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月老祭
水心用力拉了拉自己的外衣,滿身的不自在。
抬頭左看看,右望望,看著身邊成群的年輕姑娘,她不由得又是一聲輕歎,為自己被慕容白突如其來的陷害而氣苦。
其實,事情也沒有多複雜,要說起來幾句話就能解釋清楚。
原來,這水心帶著慕容白和冷小弟在離開京城之後,並沒有遠去大漠,而是調轉方向朝著朱南國而去。
他們一路上走走停停,磨磨蹭蹭,走了足足三個多月,才終於走到了這大魏國和朱南國國境的交界處。
由於水心想在入朱南國之前先瞭解下朱南國的風土人情,風俗習慣,所以他們才停留在這座小鎮中,一住就是七八天,正好趕上了這大魏國的除夕與朱南國的月老祭在同一天舉辦的特殊日子。
而在這七八天裡,水心靠著她那跟誰都能自來熟的生意人本性,更是四處的拉關係,套交情,跟當地的鎮民們關係打得火熱,這東家長西家短的雞毛蒜皮的事,她知道的可不比當地人少,誰家有了什麼事了也都喜歡跟她嘮嘮,找她拿個主意。
這不,昨個剛一入夜,水心三人借住客棧的王掌櫃家弟弟的閨女春花就不見了,他們一家人急得團團轉,閨女的娘親和奶奶更是抱在一起哭,生怕春花是不是被什麼壞人給拐跑了,又或者是出了什麼事,再也回不來了。
結果,春花的爹在沒轍之下,只好跑來找開客棧的大哥,想說他那人來人往,消息也靈通,會不會有什麼消息也說不定。
結果,來了雖然也是沒個著落。還是沒有任何關於春花的消息,卻正好碰上了從外面逛街回來的水心等人。
水心看到他們兄弟二人的臉色,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事,自己主動跳過去說要幫忙,這才攪合了進去,幫著他們一起找閨女。
後來,水心忽然突發奇想,開始追查起春花平日裡的交友上去了,想要看看她是不是自己主動離家,而非出了意外。
這麼一查。眾人就隨口說到這「月老祭」上來了,說起這傳自朱南國的大膽風俗。
水心當下靈光一閃,尋摸著春花會不會是因為平日裡家中管教甚嚴。事事都按著大魏國的風俗禮教,不許她隨便拋頭露面去參加月老祭,所以她才會臨時起意,出此下策。
順著她這思路一想,王大嬸一家才恍然大悟。想著春花失蹤前的種種跡象,猜測她一定是背著家裡人去參加月老祭去了!
可是,這月老祭舉辦當天,只有這尚未婚配的年輕女子才能參加,進到這月老祠,王大嬸一家誰也沒有這參加的資格。根本無法混進去探查王春花的下落。
就在一群人全都耷拉著腦袋,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之際,一直淡漠坐在一旁。從不參與討論的慕容白忽然抬手指著正想悄悄退出門外的水心,冷冷的說了句:「她可以。」
此話一出,原本想趁著眾人還未注意到自己符合條件,而趕緊溜之大吉的水心馬上成為眾矢之的,七八個人,十幾隻眼,可憐巴巴,齊刷刷的望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面對著這等陣仗,即便是臉皮厚如城牆的水心也招架不住,連連後退,一直退到牆根。
最後,迫於自己勢單力薄,吃貨師弟出門買零食不在身邊,唯一的依靠慕容白也當陣叛變,水心只好硬著頭皮點頭答應,心裡卻把挑起這件事的慕容白給罵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完全不打算有止境的罵下去……
現在,月老節的當天,根本無心打扮,被人硬給趕鴨子上架的水心,正嘟著嘴巴,心裡大罵慕容白不夠意思,陷害自己,一邊探頭探腦依著王大嬸請畫師畫好的畫像,在人群中找著王春花。
左看看,嗯,那個姑娘長的真不錯,挺水靈的。
右瞧瞧,哦,原來朱南國的彩裙是這個樣子的呀,短短的,分好多層,與大魏國長可拖地的襦裙真是不一樣,而且那顏色真是鮮艷絢麗,用色大膽。
水心站在人群之後,搖頭晃腦,不怎麼認真的找著、看著。
一直到天徹底的黑了,牛車也拉出來了,遊行即將開始的時候,她也還是沒有找見任何一個與王春花長得相像的姑娘。
該不會是自己猜錯了吧?又或者是她已經找到心愛的情郎私定終身了?
水心手扶著下巴,不怎麼負責任的在那裡胡思亂想,根本沒有一點緊張勁。
「姑娘們,準備上車了。」當那幾輛被精心打扮過的牛車全都停好之後,身穿朱南國官府的月老祠女官也緩緩走了出來,口中宣佈著今晚月老節的重頭戲即將開始。
不會吧,這就開始了?
開場的表演呢,講話呢,儀式呢,給參加的姑娘們的小禮物呢,還有報名費呢,呢,呢?……怎麼啥啥都沒有啊?
水心聞言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為如此寒酸的重頭戲的開場感到無力。
「我的天,明明一個趁機賺錢的好機會,就這麼給浪費了?」水心手扶著頭,有些吃力的往牛車上爬,嘴巴裡不停的小聲念叨著,為這不會斂財的舉辦人感到心酸。
「姑娘,你是外地人吧?」站在水心身旁的一個膚色有些黝黑,濃眉大眼的爽朗姑娘伸出手,將還在努力,就是遲遲都爬不上去的水心給用力拉上來,對她安撫的笑笑,「別緊張,我就站在你邊上,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就可以。」
「啊……謝謝。」水心還在為這月老祠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賺而心痛,心不在焉的輕聲道了聲謝,卻被那姑娘誤以為她是在怕生,更是打定了主意一會要好好照看著她。
心裡打定主意,那姑娘仔細的打量著水心,見她一身素白的襦裙簡潔大方,但是料子卻極好,臉上也並未施什麼水粉,卻也看得出皮膚細嫩,猜測她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見不慣這種場面,所以才會如此緊張,口中不斷喃喃細語,對水心的怪異舉動也就沒怎麼往心裡去。
其實,如若她能仔細的聽一聽水心口中念叨的話,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水心已經開始在算如果是由她來舉辦這「月老祭」的話,她可以每年從中賺到多少銀子,並且已經開始算到十年後的規模去了。
所以說啊,這賺錢賺上癮,也是一種重病吶!
隨後,就在水心那絮絮叨叨還在算著如何把這「月老祭」給擴大再擴大,怎麼才能打響它的知名度,賺更多的銀子時,牛車也已經緩緩而動,慢慢的朝著月老祠外走去。
……
不怎麼大的小鎮上張燈結綵,主要的那一條街道兩邊更是擠滿了人。
站在最裡面一圈的,全是當地和附近慕名而來的單身小伙子。
一個個全都手抱著鮮花,眼巴巴的望著月老祠的方向,等著,盼著,等著自己能夠遇到心愛的姑娘。
而這中間的一圈呢,全都是這些小伙子們的家人。
爹娘祖父母們攙老扶幼,站在他們的身後為他們默默的打著氣,有些當爹的,當年有過經驗的,更是直接附在兒子的耳邊,把自己的經驗當場傳授給兒子。
還有些當娘的,更是忙著幫兒子整理著衣衫,希望讓自己的兒子站在人群中能鶴立雞群,讓那些姑娘們一眼就相中。
至於這圍在最外面一圈的人群呢,則多是些年紀在三十來歲到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了。
他們純粹是來看熱鬧的,既沒有閨女參加,也不是兒子來選,而是背著家中的婆娘們偷偷跑來看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養養眼罷了。
說實在的,這「月老祭」與大魏的除夕比起來,其熱鬧程度還真是有熱鬧而無不及。
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參與其中,不能參與,來看看熱鬧也好啊。
所以說,水心對這明擺著的白花花的銀子賺不著而痛心疾首,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只要宣傳到位,組織給力,絕對是一個賺錢的好機會,不賺白不賺嘛!
「來了,來了!」人群中有眼尖的,見到了牛車的蹤影,馬上低喊出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很快,原本熱鬧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大家全都緊秉著呼吸,翹首以待,等待著牛車和牛車上的姑娘們的到來。
「姑娘,你放心,一會到了正街那,你先別急著接花,一定要看準了丟花的人再接。然後啊,如果你接了,就代表你願意接受他,等下下了牛車,你們就可以去月老祠後面的花園中單獨相處了。清楚了嗎?」
牛車上,那個皮膚黝黑,性格熱情的姑娘正對水心講解著「月老祭」的注意事項,還把流程給說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水心聽不明白,記不住。
「清楚。」水心聲音疲憊,沒什麼熱度的回應著。
畢竟同樣的話一連聽了七遍,任誰也不會太好受。可是水心又不想讓那過度人情的姑娘難堪,只好耐心的聽著,有問必答,乖巧的很。
「那好,一會你就跟著我,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絕對不會出錯的。」那姑娘見到水心點頭,終於放棄了說第八遍的打算,拍拍胸脯,對水心保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