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快速地洗了一遍，套上衣服想趕在許一鳴醒來之前安頓好，雖然喜歡早上衝澡的大有人在，但江辰易卻有點不太好意思讓許一鳴看見。

　　剛推開門，就看到許一鳴坐在床上笑看著他，衣服是穿上了，但是扣子沒有扣，明顯有著肌肉的胸膛看起來若隱若現，讓江辰易不禁起了不該有的遐想，擁抱這副漂亮身體的感覺應該是……

　　唉……怎麼會完全沒印象呢……

　　「在想什麼？」

　　江辰易迎上眼，又是一愣，主任的眼睛笑起來……怎麼有種勾人的感覺呢？

　　又亂想了又亂想了。

　　「……主任、身體、沒……事吧？」試探地斂眸偷瞧，主任還在笑。

　　「嗯，只是有點酸痛，還好。」

　　酸、酸痛嗎？江辰易看向天花板，想起剛才的情形，昨晚……

　　是不是要直接攤牌告白呢？直接問昨晚的事好像有點尷尬又無禮。

　　生米若、若已經「主任，其實我……」

　　許一鳴笑著靠在米白牆上，靜靜地等待他的下一句。

　　加油！江辰易，反正、反正只不過是句告白！被拒絕了又不會少塊肉！

　　「其實我喜——」

　　「叮咚」。

　　江辰易喜字卡住，有些抱歉地點點頭跑去看看是誰按門鈴，卻是掃地歐巴桑，說了好快好長的日文，有些單字他聽不太懂。

　　正為難之際，身後傳來流利的回話，許一鳴已站到他身後，原來是來送昨天忘記拿的餐券，並詢問大約幾點會離開，她會過來整理一下。

　　忙用蹩腳的日文跟著回了句謝謝，懊惱自己日文沒學好，給許一鳴添了麻煩。

　　一轉身發現許一鳴堵在門口還沒走，差點就撞上了。

　　「辰易，剛剛……你想跟我說什麼呢？」靠得很近很近，許一鳴隨手穿上飯店提供的衣服，稍微擋住了些許春光。

　　江辰易抽了口氣，不自覺後退一步。

　　「我、我其實餓了，我們下去吃早餐好嗎？」

　　許一鳴一挑眉，往前一步。「你說什麼？」

　　「我、我想吃早餐……」江辰易頭低得不能再低，深怕許一鳴追問下去。

　　等他發現罩著他的影子消失時，許一鳴已進入浴室，盥洗去了。

　　江辰易聽著浴室傳來的漱口聲，又歎了口氣。

　　有些事，看來真是要一鼓作氣才能辦到的，再找時機重來吧。

　　接下來一整天，吃完早餐後又開始預定的行程，拜訪幾家預訂見面商談或參觀的公司，別說告白了，連喘口氣休息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

　　至於昨天晚上發生的事，由於許一鳴一直沒有主動提起，江辰易也就默不作聲，其實他也還沒想好該怎麼解釋。

　　結果晚上又被抓去接受招待，看情形跟昨天一點兒也沒兩樣。

　　只不過江辰易不敢再像昨天一樣猛喝酒，拿著酒杯微持著禮貌的笑容，偶爾啜幾口，隨口應了幾句，便以不太會說日文為由告知不需要小姐作陪。

　　……喜歡一個人好麻煩。

　　江辰易明著在看酒，暗裡則不時偷看許一鳴。

　　中午吃飯時雖然還是有機會告白，但是總是在關鍵的時刻有人打擾，想說的話又更開不了口了。就像周傑倫唱的，就是開不了口讓他知道，就是那麼簡單幾句我辦不到。

　　還是就這樣吧？反正……這樣看著應該也不錯吧？雖然有一點遺憾。

　　許一鳴遠遠望著他，眉頭輕皺，嘴上笑著眼裡卻沒有笑意，而江辰易絲毫也沒發現自己望著許一鳴就這麼思索了起來，成為被反觀察的對象。

　　——只是，都喜歡上了，能夠回到一開始那種不拘小節的相處模式嗎？

　　當晚，觥籌交錯間，江辰易沒醉，許一鳴卻醉了。

　　攬著渾身酒氣的許一鳴回到飯店，料是同樣是大男人的江辰易也快筋疲力盡，主任根本就算是被他扛回去的，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由他承受了。

　　刷卡進門，才想著終於要解脫了，用腳辛苦地把門關上，許一鳴的身體卻往下一沉，連帶江辰易也跟著被扯倒。

　　「嗚……」

　　摔是沒摔傷，但鼻子撞到許一鳴的鎖骨，痛得他眼紅，心想不知道有沒有流鼻血。

　　等痛感稍微過去，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趴在許一鳴的身上，嚇得他趕緊想起身，還好他今晚沒醉，不然萬一又酒後亂性，那主任不就又……

　　抽出被壓住的另一隻手，可不能讓主任就睡在玄關，江辰易趕緊一邊拉住許一鳴的手，讓他靠上自己，半背半托這才順利把人丟到床上去。

　　才剛想喘口氣起身，一雙有力的手卻從背後擁住他，江辰易一愣，現在是，被當成抱枕了嗎？

　　挪動雙手想要把許一鳴的手掰開，但發覺徒勞無功，反而抱得更緊、貼得更進，許一鳴的呼吸吹拂著他的頸項，頓時雞皮疙瘩全部起立。

　　「主、主任？」

　　身後沒有回應，大概是醉死了吧？

　　江辰易悄悄地將手稍微彎曲，深吸了口氣，手掌輕輕覆上攬抱於胸前的那雙大手，輕握，而後撫著突起的指節和筋骨，感受著這溫暖又讓人心動的懷抱。

　　被擁抱的感覺，微妙，卻讓人捨不得離開這懷抱。

　　「主任，你睡著了嗎？」他試探地又問了一次，身後仍是只聽得見呼吸聲，擁抱也沒有剛才那麼用力。

　　江辰易吞了幾口口水，再次握住那隻手，執起，緩緩落下了一個吻。

　　「主任，我……」

　　他又吻了一次，看對方還是沒有反應，忍不住笑了。「有點奇怪吧，喜歡主任這件事。其實我一直不知道，怎麼樣才算喜歡一個人，怎麼樣才叫愛一個人。可是等我發現時，我好像已經愛上主任你了。」

　　「我的目光總是追著主任跑，開始注意起許許多多關於主任的事，喜歡和主任在一起，每當看到主任對女同事微笑或體貼時，就會莫名的憂鬱和不開心。我的朋友說，我總是一直一直不停地說著主任的事，其實我也很訝異，因為自己根本沒發現啊。」

　　「原來，這就是喜歡啊，原來這樣就喜歡上一個人，真不可思議。」笑著笑著，江辰易卻突然沒了笑意。

　　「可是喜歡一個人好累呢，主任。只因為你的一個笑容和一句話，就一下子開心一下子難過，上班也老容易分神，下班也仍離不開想主任。又要想著怎麼樣才能告白又不會嚇到主任，一方面又怕被主任拒絕……因為喜歡一個人而變得很像不是自己，這讓我感到十分不安，像個小孩一般任性，一點也不成熟。」

　　「……所以，可以不要喜歡你了嗎？我也知道這是逃避，可是，我根本開不了口，只敢像這樣，趁你睡著時說這些有的沒的。明天開始，我會學習回到以前那樣，這樣……也比較好吧？」

　　一口氣說完，頓時輕鬆了許多，江辰易拿開許一鳴的手，打算起身去洗澡，孰料許一鳴左腳卻跨了過來，輕輕地夾住他的大腿，而剛才移開的手又再度回江辰易胸前。

　　江辰易差點叫出聲，這姿勢也太……

　　輕輕推拒，卻聽得許一鳴不滿地「嗯」了一聲，朝他蹭了一下。

　　彷彿有道電流通過脊椎般酥麻，江辰易火熱了一張臉，主任的唇正吻住他的脖子，主任的手正覆在他的胸前，主任的某處，隔著幾件衣料，正貼住他的臀。

　　簡直欲哭無淚，如果像昨晚酒後亂性那好像反而還好些，可是江辰易現在清醒得很，就連他的分身因為這個姿勢而一樣清醒是一樣的。

　　江辰易急著要掙脫，身後許一鳴又「呃」了一聲，死活不肯放開這個溫暖的大抱枕，抬起的左腿還不經意地磨蹭了幾下。

　　「啊……」這次卻是江辰易呼出聲，好像……有什麼東西頂住了他的臀縫，而他自己的前端已悄悄脹大。

　　「主、主任……」呼出的聲音變得虛弱而軟，江辰易微微顫抖，耳根火紅，心中暗叫糟，主任該不會……在做春夢吧……那、那他怎麼辦？

　　才剛意識到原來自己不是抱枕，後頸便突然一濕，有什麼濕熱的東西舔上他，江辰易大大抖了一下，可是這次他不敢在掙扎。

　　還好只是一下，沒有其他動作，但是那一舔，卻帶來嚴重的後果。

　　……江辰易完全勃起了。

　　隔著褲子，反而更能知道是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布料的摩擦顯得敏感，江辰易輕喘著氣，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要主任現在醒，也不對；不把主任吵醒，他又掙不開。

　　或者……根本就是他犯賤……捨不得離開主任懷抱？

　　「哈呃……」有些難受地挪動大腿安撫了一下，可是只要他一動，身後的許一鳴也因為他的動作而被引導跟著向前摩動，動作也因此越來越曖昧。

　　江辰易輕喘著，身後的撞擊雖然隔著數層布料，可不知為何卻讓他總是更加興奮，他想偷偷將手伸入褲子裡愛撫，可是又覺得非常尷尬而遲遲不敢動手。

　　難耐地扭動，磨蹭，分身卻不因此而早些安分。江辰易口乾舌燥地急促喘息，抖著手緩緩撫上跨間，羞窘得都快哭出來了。

　　「喝……哈、哈……」不願意拉開自己的褲子，總覺得許一鳴在旁邊這樣不好，但是快感如此強烈，他很難抉擇到底該怎麼做。「不……」

　　就在他差點棄械投降時，許一鳴突然放開了他，翻身，繼續睡。

　　江辰易身子一軟，又想到機不可失，趕緊跳下床，直往浴室裡奔去，碰一聲地關上了門。

　　接著又是一陣水聲傳來，試圖掩蓋著什麼。

　　而睡在床上的許一鳴，此時卻緩緩睜開眼，傾聽著水聲，莞爾一笑。

　　回到從前那樣？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