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蘇玉珍

　月瑤剛出了會客廳，就聽到有人叫她。月瑤回頭一望，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發現叫她的人是月冰。月瑤很震撼，月冰跟她記憶之中的相差太大了。

　月冰穿著一身蘇錦掐花藍色長裙，楚腰纖細，身材凹凸有致。皮膚白皙如玉，眉目靈美，一雙黑水晶似的大眼熠熠生輝。面色沉靜如水，目光之中帶著幾分光華，閃閃發亮。

　月冰也一樣在打量著月瑤。今日月瑤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長裙，梳了一個高髻，佩戴的是國公府太夫人送的那套碧玉首飾。裝扮不算華貴，但是那股淡然出塵的氣質卻是能讓人移不開眼。

　月瑤很快回過神來，走過去打了招呼：「二姐。」對內如何不睦，但是對外卻要保持基本的禮儀，他不會再做一些落人把柄的事。

　月環見到月瑤也是很歡喜，叫道：「三姐。」三年多沒見，她也沒想到月瑤竟然變化這麼大。

　月瑤朝著月環笑了一下。月環容貌是幾個姑娘之中最好的，可是今日有意藏拙，穿得不顯眼，打扮也不出彩。十分的顏色如今已只有七分，站在月冰旁邊也並不會奪走月冰的光彩。

　馬琳琳是知道月瑤跟連家人的官司，等月瑤跟月冰幾人打過招呼說道：「月瑤，魯姑娘剛在那邊，我們過去跟魯姑娘打一個招呼吧！」

　馬琳琳說的魯姑娘是指魯雁凡，月瑤當日跟牟青蓮比試的時候也算是幫了她不少的忙，只是月瑤這三年一直深居簡出，平常別說是宴會，面都難得露一回了，倒是馬琳琳，因為莊若蘭的緣故，現在跟魯雁凡關係還不錯。

　月瑤點了一下頭。

　月冰拉了月瑤的手道：「三妹妹，我們姐妹很長時間沒說話了。等尋個機會我們姐妹聚一聚吧！」月瑤不知道的是，她名聲越來越盛，給連家人的壓力也就越來越大，不僅連棟方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就是月冰日常出去應酬都要被人問上幾回讓她很煩惱。連棟方也不是不想將月瑤接回來，可是馬家現在越來越好，連棟方在馬成騰面前都沒有底氣。最重要的是說月瑤壓根就不見連家的人，也因為這個原因，不管廷禮跟廷儀還有月冰如何哀求，連棟方都不鬆口讓莫氏從佛堂出來。

　月瑤想了下後說道：「我這段時間很忙，等有時間再說不遲。」月瑤這話也是婉轉地拒絕，直接拒絕也難看。

　月瑤並不知道連家因為她承受了很大的壓力，自從離開連家以後，月瑤就再沒問過連家的事，而且月瑤偶爾流露出來的悲傷讓向薇認為連府給她落下太多不堪的記憶，為了不引發月瑤的悲痛，向薇從不在月瑤面前提起連家的任何事任何人，也不准月瑤身邊的人提及連家。

　魯雁凡見到月瑤並沒有意外，因為她已經得了消息知道月瑤會過來。魯雁凡笑著給在場的姑娘介紹了月瑤。這其中有月瑤很多的熟人，如牟青蓮沈品蘭跟關瓊等都在。

　魯雁凡指著一個長得漂亮的姑娘說道：「月瑤，這是蘇家的玉珍姑娘，蘇姑娘，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月瑤姑娘。」

　月瑤愣了一下，轉而直直地看著蘇玉珍。蘇玉珍穿著香色的杭綢織蝶戀花紋的外衫，雪緞的壓金線的百褶裙，梳了一個彎月髻，戴了攢珠累絲金鳳，頭插蝙蝠赤金紅寶石步搖，耳朵上扣了紅寶石耳墜，打扮得極為亮眼。

　蘇玉珍被人這樣打量，面色不虞。

　月瑤突然感覺到手心有點疼，回過神來望向蘇玉珍，正好見到蘇玉珍眼底一閃而過的嫉恨，月瑤鬼使神差地問道：「可是相府蘇家大姑娘蘇玉珍？」

　魯雁凡在旁笑道：「是啊！沒想到月瑤竟然認識玉珍。玉珍，你與月瑤相熟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蘇玉珍望向月瑤，眉眼一挑，言語之中不大客氣：「連姑娘，我們什麼時候見過嗎？」她非常確定她沒見過連月瑤，要說起來，連月瑤還是她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月瑤苦笑，她上下兩輩子第一次見蘇玉珍了。上輩子蘇玉珍就是瞧上了沈從浩，揚言嫁不成沈從浩她寧願青燈古佛，最後蘇玉珍也得償所願了。月瑤知道就算沒有蘇玉珍，也會有其他人，只是看著這個她上輩子怨恨的人心底到底有些不舒坦。

　馬琳琳關切地問道：「月瑤，你怎麼了？怎麼面色有些發白？」

　月瑤知道現在裝成若無其事反而露行跡，當下故意勉強一笑：「可能是被太陽曬久了，有點頭暈，坐一會就好了。」

　魯雁凡趕緊讓人將月瑤扶到椅子上。月瑤喝了一杯茶，面色也恢復了正常。

　向薇雖然奇怪月瑤對蘇玉珍的態度，但是她聽到月瑤尋的借口差點笑出來。月瑤在山莊的時候經常爬山，在山上一待就是一天，哪裡曬一會太陽就頭暈的。不過也好在月瑤的皮膚極好，只要在屋子裡捂兩天就能變白了，要不然，現在估計也就是一塊黑炭了。

　牟青蓮在一側擔憂地問道：「連姑娘經常頭暈嗎？」

　牟青蓮今日穿著一身雪蠶蝶緙絲衣衫，衣衫上繡著低調而精緻的銀色芍葯花紋，袖口衣擺淡淡的勾勒出優雅的祥雲圖案，簡約而低調，再配合牟青蓮的氣質，只有四個字形容，清麗絕雅。

　月瑤淡笑道：「也沒有了，是我底子太差，經常生病，所以這兩年大半時間都在鄉下莊子上養病，不過現在好多了。」月瑤這是為她經常不在京城尋找的藉口。

　月瑤的話一落，眾人都非常吃驚，就連馬琳琳也是一臉的驚疑之色，到底是她聽錯了，還是她弄錯了。

　沈品蘭聽了這話，露出狐疑之色。

　安凝則是直接開口嗤笑道：「我可是聽說連姑娘是去莊子上作畫去了，怎麼會是在鄉下莊子上養病？」

　月瑤也不惱，仍然是好聲好氣地說道：「可能是下面的人誤會了，我是去莊子上休養，偶爾身體好的時候也會畫畫。」

　安凝直接嗤笑道：「我就說嘛！你一直畫的都是佛像，要去莊子上學什麼畫，要學也該去寺廟才對，原來是去養病了。」她就說有鬼了，一個畫佛像的去莊子上作畫，這不有毛病了。原來是有病呀！也不知道是不是病得快要死了，所以對外說是去莊子上作畫，本意是為了欺瞞著沈家。

　沈品蘭小心地問道：「連姐姐，你現在痊癒了嗎？」

　月瑤笑了一下，沒做應答。

　牟青蓮她在判斷月瑤這話的真假，單從面上看月瑤面色紅潤有光澤，根本就不像是有病的人。可若不是真有病，連月瑤為什麼要這麼說？她有什麼目的？

　魯雁凡忙打了圓場，說道：「剛才我們不是說要去看美人蕉嗎？正好大家一起去了。」魯雁凡心裡搖頭，這連姑娘是不是也太單純了，這事一旦傳揚可不是好事，沈家的人肯定會不滿意的。

　魯雁凡是主人，既然主人打了圓場，眾人也不再揪著不放。

　月瑤跟著眾人到了園子裡的池塘邊，魯國公府種的是紫葉美人蕉，此時正是美人蕉盛開的時節。

　月瑤養成了認真觀察的習慣，所以走到一株美人蕉邊認真地看。紫葉美人蕉的莖葉均為紫褐色，總苞為褐色，花萼及花瓣均為紫紅色，瓣花是深紫色，唇瓣為鮮紅色。

　沈品蘭過來的時候一直想找月瑤說一下私房話，可惜月瑤卻一直在跟魯雁凡說話，現在見月瑤目不轉睛地看著一株美人蕉，她自然是發現了，好奇地問道：「連姐姐，這花有什麼特殊嗎？」

　月瑤笑道：「我在想，若這裡種的是雙色鴛鴦美人蕉，那我們就有眼福了。」

　馬琳琳詫異道：「雙色美人蕉有什麼特別嗎？」馬琳琳這兩年側重點在於習字跟學規矩還有為人處事上，對這些都沒有涉及。

　月瑤笑道：「雙色鴛鴦美人蕉的特點是是同一株花莖上開出大紅與無星艷黃兩種顏色。它奇特就奇特在於紅花瓣上點綴著鮮黃色星點，五星黃花瓣妝點著鮮紅色光斑，也因為這獨特之處，所以雙色鴛鴦美人蕉是美人蕉之中的珍品。」

　向薇對於月瑤時不時吊一下書袋子非常無語。

　牟青蓮面色驚疑，旁邊的安凝一見牟青蓮的神色立即問道：「莫非你見過這種雙色鴛鴦美人蕉嗎？」

　月瑤搖頭道：「沒有，我只是從書上看到過。」月瑤是從一本遊記上看到的，至於是否真有這種就不清楚了。

　蘇玉珍臉上帶著笑意：「一直聽聞月瑤姑娘的畫藝了得，不知道現在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界，也讓我們一睹月瑤姑娘的風采。」

　月瑤輕笑道：「什麼風采不風采，我只是畫得比一般人好一點，當不得大家如此高的誇讚。」

　牟青蓮在旁笑道：「魯姑娘，今日是魯太夫人的八十大壽，魯姑娘何不請連姑娘作一副園中景物，相信太夫人一定喜歡了。正好我們可以一睹月瑤姑娘的畫藝。」

　魯雁凡皺了一下眉頭，牟青蓮這是想利用她逼迫月瑤當場作畫。

　月瑤笑道：「作畫也需要講究感覺，今日我只是參加太夫人的壽宴，不想動手畫畫。還請蘇姑娘跟牟姑娘不要為難我了。」

　蘇玉珍跟著牟青蓮面色一下就難看了。人家就算被刁難，也都是藏著捏著，可是月瑤倒好，明著講出來，這讓他們很沒面子。

　魯雁凡見安凝還想開口詢問，忙岔開了話題道：「這會快響午了，快要用膳的時候了，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