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殺敵一千自傷八百（上）

　　月盈身邊的丫鬟采藍憤憤不平，但是也知道現在沒資格插嘴。在連府內尊卑極為明顯，月冰跟月瑤都是主子再如何吵架他們只能勸說，而不能加入其中，否則被老爺知道輕則趕走重則打死。所以兩個丫鬟都沒開口。

　　月盈身邊另外一個丫鬟采青面色微變，以前一直以為三姑娘柔柔弱弱，脾氣溫順，沒想到一開口，言語這麼犀利。

　　不說月盈身邊的丫鬟，就是花蕾都萬分詫異了，往日裡姑娘話不多，更沒跟人鬥過嘴，沒想到真與人鬥嘴卻這麼犀利。瞧瞧，二姑娘一下就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而偏偏自家姑娘仿若沒事人一般。她家姑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月冰見著氣氛尷尬，開口道：「該進靈堂了。」

　　月瑤理也不理面色漲得通紅的月盈，到了靈堂，找著自己的位置跪了下來。

　　月瑤人是跪在靈堂，心裡卻是在想著剛才的事，這輩子跟上輩子不一樣了，也不知道莫氏到底會出什麼招來對付自己。不管出什麼招，她接著就是了，再差也不過離開連家了。

　　八月的天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出來，不管是守靈的還是下面的僕從都是受罪，有些身體差的不少已經中暑了。

　　而月盈如月瑤所說，當真就暈倒在靈堂。

　　月冰其實也支撐不住，看著被人抬下去的月盈她都很想下去。但是回頭看著月瑤已經重新跪下，她也只能悶聲不吭地跪下了。

　　月環此時也搖搖欲墜，望著月瑤跟月冰心裡納悶到極點，不是說嫡女都很嬌養嗎？為什麼兩個人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若是月冰跟月瑤受不住離開靈堂，那她也能跟著離開呀！可是現在算怎麼回事呀？兩個嫡女不走，她一個庶女走了到時候還不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月環死命地扛，可惜她的身體底子差，最終沒抗住，眼皮一翻也暈了過去，等再醒過來發現自己在床上。

　　月環吃了兩碗小米粥繼續睡覺，醒過來以後神清氣爽。這段時間睡眠嚴重不足，今天終於補了一個好覺了。

　　蘇姨娘回來，月環忍不住問道：「姨娘，二姑娘跟三姑娘暈倒了沒有？」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她就覺得月瑤應該會暈倒，因為看著月瑤可不比她強呢！倒是月冰，日日好吃好喝的，身體應該比較好，可能不會暈倒。

　　蘇姨娘搖頭道：「沒有，二姑娘跟三姑娘還在靈堂。。」

　　月環忍不住嘟囔著：「為什麼她們都好好的，我卻暈倒了。姨娘，我以前聽說三姑娘身體最差，她卻能熬住。」

　　蘇姨娘摸著月環的額頭：「三姑娘這一年多每日來回走這麼遠的路其實就是在鍛煉體力，所以三姑娘應該是你們四姐妹之中身體最好的一個，也因為這樣她才能每日守完靈還回去抄寫老夫人最喜歡的《金剛金》。姑娘，你切不可小覷了三姑娘。」蘇姨娘並不知道月瑤還在練五禽戲。月瑤練五禽戲都是在屋子裡，而能進屋子裡只有郝媽媽跟兩個貼身丫鬟，其他的若是沒經過通報就進去，輕則打板子重得發賣出去，消息倒也沒傳出去。當然，主要是莫氏不想惹發老夫人的惱怒，手沒伸這麼長。

　　月環眼睛眨了眨道：「這樣啊，難怪了。」看來她也得鍛煉身體了，可是看著蘇姨娘她立即垮了臉。蘇姨娘一直希望她當一個笑不露齒的大家閨秀，哪裡會讓她鍛煉身體，在這裡做什麼都不方便。

　　月盈這邊，陳姨娘在身邊悉心照顧。

　　老夫人一過，陳姨娘就回來了。陳姨娘見著月盈醒過來，怒其不爭道：「你這個傻丫頭，你做什麼這麼賣力呀？」大夫說女兒是勞累過度引起來的，這孩子這段時間真是受罪了，瞧這臉都成尖的了。

　　月盈哭得嗓子都沙啞，現在說話都疼，月盈忍著疼說道：「姨娘，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陳姨娘雖然越來越暴躁，但是對女兒也還是疼愛的，說道：「好了，不說話了。大夫說你勞累過度，加上又中暑，你今天得好好休息。」其實陳姨娘也知道守靈是很辛苦的一件事，記得上次老太爺過逝府邸有小半的人給累著了。

　　月瑤按照作息時間睡覺，再到點了就起來；中午抓著午膳的時候再瞇會眼，端的是辛苦。但是這樣也很有成效，四個人裡只有她一個人沒暈倒，連月冰最後都沒抗住暈倒了。

　　人都是需要隨波逐流的，月瑤這麼突出難免會有人說閒話。這不，閒話就出來了。

　　郝媽媽面色很難看，做了一個手勢讓花蕾跟巧蘭退下。兩人也都機靈，知道郝媽媽這是有要事跟姑娘說了。

　　月瑤一看就是有事了，而且百分百是壞事，問道：「媽媽，有什麼事？」

　　郝媽媽望著月瑤紅腫的雙眼，雖然姑娘沒表現得跟二姑娘似的悲痛，但是她知道三姑娘的悲痛是在內心。自從老夫人過逝，每日守完靈姑娘還要到小佛堂抄寫一遍老夫人最喜歡的金剛經然後才入睡，這份孝心讓她看了都動容。

　　她得到的這個消息還一直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告訴姑娘，現在見了姑娘她知道這件事必須告訴姑娘。姑娘現在不知道，過些日子傳聞流傳出來姑娘想不知道都難。只是她真的有些擔心姑娘聽了這傳聞會如何難受，便說道：「姑娘，府邸裡有傳聞，說姑娘，姑娘是個不祥之人。老夫人就是因為姑娘回來才，才……」郝媽媽說不下最後一句話，當然她也知道就算不說月瑤也知道未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

　　郝媽媽真沒想到，大夫人竟然這麼急不可耐，老夫人才過逝就用這麼下作的法子。咳，老夫人還是低估了大夫人的惡毒了。

　　月瑤挑了挑眉，莫氏還用來老一套的法子。她父母雙亡，回來一年祖母過逝，莫氏抓著這個弱點故意讓人在她面前說這些話。

　　可以想像一個九歲的孩子本就失去了父母，再聽到這樣的誅心之語哪裡受得住。上一輩子她聽到這個傳聞當時就暈倒了，然後大病一場，連祖母的喪事都沒參加完，沒想到莫氏這輩子還是這樣的招數。

　　月瑤譏笑道：「還真是下作。」經過了千錘百煉的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雖然父母早逝，祖母也沒了，但是這跟她根本沒關係。

　　郝媽媽聽了抬頭，見著月瑤的冷意就知道了三姑娘知道了這幕後的主使人是大夫人了。她本以為三姑娘會說什麼，卻沒想到三姑娘什麼都沒說，而是沐浴更衣，然後又去小佛堂抄經書了。

　　這晚月瑤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月瑤在琢磨著總不能一直這樣被動，總得想個法子。月瑤睡不著便起身穿了衣裳走到後院。

　　連府白天人來人往，鬧得不行，就是蘭溪院也能聽到聲音，但是現在特別的安靜。

　　月瑤站著後院中間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夏夜的月亮很大，很亮，仿若白晝一般。風吹來，角落的那篇竹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瑤看著天，想著在天上的爹娘，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低低地叫著：「爹，娘，月瑤很想你們。」

　　跟在月瑤身後的郝媽媽跟花蕾她們也是眼淚撲哧撲哧掉。郝媽媽心裡也跟著難受，這麼至情至孝的好孩子卻偏偏命途多舛。

　　月瑤在院子裡站了半天，回了屋子。

　　第二天月瑤趁著午膳的時候去找了廷正。月瑤摸了摸廷正的額頭道：「要注意身體，千萬不要逞強，你身體若是受不住就回院子休息一下，你還小就算有點失禮也不會被人說什麼的。」反正他們姐弟做得好做得不好結果也都是一樣，她是想為祖母多盡一點孝心，卻不想廷正病著。

　　廷正乖巧地回屋補覺。

　　月瑤將郝媽媽得到的消息告訴了鄧媽媽。因為郝媽媽比鄧媽媽的還要靈通，這也是為什麼郝媽媽得到消息，鄧媽媽卻沒得到消息。

　　鄧媽媽聽到外面傳聞月瑤是掃把星，當下氣得恨不能找莫氏拚命了。月瑤卻是按住了鄧媽媽的手道：「媽媽，我現在要你去做一件事。」

　　鄧媽媽平復了心情道：「姑娘你說。」

　　月瑤要鄧媽媽做的事很簡單，就是將這個傳聞散播出去。讓府邸裡的人都知道她是掃把星。

　　鄧媽媽連連搖頭道：「姑娘，這不妥當。」她怎麼能自己去散播這個謠言呢，她恨不能遏制這個謠言。

　　月瑤搖頭道：「莫氏讓人傳出這個謠言是有目的的，她要借此來打擊我。但是莫氏卻不會讓這個傳聞擴散出去，而我卻要讓這個謠言散佈出去。」

　　鄧媽媽還是搖頭道：「姑娘，若是傳播出去這樣的謠言，姑娘的名聲就受損了，甚至連婚事……」

　　月瑤輕笑道：「放心，沈家不會退親的，爹對沈遷有救命之恩，她們是不敢退婚的。媽媽，你是我唯一全心信任的人。媽媽，這件事我只能交給你去做。」鄧媽媽是最疼愛她的人，也是對她最忠心的人，不會有人相信鄧媽媽會在背後推波助瀾的。

　　鄧媽媽還是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