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所有的權力者而言,“年齡”都是非常重要的一項尊榮指標。
年輕人講求實力,年長者講究輩份。
實力與輩份兼而有之,才能打造穩固的權力結構。
可不管在哪一個組織,到了最關鍵的金字塔頂端層級,輩份的重量會超越實力,畢竟不管再怎麼有實力的人,都得承認自己有一天還是會變老、漸漸喪失實力的純度。
尊重老人的潛在意義,就是為了往後的自己著想。
在地下皇城裏,年紀超過八百歲的白氏尊者一共有五位:以白無為首,還有白喪、白常、白苦,與白圓。
原本這樣的尊者陣型該有個集體的稱號,比如“白氏五尊”或“白氏五絕神”之類的,叫起來更有氣勢……但白無等人斷然拒絕了這樣的提議。
問題出在於白圓。
罕見地,活了九百零七歲的老者白圓,一直得不到大家的尊敬。
白喪的獨眼巨人幻術,白常的空間扭曲之術,白苦的噴火飛龍大陣,白無的無限壓力大術,都贏得血族莫大的尊崇。甚至是後生小輩白能與白器幼稚不堪的侏羅紀暴龍群、惡靈古堡活屍大軍等,也擁有許多支持者,可偏偏白圓引以為傲的莊嚴幻術……
“嗯。”白喪面無表情。
“嗯。”白常眉頭一皺。
“嗯。”白苦不置可否。
“……”白無轉頭就走。
只要見識過白圓喜孜孜展現出的幻術內容,每個白氏長者都不再與他交談。
“不解!我真的不解!”
看到大家的表情,白圓總是忿忿不平:“我一定是有才能的啊!”
他想跟白常交朋友,白常遠遠看了他便面露鄙色,令他自卑不敢親近。
他想找白喪喝茶賞夜櫻,白喪老是推託沒有時間,快步離開。
他想找白苦切磋幻術,提議彼此提升一下,可白苦總是對著他不發一語地冷笑。
至於皇城傳言中當今最強的白氏貴族,白無,白圓自己又不敢過去說話。
與他同輩的白氏老者不想跟他交朋友,白圓就夠火大了,偏偏白氏貴族裏幾個兩三百歲小毛頭,平時見了他也不主動打招呼,真碰上了,也儘是一些:“好的好的”、“我會再仔細想想”、“是是,您言之有理”、“那就不耽誤前輩的時間了,小輩告辭……”無關痛癢的場面話,說完了就快閃,令白圓為之氣結。
白圓一直擠不進上層血族的交友圈,卻也不屑向下層發展。
要白圓放下身段與牙丸武士們一起喝酒大醉,他又打心底看不起那些庸俗的武夫,遠遠看見牙丸武士走來,便往地上啐出一口濃痰。搞到最後沒有牙丸武士自願保護白圓,而白圓也假裝:“哈!正好我也不想!”
不管到了哪里都是格格不入。
他態度高傲,但卻比誰都自卑。
凡人沒有朋友就夠落寞的了。
偏偏,活了九百多年的老吸血鬼,沒有朋友的滋味可是……
長久下來,白圓越來越孤僻,性格也越來越偏激。
——白圓的性格開始朝更畸形的方向突變。
“這場戰爭,是天帝賜給你們這些愚民的懲罰!”
聽聞了血天皇示下全面戰爭的許可後,白圓一直處於非常亢奮的狀態。
“不過……也好……很好……”
白圓猛抓著自己雪白的光頭腦袋,喜不自勝:“我要藉著這一場戰爭告訴世人,到底誰才是血族真正的守門人!只要我展現出我美麗的幻術之技,敵人就算是死!死前也會不禁感歎……原來這個世界上竟有如此美麗又莊嚴的死法!哈哈!哈哈哈!”
白苦在F22猛禽戰鬥機的圍攻下壯烈犧牲了,讓白圓大感高興。
本來就是嘛……敵人若不強,怎麼突顯出自己厲害呢?何況那些噴火飛龍跟他的幻術比起來,根本就是太醜陋的貨色,白苦死得好,死的呱呱叫別別跳。
至於驕傲的白常想逞英雄,眼巴巴跑去人類重軍把守的海岸線放絕招,白圓暗暗祈禱他不要成功,最好死得非常難看,要不然所有的光彩都給白常占走了。
“贏,就要贏得美麗!贏得莊嚴!”
現在,該是自己上場的時候了……
原宿,表參道。
白熱化的一級戰區。
在西班牙獵人團“鋼鐵雄心”三十位頂級戰士的協助下,極短的時間內美軍就在這裏建立了互相支援的三個防禦點,居首功者當然是鋼鐵雄心的隊長喀斯特爾,他不僅驍勇善戰,還精于指揮,潛伏在東京的這幾天,更是將原宿一帶摸透透。
三個防禦點架好了裝甲坦克,八台雷鳥直升機高空盤旋壓制,無比堅固。
而現在,來到了今晚最關鍵的時刻。
久攻不下的牙丸兵團,終於在自衛隊的神風式掩護下,大批突入了“第四個據點”,聲勢驚人,眼看就要站穩腳步。
“好……所有人準備……”喀斯特爾用無線電指揮,下令:“沖出!”
牙丸禁衛軍聯合日本自衛隊一起打了許久,仍無法將原宿整個攻回,現在反而將兵團的主力導入了喀斯特爾設計製造出來的“假弱點”……亦即,喀斯特爾製造出第四個火力空虛的防禦點,誘使牙丸兵團長驅直入後,再整個從三個防禦點沖出陸戰隊的機槍海——砰砰砰砰砰砰砰聲不絕於耳。
“中計!中計快撤!”
“前面都是陸戰隊的埋伏,快撤!”
“別撤!往前沖還有機會……哇哇哇……”
血族本以為不熟悉地形,又對夜晚情勢評估保守的美軍陸戰隊,會在辛苦建立的防禦點裏龜起來防守,完全沒料到人類會有勇氣沖出來包抄。
牙丸部隊前面的要撤,後面的要衝,於是一場瘋狂的機槍屠殺於焉展開。
一直在遠遠高處觀察的白圓忍不住整理起衣領,乾咳了幾聲。
危急的時刻,血族最悲慘的那一秒,就是自己在這一場巔峰之戰登場的聚光燈。
“愚蠢的子民,我來拯救你們了!”
白圓閉眼,旋即睜開,瞳孔深處綻放出激烈的白光。
不愧是實力高強的白氏尊者,完美又迅速的幻術發動速度!
!
擔任斥候的鋼鐵雄心獵人團的團員,登時目瞪口呆:“隊長!”
正在指揮大屠殺的喀斯特爾也愣住了。
這是什麼?
一百個赤身裸體的光頭老人,頂著皺巴巴的臭皮囊莫名其妙出現在半空中,渾身散發出淡淡的金光。老人面相慈藹,笑容可掬,看起來沒什麼惡意,還慢慢跳起了舞……
是的,是跳舞。
搭配著光頭老人慈祥的笑容,展開了姿勢非常奇怪的舞蹈。
噘嘴,扭腰,擺舌,抽筋似地踢腳、翻白眼,匍匐在半空中像中毒的蚯蚓蠕動,所有一切都超怪的,好像只要身體確實有在動,就符合了舞蹈的定義似地。
半空中一百個裸體老人亂七八糟地舞動,雖很詭異,卻煞是壯觀。
隱隱約約,還有曲調古老的悠揚音樂傳入眾人的耳際。
“這……”身經百戰的喀斯特爾很迷惘。
“隊長,為什麼……那些老人要拿……”一旁的獵人團團員也很茫然。
“我也不清楚。”喀斯特爾的脖子都看歪了。
舞蹈本身就夠詭異了,偏偏光頭老人在跳這個舞,手裏還拿著一把鏟子!
浴血衝鋒的牙丸武士呆呆地停下腳步。
陸戰隊也暫時停止扣扳機。
雷鳥直升機上的駕駛員也忍不住制式地盤旋。
所有人都很不解地看著浮在半空中的光頭老人跳舞。
也沒有人理解為什麼老人跳舞要拿著鏟子。
裸體老人一直跳,一直跳,拿著鏟子盡做一些歪七扭八的姿勢,有時還向四面八方拋媚眼,弄得血族與陸戰隊瞬間一陣哆嗦。
“吾乃天帝,此乃天地萬物間最美的佛舞——邪曲善妒的眾生,在欣賞完美妙的天帝佛舞之後,萬惡的心靈將得到淨化,這世上便不需要戰爭……”
長期認為自己是天帝轉世的白圓,靜靜地在遠處欣賞自己的傑作,深受感動。
象徵十全十美,那一百個被幻術製造出來的裸體老人,完全是依照自己的長相一模一樣打造,氣質體態與肢體動作全都與自己一樣,可說是極盡完美的……美佛!
“感謝天帝吧,臣服在美佛之舞下!”
這算是窘境嗎?
喀斯特爾想警戒,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警戒。
千真萬確這一定是敵人的某種招式,但為什麼……為什麼是這種招式?
感覺沒什麼殺傷力啊?頂多只是感到噁心想吐,但除了陸戰隊外,血族那裏好像也滿多牙丸武士看起來很不舒服啊!
“喀斯特爾,要將那些老人射下來嗎?”負責此防禦點的陸戰隊隊長很不舒服。
“先瞄準吧?一有不對勁再開火。”喀斯特爾儘量冷靜,不斷深呼吸。
那些裸體光頭老人,就這麼一直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了滿長一段時間後……然後又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跳!
每次好像快要停止了,就又忽然全身抽動一下繼續跳跳跳,跳跳跳,扭來扭去亂跳個不停,拋媚眼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時不時還趴在半空中像小孩子哭鬧。
到了最後,裸體老人開始自虐,有人拿鏟子敲自己的頭,有人狂甩自己巴掌,有人互相拿鏟子硬刺對方的太陽穴,其中有些老人更拿鏟子狂鏟自己的生殖器,還露出痛苦萬分的表情。
的確,物理學上的時間是靜止了。
但很不幸,心靈上的時間兀自轉動著……
終於,其中一個剛剛沖到最前方的牙丸武士看著陸戰隊的機槍,神色焦躁地說:“別管那些光頭變態!我們繼續吧!”
美軍陸戰隊的機槍聲大作,牙丸武士持續冒死衝鋒,兩軍接續著剛才未完的對決,渾然不將那一大群在半空中跳舞的老人當一回事。
槍聲,炮聲,刀砍聲,?喊聲。
原宿再度陷入沸騰的戰鬥狀態。
“夠了!什麼光頭!什麼變態!”
一百個裸體老人愕然停止舞蹈,一手合掌,一手——拿鏟子,面容嚴肅。
“無法欣賞佛陀之美的可憐人,處決的時刻已經到來,我要淨化你們——”
白圓怒不可遏,他的聲音同時透過一百個裸體老人的口中洪亮地傳送出來……
“謗佛者死!”
一百個裸體老人在半空中散發耀眼金光,面容從嚴肅轉兇惡,眼神暴烈。
交戰中的陸戰隊與牙丸武士無不大驚,暫時停止戰鬥,一致把武器對向天空。
一瞬間,裸體老人的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氣勁,金色刺眼,鏟子震動。
“危險!小心鏟子!”喀斯特爾大聲提醒。
忽然一百個裸體老人將鏟子像垃圾一樣丟開,雙手合掌,口中念念有詞。
“那拿鏟子幹嘛啊!”底下的血族與人類同時大怒。
緊接著發生的事,就一點也不莫名其妙,也一點也不好笑了。
一百尊“美佛”緩緩將雙掌打開,低首,睜目……
出掌!
自高高的半空中,蘊含著強大幻術氣勁的一百掌同時轟出。
一百掌,瞬間擊殺了一百人。
不分血族人類,通通被“美佛”無差別的氣掌給轟死。
“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謗佛者死!”
又是一百掌,頃刻又是一百人魂飛魄散。
低空盤旋的雷鳥戰鬥直升機也無法倖免,駕駛被掌炮擊中腦袋,眼珠子迸出暴斃,直升機當然嗚嗚嗚轟隆墜落,炸得地面沖出好幾道焦黑猛火。
白圓的憤怒才剛剛開始。
“淨化!”
綿綿不絕。
一百尊美佛朝底下念著一句又一句“謗佛者死”後,立即掌殺一百人份的生命。每一掌與下一掌間隔的時間就是那四個字,空氣中充滿了誦經聲般的“謗佛者死”,與滿地的痛苦哀嚎呈現矛盾對比。
在百尊美佛的掌威之下,陸戰隊與牙丸武士團的生命猶如螻蟻草芥,一掌轟一掌落,拍拍打打,就被掌得胸骨碎裂、內臟泥碎。
愚蠢子民當然做出了同仇敵愾的反擊,然而子彈射到美佛身上的時候盡數彈開,僅僅擦出一條條的金色火星,根本沒能造成傷害。
很快的,在一句話一掌死的驚人速度下,陸戰隊與牙丸武士團都傷亡慘重。
大家倉皇地尋找遮蔽物,不讓抓狂的美佛從半空擊殺。
“沒有僥倖!我要徹底淨化你們!淨化!淨化!”
一百尊裸體美佛悠然落地,以大神巡街的睡眠眼神走在屍橫遍野的激戰區。
“開槍!開槍!趁現在把那些光頭幹掉!”
“沖啊!把那些變態的頭砍下來!”
“坦克瞄準!開炮!”
尋常的兵器攻擊根本無效,完全對散發祥瑞金光的美佛沒有影響。
反之,毫無敵我差別的美佛,逢人就是重重一掌:“謗佛者死!”乾淨俐落地格斃對方。躲在坦克裏也沒有用,美佛恐怖的掌勁穿透坦克厚實的裝甲,車裏的駕駛員瞬間心窩劇震而亡。
一百尊憤怒的美佛悠然拾步,快掌殺人——削掉下巴,擊碎顱骨,震裂脊椎,崩壞內臟,爆破肚腸,每一招都是無堅不摧的金剛絕招,招招必殺。
不久槍聲越來越稀疏,直到整個原宿表參道上只剩下刺刀揮舞的破風聲。
喀斯特爾。
前途無量的超級獵人,果敢勇猛,現在正面臨生平最危險的大高潮——他跳上失控撞破商店櫥窗的坦克車上,運化真氣,用手中反握的短刺刀與重拳,艱辛地防禦美佛不斷轟出的硬掌。
“我的天……”喀斯特爾心跳得很快,暗暗祈禱出現奇跡。
祈禱神跡降臨之外,喀斯特爾的“強”本身就是一個脫困條件。
他的短刀法非常俐落,充滿了軍隊格鬥技的剽悍風格,加上充滿氣勁的重拳,才能一路支撐到現在。
更重要的是,喀斯特爾手中的短刺刀發出銀色流光,竟能在美佛完美無缺的尊體上不斷劃出裂痕,這可是連炮擊都做不到的!
“中!”
喀斯特爾一拳揍在擋路的美佛臉上,美佛微微一仰,顯然有了效果。
“又中!”
卡斯特爾的刺刀釘中了另一尊美佛的臉上,刺得他往後跌開。
剛剛已經猜到了自己深陷的一定是傳說中的白式幻術,但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這種等同於真實攻擊的幻覺就是無法破解!眼下當然只有一個“逃”字!
無法攻擊任何一個美佛,喀斯特爾卻靠著快腿硬是沖出一條逃生路線。
“逃?真是太自以為是……不過是J老頭打造的兵器,有什麼了不起!”
白圓冷笑,遇到抵抗他更生氣了。
這個不愉快的畫面,讓白圓肩上和腿上的傷口又灼熱起來……
白圓聯想到這幾天那個一直騷擾他、挑釁他的混帳小子。
自己當然對他施展了淨化,但那混帳小子不僅真的千鈞一髮中逃跑成功,還在白圓身上留下幾道可怕的割痕……
這,實在,太,令人,生氣啦!
“優待你這個鄉巴佬,百佛掌舞!”
一百尊美佛忽然以圓快跑,佛影疊疊,瞬間便將喀斯特爾圍困在正中間。
“……”喀斯特爾絕望地止步。
第一圈圍在他身邊的美佛有五個,第二圈約十個……以此類推,堅如囚牢。
奇跡呢?
這時,不該有個超級強的強者盟友不合常理地降臨,大叫一聲:“我來了!”然後就非常超級地秒殺這一百尊強到讓人噁心的裸體老人嗎!
沒有。
沒有這種奇跡的徵兆。
“呼。”這個豪傑深深吐了一口氣。
今天是不可能闖出這種變態的掌陣了,喀斯特爾有了覺悟。
“死之前,務必回答我兩個問題。”
早就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喀斯特爾,左手反手握刀,右手壓住鼻子,一噴氣,濃稠的鼻血射在地上。死前至少要呼吸暢通一下,這點自己還辦得到。
牢牢圍囚住喀斯特爾的一百尊美佛,高高舉掌,卻不揮下,等待著他的問題。
“第一,為什麼要拿鏟子?”
喀斯特爾瞪著一百尊長得完全一模一樣的美佛。
真醜。
“……這是佛舞之美!”
一百尊美佛異口同聲,聲如洪鐘。
完全聽不懂。
不過……算了。
“第二個問題。”
喀斯特爾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你是哪來的變態?”
白圓憤怒的大叫:“我不是變態!我是佛!”
喀斯特爾抬頭看向遠遠高出處的白圓,露出勝利者的眼神……
賓果!變態總是過分自卑——這理論完全正確!
施術者的本尊就在那裏!
“謗佛者死!”
一百尊美佛高高舉起的掌,同一時刻從多重角度重壓擊出。
太遲了?
不,不放棄!
掌影中,喀斯特爾奮力擲出手中的短刺刀。
刺刀化作一道燦爛銀芒,朝著白圓的位置射來。
美佛的雷霆掌勁在“真實空間”裏根本不存在,終究是幻術一場,不可能從中攔截喀斯特爾最後回敬的飛刀。
可惜……
短刺刀不僅沒有射中因憤怒失控而暴露位置的白圓,還差得非常之遠,不僅角度錯了,力量也不夠,中途便斜斜落下,射中大樓底下的服飾店UNIQLO招牌。
一百掌又劈又削又打又轟又斬。
毫無僥倖,喀斯特爾在深層意識裏筋脈俱碎而亡。
“佛,是仁慈無敵的。”白圓合掌。
原宿戰區。
倖存者,人:零。
倖存者,血族:零。
勝利者,美佛:一百零一。