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果子事件
在假期這段時間周冉長高了不少,但是比起李明亮那一米七八的個子,他的一米七二還真有點不夠瞧,尤其兩人站到了一塊,那是高下立見的分明啊。
周冉對此很無感,他記得他上輩子長死了也沒長到一米八,這輩子他也沒期望什麼奇跡出現,能維持上輩子那點子高度他就圓滿了,所以對於周華寧的擔心憂慮他是半點兒都不能理解,急什麼,該長的總能長的。
這天還帶著夏季的那陣子熱氣兒,大熱天的誰架得住這麼一天三頓的吃補湯啊,看著眼前這擺的端端整整的一碗骨頭湯,周冉表示很頭疼,不由蹙著眉道:「媽,咱下頓能不吃這類型的湯麼,過猶不及懂嗎,補多了不消化。」
周華寧這陣子接觸的人大多牛高馬大的,像袁定邦,像李明亮,許嗣柱,哪個不是高高大大的健碩又勇猛,她這仔細打量了自家兒子那單薄的身子骨,老覺著弱不禁風的太孱弱了,不補不行。
於是便陪著笑臉苦口婆心的勸導說:「冉冉,你聽話兒,把這湯都喝了,啊,媽煮了有兩個多小時了,火候足著呢,保你吃了健健康康的長得又高又壯,」怕周冉不信,還赫赫其詞的哄道:「你看啊,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高大英俊的男孩子,你也不能輸給了他們是不是,來,快喝快喝,別浪費了。」
周冉暗自翻了個白眼,懶得去反駁,端起湯咕咚咕咚幾口喝完,抽了紙巾,嘴巴一抹,拉開凳子拎著書包就直接去學校了。
班上同學正在做衛生,這大中午的一個兩個精力旺盛,灑水的不好好灑水,那提著水桶的手一歪,直接就把那水給傾向了後邊,這周冉還沒踏出兩步,那乾淨的白球鞋就被浸了個透兒,沒等周冉反應,那幾個同學就趕緊滿帶歉意的跑過來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這,這玩的太瘋,沒注意,你別介意哈。」說話的這同學是原先和周冉一個學校的學生,對周冉也是早聞大名,不過並沒有真正接觸過,也是這幾天分到同個班了才算認識的。
周冉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看了看教室裡的鐘錶,還差十五分鐘就上課了,他每次都是差不多踩著點來的學校,這會子校門估計也早鎖了,想回家換雙鞋是不可能的了。
歪著腦袋想了想,周冉面色淡淡朝他擺擺手,直接拎著書包走回了座位,將書包一把塞進了書桌裡,轉頭去拍李明亮的桌面,「李明亮,借雙拖鞋,快點」。
陳海清去給老師送作業了,她是語文課代表,負責的事兒還挺多,總之是比不得周冉清閒的。而李明亮正忙著和後座的男生討論籃球的事兒,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疑惑的問:「要拖鞋幹嘛?」話兒是這麼問不過他倒是直接暫停了話題,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宿舍了。
「鞋子濕了,你趕緊的,快上課了,」周冉軍訓的時候住過男生宿舍,離這教學樓有點子距離,來回最快大概也要十分鐘,所以才這麼催著他。
「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就回來,」李明亮擺擺手,屈起手指吹了個響哨,提腳就往門外跑去,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
回來陳海清還有點納悶,「亮子人呢?」剛才還看他坐著呢,真是,作業沒寫完也敢交上去,害的她還要囧著臉偷偷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把作業本給偷著帶回來,這人可是丟大了。
周冉聳聳肩,抬腳解了自己腳上濕漉漉的鞋帶,邊動作邊說道:「他回宿舍幫我拿拖鞋去了。」
話兒說完沒兩分鐘,這李明亮又喘著大氣兒跑回來了,人剛站定,就把那拖鞋給扔到周冉腳下,撫著胸口順氣兒,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看著陳海清,笑的見眉不見眼的,「海清,你這麼看著我幹嘛,難道是發覺今天的我長得特別帥?」說著還挺自戀的摸了摸嘴角。
陳海清沒好氣兒的把作業本子扔回他的桌面上,翻開本子,指著其中一頁道:「你看看你,這作業怎麼寫的,寫到一半你就敢交上去,是嫌自己死的不夠有型是不是,趕緊的,下午第二節課之前把它補完,不然有你受的。」
穆薇搬了一堆子作業回來發,她是天生的引導者,總是能夠找著願意幫助她偷懶的學生,幫她一起分擔這活兒,所以,真正幹起來倒不算太辛苦。
「哇,阿冉,你的腳好漂亮啊,」穆薇剛坐下位子,就看見周冉低著頭慢條斯理的解著鞋帶,脫了純白的襪子,露出那雙精緻玉白的腳丫子。
周冉有些不太自然的縮了縮腳趾,他的腳偏小,細細長長的一隻,每個腳趾頭都是那樣的圓潤可愛,翠嫩白生生的很討喜,他很少關注自己的腳,但是對於別人這樣大大咧咧的討論自己的腳丫子還是有點不太習慣。
李明亮的那雙拖鞋其實是早之前從家裡帶來的新鞋子,只不過當時買的時候沒看好碼數,買小了,也就一直沒穿,現在借給周冉用正好。
穆薇兩眼灼灼的看著周冉那腳,眼神火熱的抵擋不住,就差抱住大腿流口水了,「阿冉,借我摸摸行嗎?」唔,她決定了,不拐她同桌回家,那都是天理難容啊。
周冉輕飄飄的瞟了她一眼,果斷拒絕,「不行。」聽得穆薇萬分扼腕。
下午第二節課是體育課,操場上還有另外兩個班的學生列著隊做熱身運動。
高一一班是周冉這班,班上雖說多是成績優秀的學生,但是十五六歲的少年男女本就是精力十足的,倒是沒有出現以前那種優等生就相當於白斬雞的現象,個個興致十足的做著熱身運動,趁著老師沒注意,悉悉索索的小聲議論著自己感興趣的運動。
等老師宣佈解散的時候,大家早就商量好要玩的運動選項了,各自三五成群的去體育室拿運動器具,女生大多是玩的羽毛球和跳繩之類的,男生的選項則更多一些,打籃球,打乒乓球的比比皆是。
「阿冉,我們去打籃球吧,我玩的可好了。」穆薇早將自己收拾利落了,長長的及腰長髮被收攏在一起紮成一個馬尾辮,額頭光光的笑的很可愛。
陳海清被班上女同學拉去打羽毛球了,李明亮也打算和班上的同學一起打球,只是這穆薇也打算玩籃球,「你行嗎?」他摸著下巴表示很懷疑。
穆薇哼了一聲,學著班上那些男生的模樣,對著兩手呸呸兩下,摩拳擦掌的啪啪幾下,仰著小下巴得瑟的道:「待會兒輸了可別哭,啊。我可不負責安慰人的喲。」
李明亮不以為意的撇撇嘴,又轉頭看周冉,「阿冉你來不來?」
周冉晃晃自己穿著拖鞋的腳丫子,又轉頭看了眼三樓陽台上那雙還在曬太陽的鞋子,搖搖手指頭笑道:「你們去吧,我現在這樣不行。」
穆薇有點失望,還想攛掇著周冉上去玩幾場,但是看周冉那態度堅決的樣子,而且他的鞋子也還沒幹,也就放棄了,轉而興沖沖的拉著李明亮一起玩球去了。
周冉坐在陰涼處瞇著眼看穆薇跑上跑下的比誰都活躍,她球投的不錯,但是犯規的時候也多,完全就一瘋瘋搶搶光顧著自己玩的開心的主兒。
沒一會兒整個球場就亂哄哄的湊成了堆,且這丫頭投球還不認地方,哪邊都投,逗的兩邊玩球的男生個個太陽穴崩崩的跳,青筋暴起的,卻對這個長相可愛又老愛搗亂的女孩子全無辦法兒。
最後,等到穆薇那丫頭完全玩瘋了,玩的心滿意足了,才滿頭汗水的跑回來,對著周冉笑嘻嘻的就是一拍,差點沒把歪坐在在階梯上的周冉給一巴掌拍翻了,肆意張揚的笑臉在陽光下流淌著純澈又明亮的光芒。
周冉忙撐住了手,就勢定住了動作,拍拍手上的灰,很無奈的撫額道:「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能斯文一點嗎?好歹要有個女孩子的樣才是啊。」
他從小接觸的女孩子或是女人大都是斯文有理,進退得體,舉止有度的,鮮少有這樣直爽不拘小節,大大咧咧的。就是上輩子,他也沒接觸過這般活得肆意灑脫,無所顧忌的人,這樣的感覺讓周冉覺得很新鮮,卻也很想將它珍惜,故此對穆薇也是多有縱容。
大概,誰都沒法兒坐到不受這樣鮮亮生明的熱情和活力的存在的影響吧,周冉笑著摸摸嘴角,暗暗想到。
穆薇渾不在意的咧著嘴笑,兩手往臉上一抹,直接一屁股就坐到了周冉旁邊,眉眼彎彎和他說話,「那玩意兒又不能當飯吃,自己覺得開心就好啦,整那些虛的幹嘛,多不自在啊。」說完,大概覺得自己說的很不錯,還學著大人的模樣,感慨又得意地補上一句,「人活著不容易啊,若不能活得開心快樂,那還活個什麼勁兒啊,多沒趣啊,你說是不是。」
周冉挑眉,看她大大咧咧的蹺起二郎腿,也跟著翹起嘴角瞇眼笑。
坐了一會兒,穆薇有點無聊了,但是距離下課又還有十分鐘左右,眼珠子到處亂轉。這個時節,學校裡成熟的果子樹葉有不少,尤其是那棵大大的芒果樹,那碩大青色的果實看得穆薇一陣心癢癢,盯著卡了一會兒,她回過頭去拍了拍周冉的肩膀,朝那樹努努嘴,湊近了臉神秘兮兮的道:「阿冉,你幫我個忙吧。」
周冉正看著天邊那潔白的雲朵出神,遼闊的藍天仿若要把他的心都滌洗乾淨了,聽到穆薇的話兒他還有點茫然,「扭過頭去問道:「做什麼?」
穆薇偷偷看了看四周,班上的同學和其他班的同學都在忙活著自己的事兒,每個都玩得大汗淋漓的很專注,待真正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之後,才笑得賊兮兮的指著不遠處那東北角的一棵老大的芒果樹道:「我們去摘果子吧。」說著,沒等周冉同意就把人生拉硬拽的直接給拖到了那棵大樹底下。
周冉頗有些無語的看著穆薇動作小心的圍著那樹轉悠,仔細打量著樹上那邊的果實長得更大,更成熟,然後才小心算計著摘到那果實的概率。
穆薇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轉頭問周冉,「阿冉,你會不會爬樹啊?」她平日裡是男孩子氣了些,但是對爬山真心不在行啊。
周冉搖搖頭,很直接的打斷了她的念想,「我對這個不擅長,而且,你不會想叫我幫你偷摘果子吧?」
穆薇不可置否,只是彎下腰來,俯身拾了塊不大不小的石子,放到手裡掂了掂,覺得份量足了,才揚起眉毛笑著對周冉說:「你就瞧好吧,我這就給你弄個下來,給你嘗嘗青芒果蘸醬油的美味,嘿嘿。」
說罷,身子一矮,右手抽低,猛地就是一甩,只聽那悶悶的『噗通』一聲,就有兩個碩大的青芒果給擊打了下來頓時便迎來穆薇的低聲歡呼。
周冉對這種事兒還是覺得很心虛,看到穆薇弄了兩個下來,趕緊上前就要拉著她走掉,沒想到卻是被一把甩開了手。
穆薇轉手就把手上的青芒果塞進了周冉懷裡,指著那玩意兒振振有詞的道:「咱倆現在時同夥了喲,你可不能自己跑掉,等著哈,我再去扔幾個,好東西不能自己獨享啊,海清他們應該也喜歡吃芒果的吧,怎麼著也得試試味不是,等著,別走開喲。」她一再重複著不能自己一個人跑掉,周冉竟也跟著她瘋,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等著沒走。
所謂貪心不足蛇吞象,說得就是穆薇現在的情形,拿小石子丟弄下了四五個還不痛快,非得想要拿最大的一個,周冉催了幾次都沒用,只是一再的敷衍著,「就來啊,救來,我很快就把這破東西給弄下來了,等著哈。」
再次躬身後退,壓低了身子,用力一甩,那顆大果子倒是被弄下來了,但是緊接著而來的卻是一聲巨大的玻璃窗碎裂的聲音,『砰刺~』,穆薇見情勢不對,嚇得連腳邊的大芒果也懶得去撿了,拉著周冉便向一處比較偏僻的小樓後邊跑,遠遠聽到後邊有人叫,『別跑,站住』。
第二天,學校一大早就開了全校早會,頭髮還算烏黑的老校長板著張臉在高位水泥階梯上拿著話筒講話。
「這次將同學們集中下來開早會,是因為昨個兒發生了一件很嚴重的偷摘果子的偷盜事件,這果子還沒成熟呢,就敢這麼弄,這打破了玻璃是小事兒啊,但是你們也知道,這學校樹上的果子是不能隨便摘取的,這要摔著了,摔傷了,摔嚴重了,你說讓誰負責,啊」,頓了頓又道,「現在的孩子都不知輕重,一不小心那就可能毀了你一輩子,不要不把這話兒當回事,得把這話兒真心放心裡去了才好,免得以後還要怪我們這些做師長的沒有教導好你們。」老校長說話帶著股子很有趣的腔調,每次一句話結尾老喜歡用『啊』字墊底,搞得下邊的學生常有人俏皮的愛學他說話,模仿的怪模怪異的,很滑稽。
周冉依舊面色淡淡的沒什麼表情,彷彿那講台上說得人不是他一樣,只是眼角亂瞥的樣子帶了股子心虛勁兒,遲遲不敢抬頭直視老校長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穆薇倒是鎮定地很,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把窗戶玻璃給打破了,之前還納悶呢,原來問題是出在這兒啊。唔,下次一定要注意咯。
陳海清和李明亮也都吃了不少的青芒果,昨天就數他們兩個吃的最歡,這會子,他們是恨不得自己沒聽到老校長說得那些話兒啊,真不可思議,他們中最注重行為舉止的周冉竟然也有成為偷摘果子的幫兇的一天,果然這世界太玄幻了。沒有不可能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早會足足花費了兩三個小時,這麼點破事兒被翻來覆去的說,那可真是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啊,等到老校長終於肯鬆口,說了句,「好了,這事兒我就說到這兒…….」
還沒等下邊的同學開心的歡呼,話頭一轉,又道:「接下來我們再說說這個宿舍衛生的事兒了,你們可別不放在心上,……balabala….」
最後散會的時候,周冉都覺得自己要散架了。
回到班級裡,班主任只給簡單說了幾句就讓他們自己複習了,想來她也是被折磨的不輕,對同學們的感受,感同身受啊。
趁著周冉低頭拿水擰蓋子的空兒,穆薇趕忙湊了過來,賤兮兮的道:「阿冉,我們下次還去吧,反正那樹上還有好多呢,不吃多浪費啊,」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我會小心的,一定保證不砸破了玻璃,真的,主兒為我作證。」
周冉那口水還沒等嚥下去,差點就給直接噴了出來,朝穆薇瞪眼,「想都別想。這事兒沒門,窗戶也沒有。」再這麼折騰下去,那他還有命在啊。
哎,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喲,周冉很想蒙住自己的腦袋,堅決無視掉仍不死心的穆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