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湯氏說親

　　永定侯府，關景鑠正跪在永定侯面前。

　　永定侯冷喝道：「你知道不知道拒絕了這門婚事的後果是什麼？」關景鑠考中進士以後，端王府就對永定侯府透露出想讓將女兒婉和郡主許配給關景鑠。這麼好的事，永定侯自然是歡喜的，可是他卻沒想到，兒子不願意。這若是拒婚，可就將端王得罪了。

　　關景鑠仰頭說道：「爹，這七年多，我努力唸書，刻苦練功，是為了振興永定侯府，可不是為了娶郡主。」

　　永定侯眼圈都是紅的，給氣的：「你這個逆子，你說什麼？」

　　關景鑠並不懼怕永定侯：「爹，京城兩公四候，除了寧國公府，就我們永定侯府勢力最微。我若是再不努力，我擔心永定侯府就此沒落了。」永定侯鼓勵兒子族人從科舉入仕，可是從科舉入仕又談何容易。捐官入仕又到不了高位，現在永定侯府已經在漸漸沒落了。

　　永定侯氣得恨不能抽死關景鑠，不過又因為關景鑠是他最疼愛也是最驕傲的兒子，又捨不得：「你知道什麼，雖然英宗皇帝讓文武分開，建立了軍部，但是現在和平了六十多年，將來還是文官的天下。」

　　關景鑠知道跟他爹說道理是說不通的，就好比他要參加武舉，也得應諾了他爹先考中進士才能參加武舉考試：「爹，我不會娶婉和郡主的。」娶了郡主，雖然比尚公主的好，但一定要遠離權利的核心，他是肯定不願意的。

　　永定侯氣得要吐血，說了大半天，還是沒將兒子說通。面對這麼頑固的兒子，永定侯沒法子，正準備讓關景鑠下去，突然靈光一閃：「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永定侯這麼想，也是因為牛陽暉的壯舉，所以才會有此一問。婉和郡主不管樣貌才學都是一等一的，兒子竟然看不上，唯一的解釋就是有心上人。

　　關景鑠低著頭，沒說話。

　　這種場合，沉默就代表了認同。永定侯盯著關景鑠道：「誰家的姑娘？」

　　關景鑠低著頭說道：「是我看上她的，她不知道。」

　　永定侯盡量讓自己平靜：「若是門當戶對的，我馬上讓你娘上門提親。」

　　關景鑠沉默不語。

　　永定侯氣得差點跳起來，兒子這個反應可不就表明對方與他們侯府不般配了。牛陽暉為什麼得上下一致的讚賞，那是因為牛陽暉與明珠不管家世樣貌都非常相配。

　　關景鑠才不管永定侯氣得鬍鬚都顫起來，說道：「爹，你放心，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會做出逾越的事。」關景鑠的意思，若是永定侯不同意這門婚事，他也不會來個先斬後奏。

　　永定侯將關景鑠趕出去，自己在屋子裡直喘氣。兒子太能幹了，讓他又驕傲又無奈。驕傲是兒子給他增光了，無奈的是再管不住兒子了。

　　關景鑠身邊的長隨和平心驚膽戰的跟著他回院子，小心的問道：「世子爺，等你下個月考完後，你去哪裡尋一個心上人來？和平剛才在外面，聽到父子倆人的對話。和平想當然地認為關景鑠說的這個是拒婚的藉口。」

　　關景鑠望了一眼和平，輕輕的一笑：「你怎麼知道本世子沒有心上人？」說完丟下目瞪口呆的和平就到後院練功去了。

　　湯氏在知道表弟朱航考中了三甲以後，立即去尋了莊若蘭。

　　莊若蘭在聽了湯氏的話，有些為難。雖然說考中了，可是這三甲真是難聽，若是二甲就好了。

　　湯氏在一側說道：「大嫂，我這表弟長得一表人才，性情也好，家資豐厚，而且我姨母性子也極好，若是這門婚事能成，月瑤嫁過去就是當家奶奶。」湯氏就差說月瑤嫁過去就是享福了。

　　莊若蘭想了一下後說道：「弟妹，月瑤的婚事還是要公爹做主。」在沒有打聽到朱航的確切消息，她是不會跟月瑤說這件事的。

　　當天晚上，莊若蘭跟馬鵬說起了這件事：「夫君，弟妹說的這個朱航條件還是不錯的，你看是不是要見一見人？」

　　馬鵬搖頭道：「這件事得爹做主，先問問爹，若是爹同意了，你們再相看。若是爹不同意，那就算了。」

　　莊若蘭有些猶豫：「公爹的話，怕是不會答應了。」朱航若是能中二甲，說不定公爹還會答應。偏偏卻中了三甲。莊若蘭覺得馬成騰十有八九不會答應，要知道三甲跟二甲差得遠了。

　　莊若蘭很是發愁，月瑤的外在條件確實不錯，但是也有致命傷。一是沒有娘家的助力，二是退過親。有了這兩處硬傷，想要說一門合心合意的親事，難於登天。

　　馬鵬也明白妻子的顧慮，想了一下後說道：「要不這樣，我先去見一見這個朱航，若是真不錯，我再跟爹提一下。」馬鵬覺得若是人好，倒也可以將就一下。

　　莊若蘭說道：「夫君，若是你也覺得朱航不錯，先問問月瑤，你覺得如何？」莊若蘭是怕萬一公爹答應了，月瑤卻拒絕了，到時候也是白折騰一回。而若是月瑤答應了，她覺得公爹十有八九是會答應。

　　馬鵬搖頭道：「不妥當，先問問爹再說。」

　　明珠的婚期很快就定了下來，日子定在六月初六，有三個月的時間做準備，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

　　明珠接連給月瑤寫了三封信，邀請月搖到侯府小住，可惜月瑤最近也很忙，都推辭了。

　　馬鵬讓人去打聽了朱航，打聽到的消息跟湯氏所說的不差太多。馬鵬還特意見了一下朱航，為人處事談吐方面都不錯。馬鵬還是比較滿意的。

　　馬鵬各方面都考察了一遍，覺得還是不錯，這才跟馬成騰提了這件事，卻沒想到，馬成騰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馬鵬無奈道：「爹，我們都知道月瑤很好，只是月瑤到底是退過親的，又沒了父母，想要尋到稱心如意的婚事很難。」若不是月瑤有才名在外，又是玉山先生的關門弟子，怕是這樣的親事都尋不上。以月瑤的現狀，只能低嫁。

　　馬成騰知道馬鵬說的是事實，但是卻沒鬆口：「鵬兒，你既然知道月瑤很難找到稱心如意的親事，那為什麼朱家會上門提親？」

　　馬鵬有些意外：「爹知道是為什麼？」

　　馬成騰說道：「你只看到月瑤無父無母，又被退過親，卻沒看到月瑤身上的優點，你不要以為月瑤不大出門，就以為除了馬家，月瑤就沒有一點助力。」

　　馬鵬聽了馬成騰說了半天，還是眉頭緊鎖：「爹，你說的這些誠然是沒錯，但這些都是外力，真有事情是指靠不上的。」靖寧侯什麼的，小事上肯定會相幫，但是大事上肯定指靠不上的。至於說周家、閔家，那更是靠不上的。」

　　馬成騰見說了半天還是說不通，最後無奈地點出自己不同意的真正原因。告訴了馬鵬，月瑤就是山野居士。

　　馬鵬呆住了：「爹，你說月瑤就是外面沸沸揚揚的那個神秘莫測的山野居士？」

　　馬成騰點頭：「之所以沒告訴你，也是覺得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畢竟盛名太過，對你表妹也不是什麼好事。」

　　馬鵬確定這個消息屬實，當下不再談朱家這門婚事了。不為其他，只因為朱航配不上月瑤。

　　馬成騰道：「鵬兒，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馬成騰的意思，讓馬鵬不要將這件事告訴莊若蘭。

　　馬鵬沒告訴莊若蘭原因，只是說道：「若蘭，爹不同意，將朱家這門婚事拒了吧！」

　　莊若蘭心裡早有預料。朱家看著是好，但是也有致命傷，那就是朱家底子太薄，別說那些高門大戶了，就是普通的官宦人家也捨不得將嫡女下嫁。也因為如此，朱家才會中意月瑤。

　　莊若蘭衡量了半天，最後還是問問月瑤的意思。莊若蘭不放棄，主要是因為她接觸過朱家大奶奶，雖然說朱大奶奶聰慧能幹，性子比較急，但是月瑤也不是那等爭強好勝喜歡掐尖要強的人。莊若蘭覺得這門婚事真心不錯。

　　第二天一大早，莊若蘭就讓人請了月瑤過來，將這件事跟月瑤說了一下：「月瑤，這朱家大公子是你表哥親自相看過的，各方面都很不錯。」

　　月瑤知道馬鵬跟莊若蘭是真心為她好，這段時間兩人為了她的婚事也是費心費力，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讓月瑤有些慚愧。

　　莊若蘭語重心長地說道：「月瑤，咱們也先別著拒絕，看要我們先見見人，你要是覺得不好，再拒絕不遲。」莊若蘭也是希望月瑤能找到一個好的歸宿，要不然她心裡有難受著。

　　月瑤沉默了好半天，最後說道：「表嫂，不是我不願意相看，而是這些人真不適合我。」這段時間被向薇成天念叨，加上莊若蘭一直在給她尋覓親事，讓月瑤的決心也有了鬆動。

　　莊若蘭笑道：「人還沒見，你怎麼就知道不妥當了。」

　　馬成騰吩咐馬鵬別將月瑤的底細告訴莊若蘭，而月瑤卻將自己的底細都跟莊若蘭說了。

　　莊若蘭先是一驚，轉而嘆氣道：「這門婚事確實不成了。」莊若蘭對於月瑤就是山野居士這件事感觸不是太大，畢竟月瑤在女眷之中名聲已經很大了，一幅畫也是千兩。

　　與馬鵬不同的是，莊若蘭不僅不歡喜，反而擔憂不已，男人跟女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莊若蘭覺得月瑤畫藝再出眾，名氣再大，將來也是要嫁人生子。相反，名氣太大其實是一件壞事，月瑤的親事越發難說了，沒有一個男子會願意娶一個享有盛名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