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誰欺負你? ...
一周過後就是校運會,梁遠哲揪著穆然再三叮囑加威脅,防止他又半路失蹤跑去圖書館。
“放心啦。”穆然拍拍他的額肩膀,“我要給大家買水,怎麼可能中途跑掉,快去做準備吧!”
“我跑第一有沒有獎勵?”梁遠哲厚著臉皮問。
“當然,學校會發獎狀的。”穆然點頭。
話還沒說完,梁遠哲就黑著臉瞪他。
“……班級也會有獎勵。”穆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又惹到他,於是小心翼翼的解釋。
梁少爺深呼吸,然後拼命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轉身就往賽場走。
老子問的是你的獎勵,幹學校什麼事?哪怕手給我摸一下也行啊!
“梁遠哲!”隊友跑過來,“快點快點,開始了。”
“知道了!”梁遠哲怒火中燒。
隊友很無辜,自己明明就是好心!
站在起跑線上,梁遠哲忍不住又朝穆然看了一眼,就見他正伸著脖子看自己,於是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三千米對穆然來說如同噩夢,對梁遠哲來說卻輕而易舉,毫不費力就拿到第一。
場上歡聲雷動,梁遠哲沖穆然揮揮手,得意的眨眨眼睛。
穆然對他比了個“V”的手勢,笑眯眯的從看臺上跑下來。
“你要不要喝水?”穆然問他。
“你看我都跑了第一,假期陪我去真人CS吧?”梁遠哲不死心。
“為什麼啊?”穆然莫名其妙,“你跑第一又和我沒關係!”
“沒關係?!”梁遠哲瞬間變臉咬牙切齒,眼裡燃起熊熊火焰,“當初是誰在我旁邊嘰嘰咕咕,鼓動我參加比賽的?”
“……你體育那麼好,當然要報名的。”穆然被他煞到,戰戰兢兢的辯解。
“一句話,答不答應?”梁遠哲一把掐住他的臉。
“我不會打CS……”穆然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不許找藉口!”梁遠哲手裡用了點力氣。
穆然臉蛋被揪的生疼,眼淚都快冒出來,怎麼會有這麼不講道理的人?
“去不去?”梁遠哲還在凶巴巴的問。
“去就去。”穆然終於不甘不願的妥協。
“不許反悔啊!”梁遠哲鬆手,有種陰謀得逞的喜悅。
穆然抬頭瞪他,左邊臉蛋被捏的紅了一大片。
下手重了啊……梁遠哲有點懊惱自己的沒輕沒重,手伸過去想幫他揉揉,結果被穆然飛快躲開。
“我都答應了你還掐我!”穆然不滿的抗議。
梁少爺很窩火,怎麼每次都這麼不配合?!
三天運動會下來,梁遠哲抱回一堆獎狀,統統塞給穆然保管。
“你還有項目麼?”穆然問。
“等會有場籃球賽。”梁遠哲坐在他身邊喝水。
“你不是足球隊的嗎,怎麼又跑去打籃球?”穆然納悶。
“有人受傷了,我是去充數的。”梁遠哲把自己的水壺丟給他,“晚上一起吃飯,不許中途溜掉!”
“哦。”穆然打呵欠,困死了。
本來想在比賽開始後偷偷去圖書館睡覺,不過被梁遠哲一威脅,穆然最終還是沒敢去。
那人脾氣那麼差,萬一想喝水的時候找不到自己,一定又會很生氣!
穆然歎氣,蔫蔫抱著他的外套水壺低頭打瞌睡,圖書館不能去,在這眯一下總可以吧?
迷迷糊糊睡了沒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穆然坐直身子,發現身邊的同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都站了起來。
“贏了?”穆然伸長脖子看。
“什麼啊,有人打架了。”身邊的女生一臉焦急,“怎麼搞的啊?”
球場上已經鬧成一團,分不清誰在打架誰在勸架,穆然跑過去的時候,剛好看到梁遠哲揮手一拳,結結實實砸在對方前鋒臉上。
“你幹什麼!”穆然趕緊過去拉住他。
對方還在罵罵咧咧,梁遠哲看了穆然一眼,勉強停了手。
“都來我的辦公室!”班主任老太氣得直喘。
籃球賽換了替補繼續進行,穆然卻一點看的心情也沒有,一個人跑到教師樓前的小操場,坐在雙杠上等他。
一個小時後樑遠哲終於出了門,穆然跳下雙杠,抱著他的衣服和書包跑過去。
“一直在這等?”梁遠哲接過自己的東西,笑著捏捏他。
“你怎麼脾氣這麼壞!”穆然埋怨。
“那小子嘴裡不乾不淨,教訓他一下還不應該?”梁遠哲皺眉。
“總之打人就是不對!”穆然很凶的瞪他。
“那我怎麼辦,別人罵我,我還得笑著說謝謝?”梁遠哲光火。
穆然本來也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凶,於是有點噎住。
“走吧走吧,去吃東西。”梁遠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不去!”穆然甩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心裡有點生氣。
“喂,沒完了是不是?”梁遠哲被罰寫檢討,本來就裝了一肚子火,又被穆然一鬧,口氣不由自主就犯沖,“我又沒跟你打,你這生的哪門子氣?”
穆然理都不理他,徑直就往前走,擺明瞭不想再見他。
梁遠哲慪火,撿起地上的書包就往反方向走,不說安慰就算了,居然還指責自己,怎麼會這麼過分?!
這個週末,穆然在家上網,梁遠哲在體育場打球,誰都沒有聯繫誰。
穆然看著家裡梁遠哲的一堆行李,心情很壞很鬱悶,前天還跟自己一起搶被子,今天為什麼莫名其妙就鬧成了這樣?
週一的時候,梁遠哲進教室後看都不看穆然,直接坐到了最後一排。
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手邊,穆然胸口發悶,幹嘛這麼小心眼!
梁遠哲看著前面那個後腦勺,恨不得沖過去揪著他吼,誰都可以和我作對,只有你不可以!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周,兩人正式進入冷戰期,擦肩而過也是裝作沒看見,一個看天一個看地,本來微乎其微的小事,到後來居然也鬧得有些不可收拾。
兩個都是倔脾氣,即便是已經後悔,卻誰都不肯先說對不起。
週五的時候,穆然做完值日已經是晚上七點,背著書包等公交的時候,剛好接到一個便利店的電話,通知自己去領上個月的薪水。
雖然不多,不過穆然心情還是好了一些。
“小然。”便利店老闆娘很喜歡他,剛一進門就塞給他一粒大蜜棗。
“謝謝阿姨。”穆然腮幫子被撐得鼓囊囊。
“今晚是小凡生日,我們一起去吃飯,你也一起吧?”老闆娘問。
穆然欣然答應,小凡是老闆娘的兒子,可愛的不得了。
生日派對訂在不遠處的一家酒店,所有人情緒都很high,散場已經是深夜11點。
“很晚了,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回去?”老闆娘問。
“不用了,對街有一班24小時的公車,剛好能開到我家。”穆然不好意思再麻煩別人。
“那你自己小心。”老闆娘也沒堅持,關上車門緩緩發動了車子。
穆然圍好圍巾,加緊腳步往對面街道走。
穿過一條小巷道時前面有幾個流裡流氣的人正在抽煙,想退回又怕惹到他們,於是穆然壯了壯膽子,低著頭想快步走過去,沒想到卻被人一把揪住了書包帶。
“喲,走這麼快幹什麼呀?”小痞子流裡流氣的開口。
“你們想幹什麼!”穆然緊張,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有幾個還醉醺醺的,明擺著是故意找事。
“還以為會等來個妞,沒想到來了個男的。”其中一個黃毛伸手拍拍他,“喂,借點錢花花。”
穆然撒丫子想跑,卻被抓住胳膊甩到了地上,還沒等爬起來,肚子就被踹了一腳。
穆然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蜷成一團。
幾個小混混囂張成性,又喝了點酒,於是沖著地上的穆然又打又踹,過足癮後才收手,翻出他的錢包大搖大擺離開。
穆然躺在髒兮兮的水泥地上,全身都像散了架,頭疼胳膊疼,想起來卻動不了,好不容易撿起丟在地上摔破的手機,安上電池打給媽媽,卻被告知電話已關機。
天上飄下細碎的雪花,穆然掙扎著挪到路燈下坐了會,覺得有些堅持不下去,於是猶豫著把電話打給了梁遠哲。
“喂?”電話那頭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在聽到他聲音的一刹那,穆然突然覺得委屈的要命。
“穆然?穆然你怎麼了?”梁遠哲覺察到不對。
穆然哭的止不住,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說清楚。
“該死。”梁遠哲低聲咒駡了一句,一邊套衣服一邊哄他,“別怕,我幫你叫救護車,我馬上就過來!”
“嗯。”穆然掛斷手機,縮在牆角等他。
十分鐘後,外面隱隱響起救護車的聲音,穆然被醫生抬上擔架,送到了臨近的醫院。
“穆然你怎麼樣了?”梁遠哲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
“他在治療室,你是他的家屬吧?”接電話的是個小護士,“第二軍醫院,B區115。”
“我馬上就到。”梁遠哲稍微放了心,加快車速往過趕。
軍醫院很大,梁遠哲繞了一大圈才找到地方。穆然已經做完治療,正躺在床上打吊針。
“然然。”梁遠哲沖進病房。
穆然嘴唇動動,眼眶瞬間有點發紅。
“沒事沒事。”梁遠哲蹲在他身邊,“醫生說你都是外傷,別擔心。”
“我打給媽媽,她關機。”穆然聲音染了哭腔,挨打都不重要,這才是最委屈的事情。
“阿姨大概是手機沒電。”梁遠哲蹭掉他的眼淚,“以後有事就打給我,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對不起,可是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穆然哭的咳嗽,“我當時動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沒關係。”梁遠哲聽的心疼,俯身下去抱住他,“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所以別怕。”
“謝謝你。”穆然聲音有些沙啞。
梁遠哲搖搖頭,伸手幫他蓋好被子。
點滴里加了安神的藥物,穆然沒過多久就睡著。雖然醫生已經跟梁遠哲說過,穆然除了腳扭傷比較嚴重外,其他都是外傷,不過放不下心的梁少爺還是揭開被子,親自又檢查了一遍。
瘦瘦的身子上青青紫紫,到處都是擦傷和淤痕,右腳被裹的嚴嚴實實,吊著動都不能動。梁遠哲看的懊惱又心疼,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要不是自己和他鬧彆扭,怎麼會讓他一個人三更半夜跑去那種地方?
兩天之後,穆然辦了出院手續,被梁遠哲帶回了家裡。
“真的要去上學啊?”梁遠哲扶著他進屋,“走都走不了,要不我幫你請假吧?”
“沒事,只是腳受傷而已。”穆然拒絕,“快期末考了,我不想缺課。”
“什麼叫只是腳受傷,身上那些就不是傷了?”梁遠哲歎氣。
“沒關係的。”穆然堅持。
梁遠哲揉揉他的腦袋,無奈妥協。
“要是同學問起來,你就說我不小心摔了。”穆然叮囑。
“好。”梁遠哲抱著他放到床上,“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不過你得告訴我,那晚是誰欺負你。”
“沒看清。”穆然聲音很小。
梁遠哲皺眉,伸手捏起他的下巴,“不許騙人。”
“真沒看清。”穆然眼光有些閃躲,卻沒有改口,梁遠哲的脾氣再暴躁不過,要是他去找那些人打架,吃虧了怎麼辦?
梁遠哲在心裡搖搖頭,也沒有再追問。
這麼隨遇而安的脾氣,要是沒有自己護著,以後不得被人欺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