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開業
二寶最近的日子那是相當快活。這周華寧一回來它就立馬另擇良窩,棄周冉而奔赴周華寧的懷抱,於是便天天跟著她的步調走,沒日沒夜的繞著老宅區轉,去找合適的傢俱和各類裝飾用品,但是周華寧實在太忙了,要想像從前那樣全心全意的圍著二寶轉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它的一日三餐也就轉手交給了陶四月一手打理。
這小姑娘自小就是一個人,家裡父母對她也是多加嫌棄的不招人疼,這二寶現在竟能托到她的手上,對她來說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而二寶慣來就愛打滾賣萌求餵食的動作更是讓她喜愛的不得了,趁著這麼些日子一人一貓相處的竟然還不錯。
這些天周華寧基本都是住在老宅區那邊了,留下周冉一人待在家裡,兩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兒,就連一日三餐都是隨便應付。而周冉更是直接就拿空間裡的那些果醬當飯吃,渴了就泡蜂蜜水,餓了就啃水果吃果醬,每頓都弄幾種不一樣的口味出來調劑調劑,這平時這麼吃還好,但是弄個一個星期下來,周冉就有些抗不住了。
那日,周冉林拎著個電腦包就準備去找周華寧,還未走進便看見二寶被四月抱懷裡坐在大門口,兩隻貓眼瞇著,懶洋洋的乾脆就把肚皮給敞開了,讓四月幫著給撓撓,尾巴蜷成一團悠哉游哉的搖動幾下,偶爾還很調皮的伸尾巴去探四月的臉,那毛茸茸的觸感直惹得四月鼻子癢癢的打噴嚏,不由笑著抓了一把二寶的貓脖子,也是眉眼彎彎的和它笑鬧。
四月的五官長得實在很平凡,除了那對眼睛幾乎沒有什麼叫人說得上口的特點,平日裡木木楞楞的沉默不語,就更顯得呆板無趣了。眼前笑的這樣無憂無慮的孩子,即便她沒有奪目的眉眼,卻是擁有了一顆最純粹的心靈,和最純真的笑臉。周冉定神看了許久,也跟著瞇起眼微翹了嘴角。
老宅區的改建裝修很快就完工了,就連開張的大吉日子都定下來了,周冉搬家的行程也跟著提上了日程。
搬家到老宅區的時候,李明亮特地請了一天假和陳海清一塊過來幫忙搬東西。陳海清雖說廚藝真的是爛的可以,但是收拾東西,做起家務來也算的上是一把手,有她的幫忙,周冉和周華寧都省了不少力。
其實真要說起來,東西並沒有想像的多,很多東西都被周冉做主扔掉了,他的想法很直觀,沒用的東西扔了就算,搬來搬去也不嫌麻煩。
新房子裝修的很不錯,二樓北面的那間臥室連帶著隔壁屋的那間小書房也一併被打通,這原先本就是被刻意隔離開來的小房間,現在整合成一套正好。
周華寧和隔壁家的許爺爺和許奶奶相處的很好,這麼些日子都是有說有笑的很和睦,對陶四月小朋友也很是上心。
她很喜歡這個雖然不會言語,但是乖巧柔順的小姑娘,對她的身世也是同情非常,憐惜不以。平時出去的時候總不忘帶回一些有趣的小玩具,或是漂亮好看的新衣服給她。偶爾有空的時候還會帶她去理髮店剪頭髮,買些精巧的髮飾將她打扮的煥然一新。其實說到底,每個女人都有一個公主夢,在自己的夢境破滅之後,總希望能將這個夢延續下去,這個最好的延續者便是自己的女兒。而周華寧卻只有周冉一個孩子,所以很大程度上四月也間接的滿足了她的一個小心願。
周華寧在樓下準備著開業事宜,而周冉便抱著二寶到處溜躂。最常去的地方自然是隔壁家的許爺爺家,老人家喜歡下象棋,偏偏棋藝還真不咋滴,沒錯周冉一將他的軍,就非得指天點地的模糊過去,實在不行也要撒潑耍無賴扔了臉皮子將這局給攪了。
周冉對此無言以對,每每相當無語的看著石桌上掉了滿桌的棋子,看對面的老頭側著臉看旁邊那幾根野草,彷彿在研究一個藝術品似的專注,好似桌上的那些都與他無關。但是若周冉下次拒絕和他下棋,索性他就乾脆抱著個棋盤給整個搬到周冉的房間,死乞白賴的就是要和他下,直攪和的周冉萬分頭疼,你說他下就下吧,悔棋周冉也不怪他,可這人好歹要有個自知自明啊,這麼爛的棋術,當真是平生僅見,周冉表示跪服了。
隔壁家的許嗣柱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家裡,按理說就是一名普通的士兵,那他的休假時間也太長了吧。直到後來周冉無意間看見他胸口上的那道粉嫩的疤痕,長長的猙獰的手術傷疤,周冉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個傷口,離左邊的心臟處只差一厘米的距離,可見當時有多凶險。
當時他只是瞟了一眼,狀似不在意的問了句,怎麼弄的?許嗣柱看了眼那傷口,不過笑著打個哈哈,含糊的回了句出任務的時候受的傷。他沒說的是,他的傷其實是在救他的戰友的時候留下的,雖然到最後那顆子彈最終還是穿透了他的身體飛入了戰友的身軀,但是兩個人能活下來,能再次並肩作戰已經是他最大的幸運了。
周冉沒再問,抱著二寶提腳就出了門,雖然他對此並沒有太多的言語,但是轉個身每次泡蜂蜜水的時候總不忘叫四月給端上一杯送過去。
時間的影子拖著長長的尾巴,許嗣柱的傷在周冉的不動聲色間恢復的極好,本來傷癒後就要馬上歸隊的,只是在這段養傷的時間裡,他是徹底被周華寧的手藝給馴服了,尤其是她做的糕點,簡直好吃的要把舌頭都給卷吧卷吧吞了吃。他在戰友那裡可是誇下海口的,就等著糕點鋪開張那天一定給打包幾大份給他們嘗個味,品鑒品鑒一下是否誇大事實。
糕點鋪的名字叫『寧子糕點鋪』,這名字是周冉一手拍板決定的。本來周華寧有想過用周冉的名字命名,或是叫『周記糕點鋪』也不錯,但是周冉想的卻比她多比她深,他太瞭解周華平和周華成的性子了,完全是一佔便宜沒夠的主兒,只要沾上個周字,他們就自有辦法順利與自家掛上鉤。恰好當時隔壁院的徐奶奶來找周華寧,一開口就是叫『寧子,寧子』的,周冉想也沒想,直接定案決定,這鋪子就叫『寧子糕點鋪。』這也算是店舖名字的由來了。
開業那天來了很多人,蘇耀領著他那口子和兩個小寶貝一塊過來捧場,陳海清這段時間也跟著打了份小零工,和李明亮一起買了幅很漂亮的掛畫給掛在白白的牆面上,為了這幅畫他們事先還跑到店裡預先算計了一番,覺得放在這正好,才各自籌集了資金合力將畫買回來當作開業大禮。
店裡的人很多,有認識的熟人也有附近的居民,四月自發自覺的就當起了銷售員,幫著打包東西,發送禮品。她最近的笑容多了很多,周華寧的溫柔慈愛,以及周冉的溫淡隨和,讓她覺得這段日子是她過得最幸福的時光了。
開業的第二天,許嗣柱就收拾好包裹,帶著周華寧特意給他留得幾大份各式各樣的糕點回了部隊。他在外邊逗留的時間實在太長了,已經遠遠超過了病假日期,再不回去,他隊長都能削了他。不過,臨走的時候他特意讓周華寧給整了幾個小罈子的醬菜,說是她做的醬菜特別好吃,有家的味道,所以也想給戰友帶些嘗嘗。
部隊裡的伙食不錯,但是比不得這些真正巧手藝的女人,他們這些常年累月要出任務的特殊兵種,一年到頭能回家的次數簡直是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無時無刻不在準備著整裝待發出任務。
戰士也是人,他不是鋼打的,也不是鐵造的。久了,也想家啊。
許嗣柱離開的時候,四月就一直站在門口看,也不走近,只是眼巴巴的看著,那個一直疼她,會逗她玩兒,會給她講故事的人啊,慢慢的隨著車子一個急速回轉旋彎,影子似的印過斑駁的陽光,褪去它鮮亮的色彩。
微波無瀾,時間的尾巴尖慢慢拖長,離開學軍訓的日子是越來越近了。
因為上學的原因,陸擎濤的文件已經不如之前寄來的那麼頻繁,周冉也得以偷空休息,整日整日的抱著二寶在樹下安眠,偶爾還挺有閒心的指點一下正在學畫畫的四月,一人一貓過得優哉游哉,恣意灑脫。
除去開業那天特別熱鬧外,店裡的生意也一直很穩定,不算太好,但是也不會冷清。周冉並沒打算將這店子的生意做大,也就由著周華寧自己折騰,計劃著能回本,夠平日裡的花銷就行。
因為快開學的原因,路上的小孩也漸漸多了許多,他們大多是趁著假期跑到其他地方玩去了,或是待在父母身邊做伴。就像一個緊急集結號,算計到日子的也都緊趕慢趕的跑回來了。
四月最近一直悶悶不樂的,每天眼巴巴的看著那些來回走的小朋友各自展示著自己的新書包,新文具,她已經輟學一年多了,自打他父母做生意賠本開始,她就被強制著剝奪了就學權。她太渴望讀書了,雖然她不能說話,成績也不算拔尖兒,但是論起勤奮程度來說,她絕對是班上最刻苦的一個,甚至在她輟學的日子裡都沒放棄讀書這個念頭。
四月一天的時間基本都是在小店裡度過的,周華寧和她相處了這麼久,也算對她有幾分瞭解,看那空茫茫的眼神,明顯就在發呆。
「丫丫,怎麼了?」周華寧蹲下身子,親暱的叫著她的小名,摸摸她的腦袋問道。
四月搖搖頭,只是眼神恍惚的看向窗外,眼裡有種濃重的渴望。
周華寧順著她的眼神看向外邊,窗外就只是幾個湊在一塊玩鬧的小孩子罷了,也沒什麼稀奇的東西,難道是她想和這些小朋友一起玩兒了?但是看著也不像啊。
周華寧哄了幾句,還是不見好,不由的有些愁人。她很喜歡四月,心裡也是把她當自己的孩子似的來看待,她這樣懨懨不樂的,她看著心裡也不好受。
晚上打烊的時候周華寧特意去找周冉說了下,畢竟兩人年紀也相近,說不定會知道些什麼也不准,周冉聽罷,下意識就用食指敲了幾下桌面,思索片刻才低下聲和周華寧商量幾句,看她訝異的睜大眼,也露出略微思考的模樣,兩人對視一眼,算是有了一致的認同感。
第二天的時候,周華寧就領著周冉帶了份禮品上了隔壁許家的大門,找到了許家二老,便說明了來意。
「你說要認四月做乾女兒?」許爺爺有些詫異的問。
周華寧笑著點點頭,解釋道:「我是真的很喜歡丫丫,她很乖巧也很懂事,我身邊啊,就缺這麼個貼心小棉襖呢。」
許爺爺和許奶奶對視一眼,心裡也有了底兒,這周華寧和周冉的性子他們也是看在眼裡,斷不會像四月的生父生母那樣粗鄙無禮,妄自打罵的,只是,「我要問問四月的意見,看她是怎麼想的?」
四月被喚來的時候還有點茫然,滿臉無措的看著在座的各位,一頭霧水。當被詢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很猶豫。
「丫丫,願意做我的乾女兒嗎?」周華寧問這話兒的時候還有點緊張,就怕四月給拒絕了。
不待四月回答,周冉便靠著木椅子懶洋洋的開口了,「我們願意供你讀書,供上學的一切開銷,你不用擔心我們會限制你不讓你回許家來。」他看到分明,四月對許家還是很流戀的,畢竟這家人對她的好,他也是看在眼裡的。
這話兒四月聽明白了,當時怔愣了會兒,才紅著眼睛啪嗒一下一把就給跪在了地上,額頭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嚇得周冉差點沒跳起來,這頭磕的,夭壽喲。
周華寧和許家二老倒是滿懷安慰的點點頭,這磕頭禮成了,他們也就算是一家人了。鄉下地方認乾親的時候都有這磕頭禮,有些地方甚至禮儀繁縟的叫人咂舌,只是周冉一直待在城裡接觸的少,難免大驚小怪了。
周冉不是多熱性子的人,即便認了做乾妹妹,也不過像平常那樣,該咋樣就咋樣,只偶爾會指點下她的功課,或是帶著出去走幾圈。
軍訓前天,周冉一大早就帶著四月出門了,他明天就要去學校,周華寧又要忙著店裡的事兒,怕沒時間給四月置辦那些學習用具,索性趁著還有點時間,兩人一貓就這麼出門了。
四月穿著新買的粉色小碎花連衣裙,頭上紮了兩個長馬尾,上面也束了兩根漂亮的粉色絲帶,這是周華寧特意給弄的髮飾,女孩子嘛,就要好好打扮下才好。周冉說要帶她出門的時候她還挺不好意思,周冉最近給她買了很多新鮮玩意兒,那股子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呢。
周冉對女孩子其實一向比較寬容,何況是四月這麼乖巧聽話的就更得他心,對她就更是多了幾分兒用心,李明亮和陳海清昨天來的時候也帶了小禮物給四月,她來過幾次,對四月的身世也有所瞭解,不免上了心思的想要對她好,大概人們對弱勢群體都有一股自正義感吧。
會在這商業城遇見許城真的是意外中的意外。
許城一眼就看到了抱著小黑貓的周冉,看他低著頭和旁邊一個眼睛黑亮的小姑娘說這話,眉目溫柔,清淡內斂。
周冉看向逕自向自己走來的許城,不由挑了挑眉,肅身而立。
「來這逛街?」許城笑容溫和的問道,眼角滑過四月的臉龐,不動聲色的斂了斂神。
周冉點點頭,看了他身後的助理一眼,喲,看著挺眼熟啊。看來陸擎濤真的是下了心思對許城的,就看他領不領這情兒了,連家族裡培養的第二金牌秘書也捨得放到許城身邊,要跟周冉說只是當作小情兒來養,鬼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