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意外事件
第二天上學,周冉去的不算很早,他對昨晚穆薇說的那件事兒並不是很著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到現在他都還記得上輩子邱躍那張得意洋洋的面孔,一副將自己踩在腳下的快意。
穆薇發給他的相片他都已經一一細看過了,嘿,別說,這咋一看,還真挺像周冉。想來何彬這段日子對邱躍的各種專業訓練還是有點子用處的,看那穿著打扮,雖說舉止氣質上還是有很大的差異,但是不熟悉的人絕對會被矇混過去,誤以為那是周冉,且那些照片一律都是用的側臉照,壓根連個正臉都不敢露出來,一看就知道心虛的很了。
周冉讓穆薇想辦法稍微控制下局勢,至少不要讓周華寧這邊聽到消息,剩下的他會解決。
上天是公平的,只要欠了債,不管你是情債還是錢債,那就都得一五一十的還個乾淨,別以為能逃過去,人在做天在看啊。
周冉不算是個很大方的人,說記仇還過了點,但卻是絕對不願意虧待自己,被別人佔小便宜的,就事論事,比起那什麼虛偽的寬宏大量,他更喜歡直接的不加掩飾的加倍討還,慈悲為懷什麼的,嗤,當他是和尚還是聖母呢。
兩天的時間足夠那些謠言一再的重複翻篇了,周冉才剛出現在校門口,那旁邊大堆大堆的學生紛紛轉過頭,好奇的打量他,似乎在估量貨物似的冷漠,曾經以往的那些羨慕,崇拜,這會子都像是從未出現一樣,大概因為那謠言的原因,隱隱讓他們生出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吧,誰讓『周冉』現在已經是一隻鴨子了呢。
周冉對此視若未聞,泰然自若的行走進去,對於那些人悉悉索索的議論聲毫無反應,大概是上輩子煉出來的鋼筋鐵骨,他對這些還真是無感。不過,有一點還是很有趣的,他之前還用這個辦法來對付別人,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了麼?
就是不知道那上輩子和這輩子這樣陷害他的人是誰了,邱躍?別說笑了,以為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小鴨子能這樣大面積的煽風點火,擴大謠言?他又不是眼瞎的,這種事兒沒點身份背景根本不可能成事,以為學校就沒有自己的背景靠山了麼,這緋聞壓不下,就說明邱躍背後那靠山要麼比學校方面的靠山地位尊崇,要麼就是兩家狼狽為奸。不論結果如何,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有仇當然要當場報,記仇什麼的,他可不願費那心思。
許是周冉這樣閒庭漫步,悠然自得的模樣實在太能迷惑人了,不由讓那些依然相信這是事實的同學都有些恍惚和懷疑,甚至在路過某個角落的時候,還會停步駐足看牆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摸著下巴輕笑,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切,就算裝模做樣,以為扮出這副無所謂的模樣就能掩飾你是個出來賣的了嗎?真是不可置信,我竟然還會和他在同一個學校讀書,他那成績不會也是靠他金主給買的吧,呵~」背後猛地傳來一陣嘲諷聲,聲不大,但是路過的同學都聽得到,周冉轉過身來看的時候,卻沒有看見那個說話的人,不由挑了挑眉,晦暗不明的瞇了下眼,笑的意味悠長。
周圍的議論聲慢慢加大,不斷有人重複說著這件事兒,周冉冷眼旁觀,淡淡的看了眼就轉身回了教室。
本就在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的心自然沒有脆弱到被人一擊就倒的地步,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周冉那個班級倒是安靜的很,見到了周冉也還是和往常一樣和他打招呼,面上沒有一絲兒異樣,平靜的很,這倒是讓周冉有些驚喜和納悶了。
「哎,阿冉,你來啦,快快快,快幫我看看,我這題是該怎麼解,我這都琢磨了好半天了,還是沒想出來呢。」李明亮咬著個蘋果,口齒不清的說道。
周冉順手接過那練習本,毫不掩飾的直視他,「你看到那些照片了吧,什麼感想?」
李明亮抓抓腦袋,有些茫然,「照片,什麼照片?」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你說那個鴨子照啊,我看到了啊,怎麼,要感想啊,能有什麼感想,反正又不是你,我惦記那個幹什麼?」說罷,抓起蘋果繼續啃。
陳海清正小聲的和穆薇一起談論過段時間要辦運動賽的事情,聽到周冉那問話,不由笑了出來,「阿冉,你當我們眼瞎啊,那照片一打眼還有點像,可是這細看嘛,完全沒什麼可比性,再說了,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還能為這點破照片拋棄那點子信任,太小瞧人了啊。」
「就是,就是,」旁邊有同學附和,各個七嘴八舌,義憤填膺的,「他們那是嫉妒我們班有個周冉,想拉你下水呢,我看啊,這分明就是嫁禍,指不定就是那個亂貼照片的人呢。」
穆薇在後排朝他眨眨眼,調皮的笑了笑,當她這兩天做白活兒的啊。打那照片一出現,她就拿著電話開始狂打電話,也沒怎麼說,只是不輕不重的引導了幾句,這班上同學對周冉的印象本來就好,而且本身他在班上的地位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作為一個『無私無怨』帶領他們進步的人,他們那心本就是偏的,不用穆薇多說,他們那小小搖擺的心一下就晃回原位了。
周冉笑笑,這一次是真正毫無陰霾,純澈乾淨的,「等著,我會把這人給揪出來的。」既然要鬧,那就鬧大點,看邱躍背後那人如何收場。
因為班上同學如此維護,支持的原因,這日子並沒有周冉想像的難過,反而讓他多了幾分溫暖,和笑容。
上課結束,班主任特地將周冉給找了出來,很是擔憂的看著周冉,她的內心裡也是相信周冉是清白的,試問哪只小鴨子能做到這樣貴公子一樣的體態優雅,淡定從容,她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周冉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傲不是說磨滅就磨滅的,想要他彎下脊樑骨,去做這種為人不齒的事情,真是無法想像,所以她也跟班上同學一樣是站在周冉這邊的。
只是,社會輿論的影響力到底還是太驚人,她有些擔心周冉會扛不住,受刺激。人類多是人云亦云的脾性,盲目從眾心理也是大多可考,真正能分辨是非的人也就極少了,而且,看這眼前架勢,若是不能即使抑制苗頭,恐怕為了不影響學校風氣,到時學校董事會方面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那可真就不能預想了。
「老師,我沒事兒,你不用擔心。」周冉眉眼彎彎的朝她笑,他們班上的孩紙還真是讓人意外的可愛啊。
既然周冉都這麼說了,班主任也未能多說什麼,只是柔聲叮囑了,讓他做好自己的事兒就行,不要胡思亂想,事情總會有解決的那天。
周冉望著班主任離去的背景,摸著嘴角喃喃,是啊,會有解決的一天的。
班上同學都有點擔心班主任找周冉說了什麼話兒,但又怕問了會戳到人家的傷口,欲言又止的模樣逗得周冉一笑,朝他們擺擺手,示意自己並沒有怎麼樣。
放學回去的時候,周冉特地不動聲色的問了周華寧幾句,看她是真的不知道學校裡發生的事兒才算鬆了一口氣兒。以他對周華寧的瞭解,要真聽到這消息,那不得氣死啊,準能拿著菜刀和人拚命,就像上輩子那樣,以一個母親的身份護著自己,明知道自己沒什麼能力,還是堅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前,任由那些輿論怎樣吹打,她都全然相信著自己的孩子。也許,她有千般不足,萬般的瑕疵,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她對自己的孩子,那是真正的無可挑剔。
「冉冉啊,來,吃水果,」周華寧端著個果盤就從廚房裡走出來,她最近和袁定邦的關係是又近了一步,已經不再是之前那樣曖昧卻不捅破那層紙的階段。這女人啊,一談戀愛,那就跟再一次青春發育了一樣,全身都煥發著驚人的色彩,面若桃花,嬌憨可愛,就連周圍都散發著粉紅色的泡泡兒。
周冉看著周華寧眉目含情,嬌怯憐人的模樣,笑著應了聲,「好。」才低了眉眼,只要周華寧能過的好,何必讓她憂愁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呢,總歸他都能解決的。
四月正抱著二寶在那兒唧唧咕咕的說著什麼,小姑娘最近也有秘密了,但是又總忍不住要說,於是那是傾聽者就成了和她最為親近又不會說話的二寶了。
周冉啃著水果坐的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新聞,才慢吞吞的晃回自己的房間,撥通了電話,靜靜聽著那邊的手機鈴聲,垂著的睫毛讓人看不出他的眼神。
直到那邊『喂』了一聲,周冉才挑了眉笑笑,「你不會已經忘了我吧,我可是還有你向陽花的工作地址呢。」
頓時,那邊光噹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摔碎了一樣,過了一會兒,手機那邊才重新想起那個小青年的聲音,「是你啊,需要幫忙嗎?」那聲音有點子遲疑,但是還算淡定。
周冉找了個舒服的位子坐下,才悠悠然的道:「上回兒不是讓你給去查那個花錢讓你跟蹤我的人嗎?查的如何了」
聽到這話兒那邊好像鬆了口氣兒,這才喘勻了氣息,連忙道:「我都記錄下來了,還有他最近接觸的人和照片,哦,對了,我手上還有幾段視頻呢,如果你需要,我現在就可以把這些給你寄過去。」
周冉輕輕敲擊了下手指,突然戲謔的問道:「你在躲什麼人吧?」
那邊似乎又碰倒了什麼東西,沉默了會兒才道:「沒有什麼事兒我就掛電話了。」
「我們做個交易吧,你幫我多挖些資料,越少人知道越勁爆的越好,我幫你躲過那人,你說怎麼樣?」他不是沒想過找蘇耀幫忙,但是既然蘇耀知道了就相當於他男人也會知道,到時,穆南那個大嘴巴肯定也會告訴霍文東那傢伙,他敢肯定,不用多久那傢伙就能拖著殘腿顛顛的跑回來。當然,他也沒打算刻意掩飾,反正能拖多久就多久吧,這恩怨上輩子沒能了結,這輩子怎麼還能如此輕易的抵消,做夢呢吧。
那小青年這次沉默的更久,才低低的應了聲,「成交」。這行行業業都有規矩,不是什麼資料都可以亂挖的,不過,既然已經錯了第一次,他也不介意再錯一次了,只要能擺脫那個人,無論怎樣的代價他都願意付。
待兩人約好交易時間,周冉才掛了電話,仰躺在床上打滾,不知怎的,他突然有點子幸災樂禍,那破孩子,不知道其實他早認識他要躲的那人了吧,反正都要被拖回去這樣那樣,然後幾天下不了床…,這人情賺的,.哎喲,光是想想就很歡樂啊。
過了會兒,電話聲又響了,周冉從床尾摸出手機,懶洋洋的喂了一聲,聽到那邊的問話,很無語的將自己悶回了枕頭,「我不想你。」昨天才分別的好嗎,想個毛想啊。
兩人又唧唧歪歪的老半天,周冉盯著那手機看了幾分鐘,深覺得自己被鬼附身了,不然怎麼能受得了那丫的這麼肉麻的話兒,還跟著聊這麼久,啊,沒救了,沒救了…..周冉繼續在床上打滾。
一切都在周冉的計劃之中,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世上還有一句話叫人算不如天算,計劃趕不上變化。
『鴨子照』風波還沒過去,因為學校的董事會那邊意見不一致,所以那最終處理到現在還沒給出來,周冉照舊過著自己悠然無慮的生活,那背地裡看著的人自然是咬牙切齒,氣紅了眼的。
回到家的時候,那屋子竟然烏抹抹的沒有一點光亮,推了門進去,那更是沒有一點聲響,周華寧不在,四月也不在,若是往常,家裡必定是燈火通明的,四月也肯定會抱著作業本蹲在門口邊做作業,一邊巴巴的等著周冉回來。
周冉靜默了幾秒,扔下書包,轉身出門,隔壁的許家二老見到周冉也有些奇怪,「阿冉啊,你媽媽和四月這是去哪兒了?這都大半天了還不見人影了,這麼晚了怎麼也也不回來做飯啊?」
周冉定住了腳步,轉頭看許爺爺,努力緩和下自己有些急促的氣息兒,問道:「您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門的嗎?出去做什麼?」
許爺爺摸著下巴想了想,才道:「四月下午不用上學,學校放什麼假來著,然後你媽說要帶她一起去買些東西,再然後,你看到了,她還沒回來。」
周冉攥緊了拳頭,扯了扯嘴角,朝他點了點頭,直接拿了手機撥通號碼,讓蘇耀和他男人幫著給找找,自己則順著周華寧一貫走的那條小路一路狂奔,這太陽穴崩崩的跳啊跳,總覺得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急劇的狂奔讓心臟跳的飛快,周冉都能聽到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聲,那聲音似乎都要將他耳朵震聾,彷彿空氣也隨著那心跳聲緩慢消逝,漸漸窒息。
這條小路平時很少人走,但是卻是周華寧發現的最接近市場的一條路,周冉也跟著從這裡走過幾次,當時只是覺得這裡安靜了點,現在心裡惶然,只覺得這裡安靜的過頭,好像處處充滿了未知的危險,讓他如同一頭困獸一般,無路可逃。
「媽,四月,四月…..」周冉停住腳,弓著腰努力喘息,嘴裡還不住的呼喚著兩人。
拔力狂奔的後果就是小腿暫時脫力了,周冉只能挪著步子一步一步朝前,這走的近了,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卻是一絲一縷的縈繞鼻尖,周冉臉色一凜,快步向前走了幾步,眼睛不敢錯漏的四處張望。
果然,就在草叢一密集處,赫然躺著一個渾身倒在血泊裡的身影,周冉呼吸一窒,幾步就狂奔過去。
跑進了一看,卻是四月,而周華寧則不見了蹤影,周冉抖著唇從口袋裡掏紙巾想要給四月止住血,但是那血卻好像流水一樣,潺潺不息的流淌,怎麼止也止不住。
周冉努力平緩下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才想起空間裡那綠水的奇效,看看周圍沒人,趕緊假裝從口袋裡掏出來一般,拿杯子裝了大杯的綠水,不要錢似的往四月嘴裡灌,一手不忘拿那綠水塗抹那傷口,四月的傷除去身上的,後腦勺也是破了個大口子。
等到那血止了下來,周冉才稍微鬆了口氣兒,直接給撥打了醫院的急救電話,在原地等救護車的到來,他不敢輕易移動四月的身體,就怕一個不小心給弄巧成拙了,反正現在傷口已經用綠水控制住了,只要血不流,那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四月的意識一直很模糊,但是靠近自己的那股好聞的熟悉的味道卻告訴她,她哥哥來了,她哥哥來救她了,來救媽媽了,這個信念讓她有了力氣去努力睜開了眼睛,嘴巴微微蠕動,像是在無聲的說著什麼,但是那傷口的沉悶無力卻讓她一度無力,恍然間那胸腔卻是猛地一脹,嘴裡歐的一聲,直接給吐出了一大口污血。
周冉見狀,慌忙低□去拿紙巾給四月擦乾淨嘴巴,手指微抖著,嘴唇發白,嘴裡絮絮叨叨的,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四月,「沒事兒的,沒事兒的,四月,你乖,不要睡,啊,要堅持下去,哥哥不會讓你有事兒的,你要相信哥哥,你要相信哥哥……..」
那血一吐,四月卻覺得心口暢快了不少,她身上的傷很多,前胸後背,小腦勺,強烈劇痛之後便是一陣的脫力,就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那嘴裡的血腥味更是讓她覺得無比難受,但是看到周冉那樣難過的模樣,咬咬牙,她還是很想安慰自己的哥哥,她的哥哥是一貫淡定從容,仙人一樣的人物啊,怎麼能這樣皺了眉頭,傷心難過,「哥,哥,哥…….」
聽到那微弱的聲音,周冉一開始還以為是錯覺,後來聽那疊聲的一陣叫喚,像是確認了什麼一般,才猛地抬起頭,一臉驚詫道:「四月,是你在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