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廷正歸來

　　風刮得很緊，樹木吹得東倒西歪。

　　月瑤這會已經不在後院練功，而是單獨收拾了一間空屋子給她打拳用的。平日這個房間也作為向薇教導谷蘭跟谷幽武功的地方。

　　月瑤剛用完早膳，就聽到外面一個丫鬟急匆匆地趕過來：「表姑娘，表姑娘，表少爺回來了。」

　　等月瑤反應過來表少爺指的是廷正：「廷正回來了？現在在哪裡？」這孩子不在李伯伯身邊，跑回京城做什麼。

　　丫鬟說道：「表少爺在秋滕院。姑娘，你去看看表少爺吧！表少爺的情況不大好。」

　　月瑤心頭一驚，趕緊換了衣裳，外面再套上斗篷前往秋滕院。到了秋滕院，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面無血色的廷正月瑤心疼不已：「大夫呢？大夫來了沒有？」

　　莊若蘭今天正好參加宴會去了，沒在府邸。彩雲在旁說道：「姑娘別急，管家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大夫馬上就到。

　　廷正靠在枕頭上，笑著說道：「姐你不用擔心，我沒事。我就是想姐了，所以回來看看姐。」廷正得了月瑤被退親的消息，擔心不已，當下也不顧李國荇的反對，帶著華少業跟兩個隨從就趕回京城。

　　大夫很快就過來了，張大夫把脈以後對著月瑤說道：「表少爺這是邪風入體，加上一路奔波勞累才會病倒。好在底子不錯，吃兩劑方子再養幾日就能痊癒。」

　　月瑤聽到沒有大礙，心頭也寬鬆了，等藥抓回來以後，月瑤親自煎藥，然後端給廷正喝。

　　廷正接過藥幾口就喝完後，然後面帶羞愧：「姐，我是回來看你的，卻沒想到還耍讓你受累。」廷正本來一路上擔心不已，他擔心月瑤退親以後整日以淚洗面，痛不欲生。現在見到月瑤面色如常，好像並沒有因為退親而難過悲傷，廷正也放心了。

　　月瑤取了一塊蜜餞遞給廷正道：「這藥苦，你吃塊蜜餞。」月瑤其實有很多的話想問問廷正，但是廷正現在這個樣子她也不好問。

　　廷正沒吃蜜餞：「姐，不就苦點，沒事。」

　　可能是藥裡有安神的作用，廷正喝了藥很快就睡下了。月瑤這才有時間問華少業廷正為何回來。

　　華少業說道：「少爺一聽到姑娘退親的事就跟李大人說耍回來。李大人本不答應，但是少爺態度堅決也沒攔著。少爺為了早點趕回京城，一路上都在趕路。因為太勞累，在青州少爺就有些受不住，可是少爺不聽勸，一定耍趕路，結果在城外倒下了。」

　　月瑤心頭一緊：「那你們是怎麼進京的？」城外可不跟城內，在城外很難尋到馬車。

　　華少業道：「也是我們運氣好，正好碰到從海城回來的威遠侯府的三少爺。安少爺說與我們老爺有舊，所以就送了我們少爺回來。」

　　月瑤自言自語道：「威遠侯府的三少爺？」若是她沒記錯，這應該是六年前離家出走的安之琛了。當時她還借了安之琛兩百兩銀子。

　　華少業點了一下頭：「是，威遠侯府的三少爺。」

　　當日借銀子的事情是不能放到檯面上的，現在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總是耍有所表示的。月瑤對著細雨道：「去準備一份厚禮送到威遠侯府。」

　　月瑤也沒回海棠苑，一直就在秋滕院。

　　大管事立即讓人送了炭爐跟銀霜炭過去，然後又送過來不少取暖的東西。

　　湯氏得了消息也過來看廷正，不過廷正還沒醒過來。月瑤陪著湯氏說了一會話，湯氏留下一堆的藥材就回來了。

　　一直到午膳以後，廷正才醒過來。吃了藥，又睡了一覺，廷正的氣色也好了許多。

　　等廷正用完午膳，月瑤讓丫鬟都離開，屋子裡就剩下兩姐弟了：「說吧，為什麼急匆匆地趕回來？連身體都不顧了。」

　　廷正囁囁地說道：「姐，我擔心你……」廷正當時聽到月瑤被退親的時候恨不能滅了沈家。

　　月瑤心裡再多的不滿也因為這句話而消散了：「廷正，姐姐很好，你不用擔心。」

　　廷正眼圈紅紅的：「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雖然姐姐看著好，但是被逼著退親，能有什麼好，說這些無非是安他的心罷了。

　　月瑤失笑道：「受什麼委屈，其實是姐退了沈家的親事。」月瑤怕廷正意氣用事去沈家尋事，以前或許還不會，但是現在就因為她退親能從千里之外奔波回來，月瑤可真沒這麼大的把握。兩人也有三年多沒見了，廷正也變了很多。

　　月瑤為讓廷正消掉心中的怒氣，當下將退親的前因後果說了。

　　廷正疑惑地問道：「姐，你沒騙我？」廷正怕月瑤是為了安他的心，故意說這些寬他的心。

　　月瑤笑道：「你這傻小子，姐騙你做什麼？若是真是被沈家逼著退親，你當舅舅跟大表哥會善罷罷休。」

　　廷正想著馬成騰對月瑤的疼愛，信了一大半。

　　月瑤面色一沉：「廷正，這次的事你太魯莽了。你得知道，姐就你這麼一個弟弟，你要有一個三長兩短，你讓姐以後怎麼辦？」

　　廷正慚愧之極，低著頭不說話。

　　月瑤從這件事覺得廷正心性有些浮躁，考慮事情不大周全：「李伯伯有沒有說讓你什麼時候回去？」

　　廷正低著頭，小聲說道：「伯父說讓我就在京城，不要再回去了。」雖然他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但是姐姐肯定會不高興的。

　　月瑤有些擔心：「不回去，那你要做什麼？」

　　廷正有些愧疚地說道：「姐，伯父說明年我也十三歲了，去軍營磨練磨練比較好。」

　　月瑤沉吟片刻後說道：「你先好好養身體，這件事容姐姐先去打聽打聽。」月瑤覺得廷正太小了，現在就進軍營實在是不妥當。再有廷正這張臉，月瑤不能不擔心。

　　安撫好了廷正，月瑤面色凝重。

　　向薇笑道：「姑娘是在為廷正的事煩心？」其實向薇覺得李國荇的想法是對的，廷正現在有了基礎，年齡又合適，去軍營磨礪磨礪，對他將來很有好處的。

　　月瑤說了自己的擔心。

　　向薇樂道：「姑娘擔心太過了。十三歲足夠進軍營了，姑娘該想想讓廷正少爺去哪個地方好？」

　　月瑤在文方面不錯，在武方面那就真是菜鳥了，問道：「你跟我說說，京城外的三大軍營情況如何？」

　　向薇笑道：「姑娘，怎麼沒考慮讓廷正進宮當侍衛或者去五城兵馬司擔職輯。」

　　月瑤白了向薇一眼，這兩個地方的職位只要有空缺就會被定下的，她哪裡這麼大能量去跟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爭奪。當然，就算有這個機會她也不會讓廷正去的，沒有足夠的心智，跟這些人在一起很容易沾染那些壞的習性。

　　到時候本事沒學著，壞毛病沾了一身。

　　向薇也沒再打趣：「姑娘，京城外的三個軍營以驍騎營最好，不過要驍騎營也是最辛苦的。京城裡面幾大世家都是將兒孫放到步兵營或者健銳營，一般人吃不了這個苦，進去了還得出來。」簡單一句話，驍騎營的訓練堪稱魔鬼訓練。不僅需要耐力跟體力，還得要有毅力。

　　月瑤知道數年以後就有戰事，以後要想在戰場保命，那就得有一身過硬的本事，追問道：「驍騎營難不難進？」月瑤很清楚，要想進三大軍營，不僅需要家世清白，自己本事過硬，還需要背景。

　　向薇笑道：「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月瑤對於向薇動不動就賣關子非常無語：「我說你能不能一次性將話說完。」

　　向薇就喜歡看月瑤不滿的樣子，要知道，整日對著一張神情不便的臉她也很痛苦的好不好：「驍騎營現在的首領朱將軍是侯爺的好友，你若是尋了侯爺的路子，只要侯爺一句話就能讓廷正進了驍騎營。若是姑娘不想尋侯爺的路子，姑娘可以請馬大人尋一下關係，到時候只要經過考核，廷正就能進軍營。不過就算經過了考核，也是從最低等的兵士做起。那時候怕是會受欺負的。」

　　月瑤面色有些猶豫。

　　向薇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她很肯定月瑤必定是會選後一種了。向薇也很傾向後一種，在軍營，特別是在驍騎營這種地方，若是自己沒本事，就算家世再厲害也不能服眾：「姑娘在擔心什麼？」

　　月瑤擔心的自然是廷正的樣貌了。頂著這張臉去軍營，她不擔心都不成的呀！

　　向薇對此也沒辦法了，這樣貌是天生的，想改也改正不了：「姑娘，這種事情擔心也沒有用。不過姑娘也不用太擔心，驍騎營的軍紀是最嚴厲的，沒人敢違了軍紀。雛鷹總是耍長大的，姑娘也不能護著他一輩子。」

　　說是這麼說，月瑤卻真難放心。

　　向薇笑道：「若是姑娘實在放心不下，到時候托人照顧一下廷正就是了。」

　　月瑤發愁道：「我們又不認識什麼人，能尋什麼關係？」

　　向薇覺得月瑤天天畫畫都把人給畫傻了：「姑娘，馬大人也是正三品大員，你覺得馬大人連廷正都護不住？」

　　月瑤一愣，轉而苦笑，她已經習慣了自己，還真沒想過舅舅能護廷正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