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真相 ...

　　葉凡平時並不怎麼孤高離群，他雖然沉默，但卻極少運用自己得到的特權，但這一次，算是例外了。

　　為了能夠美美的吃一頓不被打擾的肉，他把常去的那片林子全部清理了一遍，連一隻蜘蛛都沒留下，又在當天以要練武為藉口，要求變異人把守周圍。

　　在做好這一切的時候，葉凡終於抓了個機會，帶著伍星雲來到了自己清理出來的林子裡。

　　陽光悠然地照射在林間，斑駁的光影猶如河底的水藻。

　　葉凡如願的美美吃了三天三夜，伍星雲被做的動都沒法動彈，葉凡就抱著他坐在河邊的巨石上，兩人訴說著離別的情緒。

　　很快，就講到了關於戴容說要去美洲的事情。

　　葉凡已經同戴容說了自己的想法，關於美洲的事情，他派手下的人去，自己就不去了，他想要一直陪伴在伍星雲身邊。

　　葉凡的眼鏡閃閃發亮，他吻著伍星雲，低聲喃喃。

　　伍星雲則用手摸著葉凡長長的頭髮，對方的發又長又順滑，纏繞在指尖，有著一種讓人沉迷的感覺。

　　“雲，我愛你。”葉凡不止一次的表白，他摟著伍星雲，半截身子跑在溫度適中的溪水中，開始構想兩人的未來：“我們可以建一座城市，讓所有的人都生活在裡面，就好像——以前那樣。”

　　伍星雲背靠著葉凡，聞著他身上獨有的味道，能夠感受到對方胸膛的溫度。

　　“要有購物廣場，居民社區，酒店……嗯，結婚的酒店，如果建成了，我們就在那裡舉辦婚禮，好不好？”

　　伍星雲想到了當初他和葉凡結婚的源星，他點了點頭：“好。”

　　葉凡的臉上露出笑容：“我還要準備一個結婚戒指，嗯，讓我想想，什麼樣的戒指配你。對了，如果真的能夠建成這麼一座城，你想要住在什麼地方呢？”

　　伍星雲看著葉凡的雙目，對方的眼中滿是溫柔，其中流淌出的愛意，仿佛浩瀚大海，永遠都不會斷絕一般。

　　“一個木屋吧。”伍星雲微微眯著眼，想像著，“三層樓高，前面有花園，陽臺上可以看到遠處的景色，就像羅姐當年住的地方那種。”伍星雲低聲說，“那時候，你在下雪的夜裡，說……”

　　“我們開始正式交往吧。”葉凡接了下去，他緊緊的摟緊懷裡的人，聲音低沉：“那是你第一次肯讓我吻你。”

　　伍星雲笑了笑，吻了吻葉凡的唇。

　　兩人沒邊沒際的規劃未來，很多時候，葉凡考慮的異常實際，就好像明天真的會去做一樣。

　　而伍星雲直到自己不可能陪葉凡很多時間，他的想法更加天馬行空，任意而為，真正的想像。

　　但不論伍星雲說什麼，葉凡都微笑點頭：“好，就這麼辦。”

　　“好，我們就弄一個這樣的地方。”

　　“好，如果將來能夠一直活著，我們就找一個滿是心形樹葉的星球定居，住在那裡。”

　　一直到黃昏的時候，葉凡才帶著伍星雲從林中走出，在外面守衛的變異人表面淡定，內心奔騰不已——頭兒居然幹了四天三夜，這是確切記錄啊！！是宣揚呢，還是低調呢？

　　葉凡一開始很體貼的摟著伍星雲走，但見到人之後，就放開了他的手，讓他走在自己身邊——雖然葉凡很希望無時無刻不宣佈自己的獨佔權，但伍星雲不喜歡。

　　兩人改成並肩而行，來到城門的時候，看見柳蒙等在那裡。

　　伍星雲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葉凡，以為柳蒙是來找他的。

　　葉凡對著柳蒙挑眉，柳蒙的目光落在別處，臉上的神情顯得更加憂鬱了。

　　伍星雲說：“你在這裡做什麼？”

　　柳蒙搖了搖頭，他看了葉凡一眼，最終還是鼓足勇氣：“武雲，我……能夠和你單獨說說話嗎？”

　　葉凡攥住了伍星雲的手，過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好笑，跟一個十歲的孩子爭什麼？便放開。

　　柳蒙帶著伍星雲一直走，葉凡就站在原地。

　　兩人走出了上千米，但還沒停下來，伍星雲說：“你做什麼？！”

　　柳蒙說：“走遠一點，會好一些。”

　　但伍星雲不肯再走了，他停下腳步，看著柳蒙：“你要說什麼話？在這裡，夜碎空已經聽不見了。”

　　柳蒙看了伍星雲一會兒，忽然低聲說：“你不要和夜碎空在一起，可以麼？”

　　伍星雲不明白他的意思，這半個月，柳蒙已經長好了很多，不再見瘦弱的樣子，但稚嫩的臉上還是常常流露出成年人都不曾有的憂鬱之色。

　　伍星雲問：“為什麼？”

　　柳蒙低了頭，過了一會兒，說：“我喜歡你。”

　　他緩緩的蹲□，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我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那種關係……我前些天還疑惑，你們為什麼天天睡在一起……我，我覺得很傷心，你竟然和他在一起……還做了幾天幾夜……”

　　伍星雲有些哭笑不得，這是……被一個十歲的小孩兒表白嗎？伍星雲說：“小孩子別亂說，快回去睡覺，你的功課學到哪裡了？”

　　柳蒙微微抬頭，看著伍星雲：“你以為我在說笑？不，我會長大，很快，就會長大。我可以站在你身邊，他永遠都不會有我對你的這種感情。永遠都不可能……”

　　伍星雲無語，他想要伸手摸一摸柳蒙的腦袋，但柳蒙躲開了，帶著一絲憤怒：“不要把我當小孩子！”

　　伍星雲無奈，他說：“你還小，真的還小，以後就知道自己這些話是多麼可笑……”

　　“不是！”柳蒙打斷伍星雲的話，“我早就是這樣想的了！早在，四年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伍星雲愕然。

　　柳蒙的頭微微低著：“那個隧道裡面，我的母親，被夜碎空殺死在裡面。”

　　伍星雲想起了當年的那個滿是人群擁擠的隧道，以及葉凡第一次失魂落魄走出來的時候的樣子。

　　“我親眼看見他殺了我母親，我發誓要報仇。當時，我還偷了一把槍，要用盡力氣，才能夠兩隻手都拿起來……但當我剛剛走到他身邊的時候，就被他推到在地上，如果，如果不是你當時把我扶起來，送到別人手裡，我就死了。每個人都在逃跑，都在顧著自己的命，沒有人肯幫我這個小孩，除了你。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暗暗發誓，我要做兩件事情。一，我要和你在一起，好好的照顧你，愛你；二，殺了那個殺死我母親的人。”

　　伍星雲完全不記得當時自己有救過什麼人，那時他和葉凡都已經被巨蜥震驚了，除了逃命、跑路以外，根本沒辦法思考其它。

　　伍星雲認為柳蒙對夜碎空的恨，大概是個誤會。

　　也或許，不是誤會。

　　可是那又能代表什麼呢？恐怕連葉凡自己，也都不會記得這些事情。

　　伍星雲想要幫葉凡說兩句好話，但不知道該怎麼說。

　　柳蒙直直的看著伍星雲，聲音很肯定：“我不笨，也不是普通的小孩。我很快就會長大，會比夜碎空更加強大，更加聰明，也更加愛你。他是一個自私的人，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就殺戮別人。他終有一天，會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背叛你。但我不會那樣……我……你在我心中，是恩人，也是愛人。你和他在一起不會幸福，你跟我，等我長大……”

　　“我會戰勝他，一定會！”柳蒙盯著伍星雲的身後，斬釘截鐵的說。

　　伍星雲聽得到自己背後響起的腳步聲，他知道誰站在自己身後。

　　“是麼？”夜碎空低沉的聲音從伍星雲背後傳來，帶著一絲不屑，“就憑你？你沒有資格跟我爭什麼。”

　　“你怕嗎？如果你當初知道我到底是誰，你根本就不敢帶我回來！現在……你一定不敢讓我活著了。”柳蒙說。

　　夜碎空聳了聳肩膀：“有什麼不敢的？你剛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如果我真的殺了你的母親……在那種情況下，我只能夠說抱歉。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我愛雲，比任何人都要愛他。而他也愛我。別說你現在只是個孩子，就算是十八歲的少年，二十八歲風華正茂的青年，他都會愛我，也只會愛我！”

　　夜碎空伸手將伍星雲的肩膀摟住，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敢跟我打賭嗎？等你十八歲的時候，如果你還喜歡雲，我接受你的挑戰！現在，你不過是個孩子，小孩子就不要打擾大人了。”

　　柳蒙盯著夜碎空，他的腦袋中浮現了數個夜碎空。那個在隧道中，將自己母親推到，踐踏其上的人，那個在所有人突破電網，奔逃中推到自己的人，那個在漫天蜥蜴中，突破重圍，殺到地下防禦工事，將自己救走的人。

　　柳蒙不相信夜碎空，這個從黑夜中走出來的，渾身都是殺戮的男人。

　　他扭頭看夜碎空身邊的武雲，那個人所給與的，是溫暖和安全，儘管經歷了末世，卻還有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眼。

　　他伸出手，遞到夜碎空面前：“可以，如果這些年，你害怕我長大，可以殺了我。”

　　夜碎空輕蔑的笑了一笑，拿手拍了柳蒙的手掌一下：“如果你十八歲生日那天，膽敢來找我挑戰的話，我會殺了你！在這之前，我會做到我答應柳師長的事情，好好照顧你。”

　　說完，夜碎空就帶著伍星雲離開了，兩人走的跌跌撞撞，伍星雲有些擔心柳蒙一個孩子在郊外，但夜碎空不懷好意的說：“雖好讓變異獸把那個討厭的小孩兒吃掉！省的這麼小就在打我媳婦兒的主意！要不是答應過柳師長要照顧他兒子，我現在就宰了他。”

　　伍星雲無奈的拍了葉凡一巴掌：“跟個小孩還認真？他根本分不清什麼是愛、什麼感激。”

　　夜碎空笑了笑，忽然有些惆悵，低著頭慢慢走。

　　走到半路的時候夜碎空猛然把伍星雲抱在懷裡，使勁的吻他。

　　伍星雲被吻得差點窒息，喘氣的時候問：“怎麼了？”

　　夜碎空說：“只是剛剛聽了柳蒙的話，忽然想到了我自己……如果，當初遇見你的情形不一樣，如果你沒有在風雪中救過我……我還會像現在這樣愛你嗎？”

　　伍星雲伸手抱住夜碎空，把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夜碎空揉了揉伍星雲的腦袋，說：“我剛剛就在想這個，後來，我發現，哪怕你不曾救過我，哪怕我們相遇的情況完全不一樣，我依然——會愛上你。單單就這點來說，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因為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一些別的東西。”

　　伍星雲笑了起來，夜碎空說：“怎麼？你不信，以為我還在和小孩子較勁？”

　　伍星雲搖了搖頭，看著對方，過了一會兒，他說：“我信。”

　　即便是兩千年後，兩人相遇的方式完全不同，但夜碎空依舊愛的還是自己。在最危險的關頭，都不肯放手……

　　他伸手拉住夜碎空的手，對方的掌心非常的光滑細膩，但很溫暖，指節分明又有力。

　　伍星雲將兩人的手掌相交，然後十指緊扣，第一次拖著夜碎空，飛快的朝著自己住處跑去。第一次，主動的把夜碎空壓在床上，去吻他。

　　“我信，哪怕是在不同的時空，不同的方式相遇，不同的地位和關係，我……都相信，你會愛我。”伍星雲的手摟著夜碎空的脖子，在對方更深的進入時，他在他耳邊低聲的說著，仿佛囈語，“而我，也會愛你。哪怕，世事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