值的最後幾分鐘結束。

　　此時其餘的人還沒有搞定，更衣室裡只有他一個。他拖著身體進入洗澡間迅速的將自己全身上下的福馬林液的味道洗乾淨，然後穿上了他今天早上從馬庫斯那裡“借”來的西裝，整裝待發。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馬庫斯說的約會的確讓他有點雀躍。

　　這時門開了，果然是馬庫斯。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灰色的西裝，優雅而挺拔，栗色微卷的長髮柔順的垂在那過於俊美的面頰兩側，帶起一些細碎的陰影，更襯托出他細膩光潔的皮膚。豔麗的甚至有些淫靡的紅唇微微勾起一絲笑意。他的豔色的紅眸裡蕩漾著溫柔的剪影正看著喬榛。

　　“準備好了……？”

　　喬榛轉身看向他，懶懶的倚在衣櫃旁，他此刻在燈光下，細碎的黑髮有些微微濕潤，更顯得他的白皙可人，修長的頸子因為側頭，顯得格外的修長脆弱。雋秀的側臉半藏在衣櫃的陰影裡，只剩下優美的下頜曲線和誘人的紅唇。喬榛微微的笑了起來。“恩，當然。”微微顫抖的羽扇般的睫毛似乎在昭示主人有些略帶不安的心境。畢竟這是他和馬庫斯的第一次約會，他還是有些緊張的。

　　其實喬榛並不太擅長約會。自從十五歲上了大學之後，他才發現，原來那令人羞恥的性向在另一個國家可以這麼肆無忌憚，原來他可以這麼肆意張揚的活在陽光下，沒有人會在乎，沒有人會指責，仿佛最正常不過的。於是喬榛度過了自己最為頹廢的六年，整日的泡吧，和某些不認識的人上床，然後甩掉。真正的約會，跟男人，算起來今天還是第一次。喬榛難免有些怯場。

　　馬庫斯看著他的眼睛，幾乎著迷似地眯了眯，邁動修長筆直的雙腿，一步步向他走近。“你今天，很美。”說著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邊。

　　喬榛決定忽略他的形容詞，微笑的看了一眼他，慢慢的拉住他的手。“你也是。”其實對於自己被這個號稱人形荷爾蒙機器，有錢又多金的男人瘋狂的迷戀的這個事實，他至今有些不太理解。他何德何能？換句話說，他有的別人都有，為什麼偏偏是他？

　　兩人說著慢慢向門口走去。喬榛愣了一下道：“你打算公開？”

　　“不，這個時候沒人會看見我們？”

　　“你怎麼知道？”

　　馬庫斯忽然一笑，說道：“因為這是我的醫院，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然後再空蕩蕩的走廊裡毫無顧忌的給了他一個銷魂的舔吻。

　　喬榛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有預感這個約會肯定相當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