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瑣事

　郝媽媽跟鄧媽媽帶著幾個人忙裡忙外地將東西都歸置好。湯氏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海棠苑一番忙碌的景象。

　湯氏知道月瑤搬了很多東西過來，之前沒在意，可是現在看著眾人從箱子裡取出來的東西也不得不驚訝了。

　月瑤剛躺在床上，就聽到細雨稟告說二少夫人來了。月瑤這是第二次見到湯氏了。

　月瑤以前目下無塵，看不起商戶人家，任為他們滿身的銅臭，多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又在佛堂待了十年，佛家講究眾生平等，月瑤再不會一葉障目了。

　月瑤看著湯氏，湯氏穿著一件半新的銀紅色羅衫素地繡淺碧菊花，梳著墮雲髻，戴一對鎏金累絲嵌寶石梅花簪，配一雙鏤空含珠鎏金耳地。通身裝扮富貴耀眼，但是湯氏卻能壓得住。

　月瑤心裡暗歎，雖然二表嫂是商戶人家出身的，但是這氣派並不遜色太多。月瑤由著細雨扶了起來，面露愧色地說道：「二表嫂，月瑤身體不適，請勿怪月瑤失禮了。」

　湯氏一進來看著月瑤躺在床上心裡就起了疑。月瑤這模樣好似生了一場重病似的。生了重病的人不在連府好好養著卻火急火燎地搬到馬府，由此可見這次的事肯定很嚴重。

　湯氏壓住心底的驚疑笑著說道：「自家人哪裡這麼多禮。」湯氏對月瑤的態度還是很滿意的。

　月瑤對湯氏不熟悉，說了幾句話故意顯露疲憊之色。細雨有些猶豫，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湯氏又不是沒有眼色的，當下笑著說道：「表妹你好好休息，等過兩日我再來看你。」月瑤這個樣子她再不主動提出要走，讓人開口就沒面子了。

　湯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讓身邊的丫環去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府邸裡的人嘴巴很嚴，這次月瑤如此大張旗鼓地過來，她就不相信一點口風都打探不到。

　素真有些感歎道：「夫人，瑤姑娘可比大姑娘好多了。」這也是有對比，跟馬琳琳剛才倨傲目中無人的態度相比，月瑤可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湯氏輕笑道：「若是瑤姑娘也跟大姑娘一樣，你覺得她能得老爺跟大少爺的疼愛？」這種疼愛都超越了親生女兒。由此可見這也是一個不容小覷的人。

　素真點了下頭：「少夫人，我們要跟瑤姑娘打好關係嗎？我聽下面的人說，夫人跟瑤姑娘的關係很不好。」

　湯氏苦笑一下，關係肯定不好了。她新婚第二日就親眼看著月瑤為了幫莊氏頂撞婆婆，由此可見月瑤明顯是站在莊氏那邊的。婆婆與莊氏不合，月瑤肯定也不會與她親近。

　素竹進來後說道：「少夫人，已經打探到了。瑤姑娘在連府中了毒，差點被毒死，老爺大怒，所以逼得連家同意瑤姑娘入住馬府。」

　湯氏愕然道：「下毒？誰下的毒？」

　素竹面色古怪，說道：「說是一個姨娘，可是我打聽到這個姨娘無子無女，在連家並不顯赫。」

　素真吃驚地說道：「瑤姑娘怎麼跟大房的姨娘結仇？這太不可思議了。」別說隔房的姨娘，就是親爹的姨娘，嫡女都不會與之有過多的接觸。

　素竹見湯氏沒反對，繼續說道：「都說這個布姨娘是頂黑鍋的。之前就有傳聞，連家大夫人想要謀奪瑤姑娘的家財。」素竹更相信這個理由了。

　素貞接了話說道：「我還奇怪呢？瑤姑娘就算要到馬府長住，也不該搬了那麼多的東西。現在看來，肯定是這樣，所以瑤姑娘沒法子才將東西都搬過來了。」

　素竹連連點頭，說道：「是啊！我聽他們說，瑤姑娘將大姑奶奶的嫁妝也都搬過來了。」

　素真看著湯氏的神色不對，問道：「少夫人，怎麼了？」

　湯氏現在有一絲的挫敗。這麼大的事情他們都不知道，等事情塵埃落定才知道，她一個剛嫁過來的新媳婦不知道還情有可原，但是婆婆跟丈夫也半點消息沒得到，由此可見婆婆跟丈夫在府邸那真是半點地位都沒有。

　湯氏將頭上的梅花簪子取下後發楞，若是丈夫真是一個成器的，得公公重用，也不會聘了她當兒媳婦。湯氏想到這裡不禁摸著肚子，得早日生下兒子才能在府邸站穩腳跟。

　月瑤的動作這麼大，李家也得了消息，李夫人覺得這件事很蹊蹺，派了人去打探消息，可是打探不到什麼消息，只是知道月瑤要搬到馬府去住了。

　僕婦進來說道：「夫人，月瑤姑娘派人過來說要接了廷正少爺過去，來人說明天一大早再送回來。」

　李夫人忙道：「讓來人進來，我有話問。」

　月瑤身邊的人都很忙，抽不開，所以月瑤球了莊若蘭派個人到李家，接了廷正過去。

　月瑤是準備將這些事告訴廷正，一來是讓廷正以後不要再回連家了，二來也是讓廷正多長一個心眼。月瑤本意上是不願意廷正面對這些黑暗的東西，但是二房的門庭需要廷正支撐，這些污穢的事必須讓他知道，要不然廷正以後肯定會吃連家的虧。

　李夫人問了過來的婆子，說道：「月瑤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月瑤入住馬府動靜鬧得很大，李家也有關注連家的事，所以李夫人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只是馬府跟月瑤都沒送消息過去，她也只好暫時忍耐著了。

　婆子說道：「瑤姑娘生了一場重病，差點沒救過來。我們老爺很生氣，覺得連家對瑤姑娘不盡心，所以接了瑤姑娘過府。」私底下的流言是一回事，但是官方的話還是要冠冕堂皇的。

　李夫人自然不信這套說辭：「那月瑤現在如何了？」

　婆子道：「瑤姑娘現在沒有大礙了。張大夫說只要瑤姑娘調養一段時日就能痊癒。」

　李夫人放下心來，不管如何，只要人沒事就好了：「轉告姑娘，我明日去看望她。」

　婆子屈膝行禮，說道：「謝夫人。」

　李夫人很滿意，馬府在莊氏的打理下，現在也恢復了官宦人家應有的禮數，以後也可以多跟馬家打交道。

　向薇一早就出去了，一直到午膳後才回來。至於向薇去做什麼了，月瑤都不問，下面的人更不會去問了。

　向薇進了屋子，看著大變樣的屋子說道：「這才像一個姑娘家的閨房嘛。你之前的屋子，看著跟清心寡慾的尼姑似的。」月瑤之前屋子裡的佈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六根清淨的出家人。

　月瑤笑了下：「其實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富貴也好，樸素也成，都是一樣過日子。」

　向薇撇嘴：「說你是尼姑，你還真是尼姑啊。」

　月瑤用枕頭墊著靠在床頭，問道：「向薇，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她在連府整日提心吊膽，需要一個有武功的人在身邊保護。現在到了馬府，月瑤也徹底放鬆下來，不再擔心會被謀財害命，所以她想要問向薇的意思。若是向薇要走，她也不會攔著。

　向薇聽出月瑤話裡的意思，當然，這麼明顯的暗示若是聽不出來那就是傻瓜了。向薇笑著說道：「你這是嫌棄我沒用了要趕我走了？」向薇知道月瑤沒這個意思，她是故意打趣呢！

　月瑤哪裡會嫌棄，只是她覺得向薇待在她身邊大材小用了：「我是不想埋沒了你，之前處境危險，我需要你保護我。現在在馬府，再不會有危險了。我怕你在後宅會屈就了你。」後院不僅規矩多，而且一年到頭出不去幾次門，非常的悶，這對向薇來說，就好比關在籠子裡的鳥。

　向薇笑著搖頭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走的。以後在馬府行事便利，想出去也沒人攔著，不會悶著我的。」月瑤在馬府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她也能放心出去。

　月瑤笑著說道：「等我跟表嫂說一下就成。」

　向薇聽完後一本正經回問道：「你問我以後有什麼打算，那你自己以後有什麼打算？你不會就在馬府住著等及笄以後嫁到沈家去吧？」向薇總覺得月瑤對未來有所規劃，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月瑤面露沮喪道：「不這樣還能怎樣？」

　向薇才不相信月瑤的話呢！若是月瑤真這麼打算，就不會跟簾府鬧掰。要知道月瑤這麼搬出來不僅對連府的名聲不好，對她自己的名聲也不好：「姑娘，你應該知道 沈遷的夫人牟氏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你若是真的嫁到沈家去，就只能相夫教子，其他什麼的，你都不要想。」向薇的潛意思是月瑤真嫁到沈家去，以後不可能再 有功夫作畫了，只能當一個普通的婦人了。

　月瑤望了一眼向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怎麼感覺向薇在試探她。

　向薇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姑娘，我想聽你的真心話。你對未來到底有什麼打算？希望姑娘不要隱瞞我。」若是月瑤真的想嫁入沈家，就不可能對沈從浩如此冷漠，月瑤肯定是心裡有所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