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淫賊施暴
乍眼看去,這招似是華山派的玉女投梭,卻又與天極教的長河落日有幾分相似,再一細想又覺變成了聽雨軒的推山填海,真個變化多端,難以琢磨。
任逍遙沉肩紮馬,使出逍遙無極掌全神應對,但見他雙足矗立,氣定神閑,嚴守“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的武學要旨,見識破式,見招拆招,無論翠衣少女如何猛攻,始終占不到半點便宜。
葉知秋仔細觀察,只覺任逍遙雖不能施展鬼魅般快速、令人幻象叢生的步法,卻將吞、吐、封、閉、擋、打、纏、拿八決發揮的淋漓盡致,守固然守得滴水難入,無懈可擊,間或遞出一兩計攻勢則若行雲流水,圓轉如意,實有鬼神莫測之機。心中大贊:怪不得風流盜俠在江湖中聲名卓著,莫說那天下無雙的輕功,單只這套掌法便可獨步武林。
“姑娘,收手罷。”任逍遙拆到第十一招,迎上翠衣少女美麗而變化多端的眸神,煞有介事的笑道。
“急什麼,還有兩招呢。”翠衣少女一語未了,劍式陡變,原本綿密的劍勢刹那間變得稀疏起來。衡山派諸弟子見罷,莫不以為翠衣少女氣力難支,大是惋惜,唯有葉知秋神態驟變,原來翠衣少女使得正是衡山七絕劍中的第三招“石廩吐霧”。
衡山七絕劍乃衡山派至高無上的劍法,威力猶在天極教“君臨”,泰山派“天絕三式”之上。昔日華山之顛,一代宗師獨孤宇憑此絕學敗盡中原群豪,被世人公推為天下第一高手,其招數之精,變化之巧可想而知。
“唰唰唰”今人窒息的劍氣撲臉而來,隨著翠衣少女不斷逼近,任逍遙眼前盡是點點銀芒,換成數月前,他根本不知對方由那一個方向角度進攻,更不知該如何所守禦。
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如今的任逍遙豈是當年那初出茅廬、不諳世事的輕浮少年。面對翠衣少女的淩厲攻勢,他抱元歸一,心神靜如止水,感官靈覺瞬間提升至極限,雙手揮灑自如的畫個圓圈,疾往劍鋒套去。翠衣少女但覺股大力推來,兵刃不由自主的歪向一旁,眾衡山派弟子俱為任逍遙借力打力的精妙掌法所懾,驚得愣立當場。
“最後一招!”翠衣少女纖手微揚,揉身複上。
劍芒激閃,寒光電掣,潮湧般的真氣疾速往四方擴散。
任逍遙只覺身周狂風大作,滾滾勁浪形成一個又一個旋渦,如實質而有行的兵刃,沒頭沒腦地攻向自己。更令人驚駭的是,翠衣少女劍招甫出,他便頭腦發僵,四肢打顫,仿佛置身於數九寒天,鬥志盡消,信心全無,眼睜睜的看著長劍刺向胸膛,卻偏生作不出任何護衛防禦的舉動。
“鏘”的一聲,冰魄玄霜劍從劍鞘彈出寸許,發出動人心魄的清越劍嗚。
任逍遙虎軀劇震,頃刻間心神盡複,反手一計“雲想衣裳花想容”迎上前去。雙劍相交,翠衣少女的佩劍應聲折斷,恍急中她一個趔趄,竟自栽進任逍遙懷裡,頓時秀靨通紅,少女的害羞和矜持橫露無疑。
葉知秋大笑道:“自古相傳劍可通靈,遇有危險便會發聲示警,今日……哎喲,魯東四兄跑了。”
任逍遙問言急忙扭頭,果見原本縮在牆角的李天霸等人全都不知去向。
“任兄,我去追敵,這裡的事情留交你。”葉知秋長身而起,當機立斷道。
“誰都不許離開。”三名衡山派弟子擋住樓梯口,大聲喝斥道。
“哼!”葉知秋冷笑一聲,從懷中抽出張大紅拜帖,傲然道,“回去告訴林掌門,就說我身有要事,改日再上山請教。”說罷,隨手一擲,徑直由窗口躍下。
領頭的衡山派弟子拾起拜帖,見上面赫然寫著:“南七北六十三省綠林盟總瓢把子葉知秋拜上”十九個大字,嚇得戰戰兢兢,面面相覷。
翠衣少女少女羞澀萬分的退到一旁,其中年紀最長的衡山派弟子大步上前,朗聲道:“閣下劍法高超,我等自認不敵,但你在衡山境內鬧事,鄙派不能不管,還望閣下上山一趟,面呈家師,將這裡發生的一切解釋清楚。”他見任逍遙舉止從容,談吐不凡,又與葉知秋交好,料定非天地“採花人魔”秦傷,是以口氣緩和不少。
任逍遙暗忖:衡山派乃五大劍派之首,實在不好得罪。於是丟下錠銀子以沖酒資,點頭道:“既如此,還請諸位帶路。”
“哼,到了山上,有你好看。”翠衣少女朝任逍遙扮個鬼臉,氣鼓鼓的嗔道。
衡山自古乃五嶽之一,山勢雄偉,群峰簇擁,首起回雁,腳踏嶽麓,連綿七十二峰,古木參天,幽徑重重,以“五嶽獨秀”聞名於世。其祝融峰之高、方廣寺之深、水簾洞之深、藏經殿之秀、禹王城之古、誠心橋之險、龍鳳潭之雄、麻姑仙境之幽為南嶽“八絕”。山上松濤陣陣,雲海翻騰,日出磅礴,景色迷人。
翠衣少女等人久居與此,輕車熟路,上山自是快捷,任逍遙輕功高絕,世間罕有,自也走得不慢,短短半個時辰已抵衡山派大殿。
“爹爹,有淫賊欺負女兒。”翠衣少女狠狠白任逍遙一眼,嬌呼著沖了進去。
“等著吧,你死定了。”一名衡山弟子冷哼道。
任逍遙傲然矗立,微笑不語,心裡卻暗自盤算:她的父親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